《玥落云梦(上)》风乐兮

10、乍惊闻 “连自己都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玉景珵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凌，迅速跳离了祁湛的臂弯，一紧张，膝盖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咚的一声，“丝~”痛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刚想去揉被撞痛的膝盖，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感觉身体一轻，人就被捞出了马车。

　　“多谢靖平王，我先带灵玥回去更衣，稍后玉素殿见。”玉景珵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抱着我就走。
　　越过玉景珵的肩膀，我看见祁湛负手立于车前，在宫灯昏暗的光影下，身形坚毅，目光炯然。

　　一进寝宫，就见宫人们跪了一地。玉景珵越过他们直径跨进殿内，在软榻上将我放下，回头对跪在一旁的叶秀说：“传我的话，去天景宫让朵香拿凝碧膏来。”
　　“是。”叶秀慌忙爬起来，匆匆而去。
　　随着叶秀的离开，空气仿佛凝结，我屏住呼吸偷眼望去。
　　玉景珵的背景伫立在窗前，透着一种萧瑟。

　　那个身影伫立良久，我不知不觉下了软榻来到他的身后。也许感觉到我的存在，他慢慢转过身，俊美的面容恢复了几许柔和。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嗯~”我点点头。
　　“先是父王，再是景琪，我不能再失去了。”他如同自语的声音，萦绕在我的心头。
　　“对不起。”
　　我伸手轻轻环抱住他，感觉他的身体有一刹那的震悸。

　　“禀大王子、公主，朵香姑娘到。”叶秀怯怯的声音响起。
　　我从玉景珵的胸前抬起头，看见叶秀身边站着低头捧着托盘的朵香，因为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她们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我退出玉景珵的怀抱，走了过去。
　　“有劳朵香姐姐送药。”我亲自接过托盘交与叶秀手中。
　　朵香表情一顿，俯首道：“公主这样称呼，折煞奴婢了。”
　　我拉起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大哥这么信任朵香姐姐。以灵玥看，这个称呼只是迟早。”
　　听王后说起，登基大典过之后，选后的事就要摆上日程。这王后人选当然要千挑万选，而朵香在玉景珵身边尽心侍候多年，王后有意一并收入后宫。
　　我的话让朵香脸上飞起红霞，忙告了退快步出了殿门。

　　“你呵，管好自己就行了，快过来坐下。”玉景珵让我在软榻前坐好，蹲下身为我卷起裤脚。
　　其实膝盖只瘀了一小块，并无大碍，但仍然被按住不许动。玉景珵白皙的手指沾着药膏，细细地抹在那一小块伤处，顿时一股清凉之意。
　　上好了药，叶秀递上棉巾，玉景珵擦净手指。
　　走过来拍拍我的顶发，“快换衣服吧，晚膳摆在母后寝宫，大哥先去一步。”
　　“嗯，我马上就到，肚子还真饿了呢”一天只吃了点山果，此时经他一提，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玉景珵听得声音，唇角微扬摇着头出去了。

　　我以最快地速度，捡了条月白银丝的襦裙套上，让叶秀将我的头发随意挽个髻，用一根银簪固定，银簪的末端镶着珍珠。只来得及洗了脸，一看时间不早，就提裙就往玉素宫跑去，叶秀不甘心地捧着脂粉追了出来。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快放了那些，我先去了，你得马上来。” 在这宫里，叶秀成了我不能离的人，因为许多不清楚的事情需要她提醒。

　　不让宫人通报，我稳了稳神向王后寝殿走去，殿门外不见有人值守，我疑惑地进得殿内。正当我要唤“母后”时，深重的帷幔之后，传来王后的声音。
　　“灵玥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母后知道你舍不得，但女儿大了总要嫁的。何况放眼天下，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母后，你也知道，东原的局势比南召复杂，这几年一直在做‘称帝改制’的准备，依我看，不出一年就会向天下招告。统一云梦是他们最终目标。”那是玉景珵的声音。
　　“如果不是答应鸾梧有些事不能不说，母后何苦这么为难。所以，想来想云，也只有这个办法。靖平王的王师铁骑是东原的中流中流砥柱，如果灵玥嫁于他，南召与他又更近了一层。家姑又是凤竹姑姑，更会待灵玥如己出……”
　　玉景珵打断了王后，“母后，别忘了东原的‘李’氏一族，鸾梧姑姑已经自封在风神殿近十五年，难到还让灵玥步其后尘？”
　　“……”
　　突然殿内安静下来，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待在原地不敢有所举动。
　　沉默了片刻，王后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次西茫的事就是一个警示，母后就怕最后保不住南召，也怕保不住灵玥啊~~”王后低泣着。
　　我一步一步向外退去，脑袋里乱成一团。一出殿门便加快脚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我越走越快，直到两鬓的发丝扬起，才发现我是在跑着。
　　“公主~~ 您上哪儿去？等等奴婢~~”
　　突然，眼前一暗，‘嘭’的一声我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啊!公主~~”
　　我听到叶秀惊慌的声音，可是没有预想地摔倒在地，而是又被稳稳接住。
　　我定神望着眼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眉峰微拢，目光透着关切。蓦然，殿内的对话又回响在耳边，象是被烫着一样，我猛地跳出他的圈梏，退了两步转身不分方向的跑了出去。

　　跑不动了，我在一处竹林环绕的水榭前停下，扶着膝大口喘着气。
　　这里很安静，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只有天上的一钩弯月静静地映在水里。
　　我抱着栏杆双腿无力地滑坐在水边的木台上，脚下是粼粼的波光。眼前，月色蒙胧下的一池寒水，浮着一层水雾轻纱。
　　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恍惚间，那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我是谁？”我喃喃自语。

　　“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真是可怜!”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这片幽静中。

　　我惊讶于这里还有其他人，回头找寻声音的来源。竹影深处走出来一个女人，当她走近时，我看清了她的脸，是黎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