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归无期 我张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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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绵软无力，我双腿一软倒了下去，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凭着最后一点知觉，我咬住自己的舌尖，顿时，嘴里的痛感和腥甜让我稍稍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警铃大作，试着爬起，却发现全身的力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脚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的我，就象只有听觉的植物人一样。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想起半年前被黑衣人劫持的情景，心中不寒而憟。
我的牙齿一直咬着舌尖，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极力去感觉周围的动静。
空气中有轻微的气流浮动，一种陌生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在意识到有人已悄无声息地闯入时，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了我的脸，顿时全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
那只手撩起我脸上的鬓发后，从眉间沿着鼻梁而下，直到停在我的唇上。
这时，一阵迷蒙袭来，意识又要散去，我加大齿间的力度。舌尖的痛，再次将我拉回现实，同时，也让我突然意识到，此刻，我的身上只有一件仅能遮体的底裙! 心急之下，一阵眩晕。而那只手，好象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沿着脖颈伸向我的胸前。
几乎要崩溃了，一时间，恐惧、屈辱、愤怒、无助一下子涌上来，强忍着的泪，还是从眼角默默滑落。
那人停在胸口的指尖一顿，突然一下子捏住我的下颌，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颌骨。
“居然还有意识!真不能小看你这个女人。”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 听到这个声音，更加深了我的恐惧。这个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来人是斛素哈吾勒! 他还活着!
感觉他将我的上身扶起，不知给我闻了什么，意识渐渐清晰，不再以咬舌才能保持清醒，但是四肢仍然无力。
“清醒了就睁开眼？也许会有惊喜。”那声音近似耳语，令人惊悚。
我猛地张开眼，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怪异的金属面具。斛素哈吾勒鹰隼般的眼睛，自面具后散发着幽冷的光，那张薄唇正噙着邪魅的笑。
“你~~ 想~~ 干什么~~”虽然能说出话来，但声音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那只手又钳住了我的下颌，“还没有得到你，我怎么会死呢？”如咒语般的声音近在耳边。
他的气息传到我的脸上，我强忍着满心的厌恶，扭过脸去，“不要~~ 碰我~~”
“不碰你，怎么带你走？”
他的话令我惊愕，“你~~ 疯了~~ ”我想他是真的疯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得宫来，但要带着我这个大活人从满是守卫的东原皇宫出去，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你就会看到，我到底有没有疯。”说着一把抱起我。
“为什么？为什么~~ 一定要是我？”我想让声音大一些，以引起处面守卫的注意，但怎么努力，仍然轻如耳语。
“因为你是玉灵玥!”
“如果~~ 我不是呢？”
他望着我，突然低下头来，我忙别过脸，他的唇从我的脸颊滑过，落在脖颈上轻咬起来。
我挣扎不了，闭上眼睛，拼命咬住唇，不让屈辱的泪滑落。感觉胸前的丝线被拉起，他的唇也离开了我的肌肤。我睁开眼，看见他的嘴里正咬着原本坠在我胸前的珠子，“不管你是谁，你和它，我都要。”齿间发出的声音，异常的阴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个珠子，它是我与“另一世”相通的“灵物”，失去了它就等于断了回去的路。“不……”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斛素哈吾勒一把将我箍的身前，捂住了我的嘴。
“公主，是否准备妥当，台上的节目就要结束了。”是岩光的声音。
“岩光救我!”我在心里喊着。
“公主？”岩光似乎觉察到异样，就在他破门而入的同时，斛素哈吾勒夹着我冲顶跃出。一阵破瓦声之后，落在了房脊上。
此时，一个身影手握长剑飞速地跃了上来，挡住了去路。是侍剑!他怎么会在这里？
斛素哈吾勒夹着我反身欲走，却发现岩光已到了他的身后。他轻笑一声，几道黑影窜了上来，瞬间缠上了岩光和侍剑。
来人都是蒙面黑衣。声音惊动了宫中的侍卫，在“有刺客!”的呼声中，斛素哈吾勒夹着我飞出了几丈外。
我回头看见，岩光挡住了那群蒙面人，侍剑脱身追了上来。
斛素哈吾勒似乎对皇宫的地形异常熟悉，几经辗转侍剑竟然越来越远。
夜幕下，斛素哈吾勒带着我越过一座座宫殿，夜风仿佛穿透了我的胸口，哪里竟凉得麻木了。
