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古神珠 ‘厌厌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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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湛就进宫去了。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我有些心神不宁。
太妃姑姑到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拉着我去花园赏花。一觉昏睡了十五天，此时，已近五月，骄阳开始展露出它的威力。东原的气候四季分明，跟我另一世所生活的地方很象。
也许是消受不了这么热情的阳光，也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花园才赏了小半圈，我就已经汗涔涔了，更没心思看那些开得热闹的花花草草。
“是不是累了，笼月轩备了茶水，我们去那儿歇歇。”太妃拉着我的手说，我点点头。
太妃姑姑牵着我向笼月轩走去。我望着她的侧影不禁想起来东原之前，太后向我说起关于这位姑姑的往事。
十九年前，十八岁的凤竹姑姑嫁与祁湛的父王为续妃。前王妃是祁湛的生母，也是当今东原皇帝的妹妹—美丽而高贵的柔旖公主。可是一世的荣华，没能抵挡住命运的安排。就在祁湛出生那天，柔旖公主因为难产离世，留下了刚出生的祁湛和5岁的女儿祁澜。
三年之后，姑姑嫁入靖平王府。初为人妇，就为人母。随之竟做出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决定—为了专心养育祁湛姐弟，不再生育自己的子女。
这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做出的牺牲，不知道她有没有遗憾过没有亲生儿女。
十年前，祁湛的姐姐—平澜郡主出嫁，下嫁东原的新科状元，如今的翰林学士白进修；五年前四十八岁的原靖平王祁连，在征战途中突染疾病不治身亡。
“玥儿，到了，这就是笼月轩。”姑姑的声音让我收回思绪，目光转向眼前的一座建筑。
笼月轩一面临水，不远处是一片梅林。四月，梅花已尽，空余遒劲的枝干等待明年的春意。
走进轩内，四面是一排对开的格窗，从每一个窗口望出去，都是一幅完美的景致。
轩内垂有素白的锦帐，窗口半卷着青绿的竹帘。桌椅软榻尽是藤制，上铺素花软垫。这个不大的空间布置得雅致舒适，让身临其间的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姑姑让我在软榻上休息，吩咐关起一面临风的窗子，接过叶秀手里的棉帕为我抹去额上的汗。
她的无微不至，让我渐渐体会到祁湛的心境，那一声“母妃”想来是发自内心的称呼。我有些羡慕起他来，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运。
我移动身体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她自然地环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隐隐的我闻到一种舒服好闻的味道，让我想起三岁时偎在妈妈怀里的感觉，可是妈妈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反而和锦娘在那个山洞里相依相偎的情景却记忆犹新。
想起锦娘，我不由想到玉牌和那颗珠子，还有昏睡中姑姑和玉景珵的对话。于是忍不住抬起头。
“灵玥有些事情不明白，可以问姑姑吗？”
她对我宛尔一笑，“当然可以，只要是姑姑知道的。”
我看了看四下，姑姑明了的吩咐其他人都退下，叶秀也一并退出轩外。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她边说边为我把碎发理到耳后。
我从衣襟中拉出丝线，将珠子递到她的眼前，“这珠子与我有何意义？为什么没有了它，我会昏睡不醒？”
当看到珠子，她柔和的面容变得有些肃然，轻轻地把我搂在怀里，缓缓道：“这个问题，本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渐渐掀起巨涛骇浪。
记得读《红楼梦》时，看到贾宝玉衔玉而生这段，只当是作者渲染虚幻的手笔。可如今我却听到了一个更为虚幻的事实，灵玥公主竟然也是衔物而生，那物就是我手中的这颗珠子。
更让我惊奇的是关于这颗珠子的传说，不论它是真是假……
相传云梦大陆很久很久以前曾是一个统一的国度，人们信奉天神，相信世间的日月交替、寒暑更新、风、云、水、火等万物皆由天神掌定。
而为了供奉他所敬仰的天神，人们着几代之力，自南海采得一颗能聚集神力的明珠，供在神殿之巅，让它长年吸取日月精华，集天地灵气，并在每年初始的那一天，由神族的长老揭起封印，神珠便会映射出这一年云梦大陆上将要发生的大事。
人们从神珠的映射里获得预示，从而能防备天地间发生的灾害。年复一年，云梦大陆上的人们因为神珠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世间上的事从来都是利鄙共存，能够预示未来的神珠同样也能预示出这个国度下一位统治者是谁。
在权欲的驱使下，人们开始相互残杀。直到一位神族的女子，因为相爱的人被神珠预示后遭杀害，她悲愤之下冲上神殿开启封印，抱起神珠从神殿之巅跳下，瞬间神珠碎裂在女子流淌着的血泊里。
在人们还没从震惊中回醒，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巨型的闪电直冲神殿而下，击塌了殿顶。当人们回过神来，神殿下的女子和血泊中碎裂的神珠则消失无踪。
神族长老得到天示，向天下宣告：天神因为人们无尽的杀戮，而收回神珠，要想神珠再现，人们必须抛去权欲私心，等待天神重降福旨。
而利欲一但在人们心中存在，抛却它又谈何容易。云梦自此战火四起，灾难不断，直到分崩决裂，统一的国度分裂成东西南北四国。然而对于神珠将会再现的传说，却历久不息。
十四年前灵玥降生，生而口衔一珠。南召玉氏是相传中神族的后裔，经长老观测天象，再按其生辰推测，灵玥公主就是抱珠而跳的神族女子转世。然而长老能测算出公主命运的年份只有十四年，十四年之后一片空白。
