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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剪不断 剪不断,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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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骆神医在完成每天早上的诊脉后,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只小木匣交于我手中。
“这个东西要收好,关键的时候可保你一时性命。”
“这是?”我望着漆黑的匣子,满心疑惑。
“‘雪玉续魂丹’危急情况下可以维续人的生命,可惜老朽一生只炼出三枚,那二枚已经被我用了,所以这一枚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小心收藏哦。”
这可是宝物呵,就这么平白的送了我! 让人不敢相信,可这么贵重……
“神医对灵玥的救命之恩还无以为报,怎能再收如此珍贵的药呢。”
“我骆翊送出的东西,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不收我可就生气啦。”说着真的吹胡子瞪眼起来。
“好嘛,灵玥知道这是骆爷爷的一番心意,必当好好收着。”
听到我叫他骆爷爷,他狭长的凤眼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脑袋,说了一声“好”就起身走了。
没想到他这一走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隐没在了江湖中。
七日后,传来西茫王被杀,斛素哈吾勒登上王位的消息。祁湛再次请缨出征,想是要乘斛素哈吾勒立足未稳,将他一举歼灭。东皇准奏,西征大军定于三日后出发。
虽然不能手刃斛素哈吾勒(俺有自知之名,上次刺中他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但我很想亲眼目睹他的最终下场,于是想求祁湛让我装成小兵随军同行,可三天里祁湛天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第二天就是出征的日子,晚饭时祁湛照常没能回来。饭罢,凤竹姑姑说要再去看看祁湛的行装,见我一幅蔫蔫的样子,还打趣的说我是舍不得和祁湛分开,我也无从分辨只好由她们笑去。
“好啦,陪姑姑去湛儿那里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妥当的,这些以后就是你的事了,姑姑也就不用操心了。”说着拉着我就走。
祁湛的寝院位于王府后院的东侧,院内松柏常青,奇石林立,遂得名‘琅青院’。
这是我第一次来‘琅青院’,夜幕初垂院里的景致看不真切,只觉得院子很大,山重水复,穿廊过轩的,只能隐约感到这个院落不沾一丝樱红,显得的很清朗。
一间寝室的门内迎出一个有些面熟的圆脸小厮,见着我们上前行礼道:“恭迎太妃、公主。”
“起来吧。”姑姑说着已领着我进了室内。
一进室内就闻到一股悠悠的檀香。
“侍砚,王爷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吗?”
“回太妃,已经收拾妥了,太妃请查看。”被叫侍砚的小厮,忙着打开整理好的箱子,引着太妃一一过目。
我突然想起来,初次入东原皇宫那天,崴了脚被祁湛抱着从花园出来时,就是他守在花园外的。
侍砚,侍剑,看来他也是祁湛的待从之一。
整个屋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分隔屋内空间的一排檀木‘博古架’,难怪他的身上总是有隐隐的檀香味,我边想着边看向架上的藏品。
架上收藏的大多是古玉奇石,只正中的一大块空间里端放着两柄古剑。
我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乌木剑架上层的一把纤细隽长,下层的古朴浑厚。两把造型简洁流畅,剑鞘上的云浪纹相呼相应,剑柄处各镶有紫色和蓝色的宝石。
“这是‘惊雷、盈雪’是湛儿的父王和亲生母妃留下的。”姑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
“哦。”我应声道。
听了这样的解释,我不由看向凤竹姑姑,以为在她的眼神里会看到些什么,但是哪里只有一片清泓。
“姑姑,你后悔过吗?”我突然冲口而出,但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似乎看出我的窘意,她只温宛一笑,拉起我的手“等你甘心为一个人付出时,就会知道后悔不后悔。”
“等你甘心为一个人付出时,就会知道后悔不后悔。……”“……要好好守护它,不要轻易让它不属于你。”
这两个声音在我心里交替出现,分不清谁对谁错,又或者她们都是对的,只是我还无从体会而已。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写下这首李煜的《相见观》,只觉得那句“剪不断,理还乱”贴近此时的心境。
笺纸上墨香盈盈,蝇头小揩,娟秀清逸。我吃惊地看着,不明白为什么只会写硬笔的我,为什么能写出一手好字。仔细想想,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真正写过字。
“就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是祁湛的声音?
什么舍不得分开?我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一只细‘羊毫’,姑姑和原来的一屋子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转头,祁湛的面孔近在眼前,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印着两个小小的茫然的我。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你怎么知道这首词?”难道他也是穿来的?
只见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捻起桌上的笺纸。
啊~~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 呃~ 暗自为自己汗一把。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这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啊!” 我突然有所省悟,立刻站起来去夺那张笺纸。他似乎料想到我的举动,向后微仰,一收手把它塞进了衣襟里。
可恶~~ 我正想着要不要把张纸抢回来,可是要伸手进他的衣襟里,感觉有点不妥。
突然腰间一紧,“啊~”一声惊呼,身体已经向前扑到他的怀里。
我捏紧拳头,挣脱出来,“你耍诈! 不就是张纸嘛,我不要了。”说完一转身就往门外走。
还没到门口,眼前一花,咚,地一声撞上了一堵墙。
“哎哟~ ”我的鼻子!
“撞痛了没有?”墙很紧张地说,我就知道除了他没谁了。
“流血了。”我捂着鼻子说。
“你等等,我去找太医。”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要去,我忙拉住他的衣袖“喂,不用麻烦。”
“你……”他回头,我忙又捂上。
“抢了我的写的东西,又撞破了我的鼻子,你要答应我一个赔偿条件!”
“说吧,是什么。”他的眼神透着笃定,好象不管我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能满足一样。
“此次西征,带我一起去。”
“不行!”他眼神一变。
“我不会添麻烦的,我要亲眼看见那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放下手,瞪着他。
他一伸手,把我揽到胸前,“相信我,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要亲眼所见才甘心。”
“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强硬的声音的让我心冷。
“你……”这次轮到我无语了。
“景珵四日前已发出数万大军,现恐怕已压近西茫边境了。我保证,和你大哥一起手刃斛素哈吾勒。”
南召出兵是必然的,斛素哈吾勒对南召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对于斛素哈吾勒,玉景珵想必不想假以他人之手。
想到这里,我只恨没有双翅,行动处处受制。
“那我回南召去,大哥去打仗,母后需要我陪伴。”曲线救国行不行。
“不行! 如今是多事之秋,你哪儿也不准去,乖乖待在府中等我回来。”
“你……”我挣出他的圏制,真是无可救药的大男子主义!
我退后几步,“算了,算我没说。”
转身跑出门外,差点撞上台阶下的侍砚和叶秀。也不理他们,一口气跑回菡萏院,进了寝室,关上房门从里边插上门栓。
也不点灯,走到床边颓然地躺下。
其实我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手无缚鸡之力,一无是处,什么也做不了,祁湛反对是理所当然的,去了只会拖累他们。
想到一个月前在宫中,自己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斛素哈吾勒羞辱,还是祁湛及时赶到才救下。
难道就这样永远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 我到是想再穿回去,让自己这个大包袱消失,免得拖累别人,自己还难受,可是老天不开门,回不去呵。
想到界岭上,锦娘躺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望着我的眼神满含着不舍,还有对岩光的眷恋。而我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岩光! 我突然想起他,自从进了靖平王府,他就不能跟到后院,只能在外出的时候他才出现保护我。
我怎么没想到让岩光陪我去,不能去西茫,也可以回南召,反正不能待这里做‘米虫’。呃~ 好象有段时间自己的目标就是做个‘米虫’哎。
想到这里,心里平静下来,一翻身扒在枕上,睏意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