皇宫处处火烛通明，主要道口被重兵把守，而斛素哈吾勒总能轻易绕过。随着不停的腾跃，宫门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几乎跳了出来。
斛素哈吾勒却毫不停顿，径直扑了过去，弯刀出鞘，如入无人之境。刀刃砍在肉骨上，发出‘哧哧’的声音，与此同时，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到我的脸上和身上。
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在这恐怖的声音中，他带着我已到了门下，再有几步就是皇宫之外。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让他带着我这个大活人出皇宫，东原皇宫守卫的能力之差，令人不可思义。
皇宫最后的防线，眼看就要被他突破，此后真的要落入他的控制了。我不禁闭上眼，不敢想象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突然，一声喝叱，我睁开眼，眼前剑光四起看不清任何东西。刀剑相撞迸发出的能量，让我呼吸不畅，斛素哈吾勒的步子踉跄了一下，变得不再平稳，箍着我的手臂也渐渐松下来，
可我不敢乱动，刀剑环绕中，行差一步小命就没了。
剑气将斛素哈吾勒逼退到宫门墙根，突然，脖颈一凉，周围的剑气顿消。我看清对面是祁湛，也看清眼下脖颈上的弯刀。
我们三人正僵持着，不远处一声呼啸，斛素哈吾勒带着我猛地跃了出去，眼看就要落到一匹通体黑亮的马背上，剑气即到，只感觉箍着我的手臂一震，松了开来，我的身体向下滑去。斛素哈吾勒已落在马上，手臂好象受了伤失去力道，手却仍然不死心的抓住我的腕子。
正当他想用力将我带上马背，斜下里刀光一闪，直冲我的手腕砍来，斛素哈吾勒抬起手中的弯刀去挡，一道剑光，早一步震开了砍向我手腕的刀锋。
腰间一紧，手腕便从斛素哈吾勒的手中脱离出来，身体被倦进另一个臂弯中。
刚才砍向我手腕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他一夹马腹，同时拍向斛素哈吾勒的坐骑，两骑便如闪电般飞驰而去。
东原的十几骑人马跟着追了出去。
斛素哈吾勒突然回头，惨白的嘴角挂着我的珠子，血丝渗出染红了穿起珠子的丝线，还有那令人如坠冰臼的笑意。
我一摸脖颈，空空的，斛素哈吾勒不知什么时候拽下了它。
当我再抬头望去，夜幕中茫茫一片，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脑中一片空白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
“灵玥，清醒一点。”
感觉有人为我裹上一件衣袍，那衣袍蓝蓝的，真象躺在竹椅上看到的我家小院上方的那一方小小天空。
“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了。”我低头抓着那蓝蓝的衣角，恍若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我被揽进一具怀抱里，那里的温度和坚实让我如溺水中看到了岛岸，我紧紧抓着手边的衣襟不放，仿佛一松手便会再次掉进深渊。
揽着我的手臂一紧，“不用怕，没事了。”
“珠子没了，我的珠子没了……”我感觉自己就象祥林嫂一样只会重复这句话。
“相信我，定会帮你找回来。”
声音自我头顶上方传来，我抬起头，祁湛英挺的面容就在我的眼前。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头生起，那张脸仿佛前世就已经见过，今生偏偏又让我遇到。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突然发现我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由慌忙松开。
祁湛的手臂仍然将我圈住，一只手自脑后将我轻轻按向他的胸口，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我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这声音仿若远远传来的梵音，让我平静。
“禁军统领杨禄，参见靖平王!”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手抱拳单膝一跪。
“谁负责值守此宫门？”祁湛眉头一紧。
“是郑校尉。”地上那人低首道。
“人何在？”
“下官刚刚在卫所找到，在职醉酒，已送交关押，等待审问。”
“先不论是庆典之日，东原皇宫竟让人来去自如，陛下定当龙颜震怒，杨统领还是好好查查禁卫军吧。”
“是，下官定当彻查。”汗水顺着那人帽盔的边沿滴下。
不知道叶秀怎么样了，还有玉景珵，他一定焦急万分，因为不是在南召宫内，他能做的只有等待消息。
祁湛派人去瑶光殿通报，自己带着我先回庑房。叶秀已经醒来，看见我扑通一声跪到我的面前，边哭边说着什么，地上有一团烧焦的东西，还有几枚熏黑珠子滚落在一边。
我几步冲进内间，衣架上空空的。再环顾四周，丝毫没有“翠羽云裳”的踪迹。
“公主，是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孔雀裙让人给毁了，您惩罚奴婢吧……”叶秀哭着抱住我的腿。
“翠羽云裳”真的被付之一炬了，想到风神殿那个轻柔的声音，我心中一痛。是斛素哈吾勒？还是另有他人？显然有人不想让它，或者让我出现在舞台上。
但衣裳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伸手拉起叶秀，“只不过是件衣裙，没有它就不能跳舞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归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