这个珠子从外观看，和相传的大小相差甚远，只比普通珍珠较大一点，外观似水晶般通透，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海珠。长老按自古传下的咒语施咒，它都没显示出丝毫神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也为了灵玥公主，神珠之说被南召王室掩下。
随着灵玥公主的长大，南召王爱之若掌珠，可是一个严峻的事实罢在眼前，公主与此珠片刻不能分离，不然就会失魂落魄，危及性命。因此，南召王对灵玥公主呵护倍至。半年前西茫突然求娶公主，南召王毫无转还的拒绝，直至引起那场战争……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菡萏院，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那个太过虚幻的传说，还有爱女深切的南召王。
姑姑最后说：“我们把这珠子叫作‘神珠’，但并不认为它就是传说中的那颗神珠，而是因为它与你之间存在着神奇的连系。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几个玉姓王族还有你的母后，连湛儿我都没有告诉。斛素哈吾勒这次闯宫夺珠，实在诡异，但愿这只是个巧合。关于这个神珠与远古传说的联系，要不要让湛儿知道，还是由你来决定。”
不管在传说里，还是现实中，人们在权欲面前显露的丑恶，从来都是赤祼祼的。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神珠之说，但世上有几个人能抵挡权欲的诱惑，能放过这权掌天下的，那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再次审视那颗‘神珠’，此时看来，那仿若是颗定时炸弹，而我则弃之不得。
这个传说让我震惊，玉牌的事直到此时才想起。神珠的事还没消化，玉牌还是以后找机会再问吧。
我抱膝坐在院中的莲花池边，望着池中的倒影，心里竟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就这样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回去爷爷身边。
不要再去管什么南召东原，什么云梦天下，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只要守着爷爷过我想要的平凡生活。
恍惚中望着池中离我最近的一朵莲花，手伸了出去。
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如果碰到那朵莲花之前掉下池，那就让我沉没到底。”
手指离花越来越近，身体慢慢向池中倾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的柔韧性太好，很快就要碰到了，可仍然维持着平衡。
我上身向前微微一动，成功地打破了这个平衡，池面一下子近了。
就在我等待入水的那一刻，突然，腰间一紧，身体向后仰去，直撞进一堵富有弹性的墙，后脑勺撞得生痛。
还没站稳，身体就被旋转过去，我的眼睛对上了一双震怒的眼眸。
“你……”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只说出一个‘你’字就顿住，只用愠怒的眼神瞪着我。
那样的眼神让我清醒，让我心虚害怕，如若不是他将我及时捞回，如果掉下去而回不到我想去的地方，那我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太可笑。
看来我必须有个解释，“我只想，只想摘，摘朵莲花。”
结结巴巴的声音，让我自己听了就泄气，都有胆子往下跳，还有什么害怕的，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呃~~ 好象还有点关系，好吧是我未婚夫。
“很好，摘花是吧。”祁湛说罢，转头道：“把池里的花都拔了，送到公主的房间。”
“是”刚刚还在房里收拾的叶秀，此时正怯怯地站在一边，应声道。
“不，不要那么多，一朵就行。”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看出了什么？看来要殃及莲池了，不知道能不能救下这一池花。
“不拔光了，有人老想往里跳。”
“哪有，你为何会这么想。只不过一支花而已，靖平王如果心痛，我再不打它们主意就是。”现在只好歪理邪说了。
“你……”我成功的让他无语，看他胸膛起伏不定，应该很生气。
我们都不说话，对峙了片刻。突然，我想起之前担心的事，忙问出，“你怎么回来了，东原皇帝没罚你是不是？”
听到我问他，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再愠怒，低下身，双目与我平视，“这池子不象看上去那么浅，掉下会有危险，以后不许自己摘，如若想要，就让人帮你。”答非所问？
“嗯，嗯。”我点头如捣蒜，只要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说什么都行。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颊，止住我的点动，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甚至还有点别的什么。
我正在研究那眼睛里的变化，它们就渐渐离我越来越近，虽然这样更便于研究，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当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气息已近在咫尺。
“啊!”我禁不住叫出声来，这人太可怕了，会摄魂术!
我一闪身，从他的臂下溜了出去，边跑边回头道：“你这身朝服太难看了，坏了我花园的景致。”
还有闲情在我院子里瞎逛，看来不用担心他被东原皇帝责罚了。
‘厌厌良人，秩秩德音。’他是我的良人吗？心头一窒，不由抚向胸前那颗所谓的‘神珠’，突然有种，想一把抓下来，丢得远远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古神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