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意难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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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屋内立刻传来一声喝问。我僵立在原地。
“是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清儿，让你陪着客人，怎么跑这来啦。”
“先生，客人说他要一个人逛逛。”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给白司主送东西的，本来想等你们谈完的，是他鬼叫一声‘谁!’，我也只好进来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清儿的声音又响起，“呐，这是给你的。上次见你那件破了个口子，这件是我自己做的。”
“这……”
“不许说不要，你以为我愿意呵，是先生让做的，我手指头都戳了好几个洞。”
“无尘你就拿着吧，不然这丫头没完没了的。”
“是，多谢清儿姑娘了。”
“好了你们继续谈吧，我走了。”清儿轻盈的脚步声渐远。
还好清儿及时出现，我舒出一口气，慢慢向竹林外退去。
回到园中，等玄先生回来，我再次向他辞别，这次他没有再留我，但一定要安排一驾马车送我。
马车启动，我回头望去。玄先生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摇着羽扇，立石阶上，衣袂飘飘。
那不很显眼的大门之上，挂着一块普通的木牌，上有‘一步园’三字。
车夫肩宽体健，一个大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没有问我地址，径自驾着车前行。没行多远，车驾的前后左右传来与车驾同步的马蹄声，一路不曾离过。
虽然不确定他们是什么人，但凭已知的信息分析，他们应该是把我当做保全的货品，正在执行移交任务。
马车堪称豪华，四壁包着锦锻，坐榻上有软垫、红木小几，甚至还有一组精致的储物小柜。我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边放着全套的文房四宝。
关上柜门，我的视线又被红木小几上凹嵌的食格吸引，每一个格子里有不同的零食，糕点、梅干、炒粟等等应有尽有，最边上还有一壶温热的茶。
我夹了一块梅干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是我喜欢的口味。
踢了鞋子，我将身体上挪，靠进软垫里。这么舒服的姿势，让我在马车有节奏地摇晃中，渐渐倦意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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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异样，意识渐渐清醒，马车似乎停下了，不再摇摇晃晃。身下是睡着前我正卷着身子扒着的软垫。这是我从小养成的坏毛病，睡觉喜欢扒着睡。
空气里有隐隐地檀香，我半迷着眼睛，从眼睫的缝隙中望去，入眼的是一片深蓝的衣角。
有人! 我一惊，翻身坐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后倾。当我看清面前的人，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是祁湛。
他正端坐在一旁，眉间微紧。看到他，我心里一阵叹息，就算跑得再远，还是要回到这个起点。
我坐直了身体，对上他的眼睛，“你放心，只此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这算是你的承诺？”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我差点又陷了进去。
“是。”我别开眼。
“是什么，让你这么认命？是为了南召？”
“那靖平王又为了什么？也是为南召？”
他没有回答，我们谁也不说话，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睛，时间仿佛静止。
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和他生气？我突然清醒，不明白这一天我到底都做了什么？这点小事都忍受不了，还有什么将来可言。看来最冲动的还是我自己。
我尽量平和心态，“靖平王是南召和灵玥的恩人，这一点南召与我，时刻铭记。我只希望东原与南召永远和平共存，相信王爷也是如此，所以，我会竭尽所能唯护我们将要的婚姻。”
我顿了顿，接着说，“就算王爷心里有要关心和珍惜的人，尽管按自己的心愿去做，而我会学着做一个称职的王妃。”
这才是我应该说的和应该做的吧。
“原来，我未来的王妃竟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神湛投来的目光让我周身起了一阵寒意。他俯身过来，声音低沉，“既然心都给了自由，那身体是不是也可以自由呢？我未来的王妃？”
身体自由？什么意思？
猛然间我反应过来，外遇？娶妾？或者两都要？呃~ 真是作茧自缚，这个问题是我刚才那番话招来的，正好让他有了借口问。
我应该怎么回答？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可是在此之前，我对将要的婚姻里不可避免的这个问题，想都没有想过。所以当这个问题迎头而来，我还是难以接受。
但是现实容得我不同意吗？如果按刚才的话说下去，我应该点头才是。
我紧咬着唇，想说出“同意”二字，可就是了发不出一言，心里又被什么堵了似的喘不上气来。不就是娶妾嘛，反正自己又没爱上他，既然是‘交易’的婚姻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突然，一侧的祁湛靠了过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眉间更紧。
他拇指轻抹我的嘴唇，声音低哑，“别再咬了，这个问题算我没问。”
说完收回手，转身出了车内。人在外，掀着车帘的手并没有放下，“灵玥公主再不回王邸，南召王要向我兴师问罪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王邸，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的问题。
玉景珵在门内不知站了多久，夕阳将他和他身后梨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衣带随风舞动。
一旁的岩光见我进来，默默退下。
玉景珵走上前，想要说什么，但望了我一会儿，叹息着把我揽进怀里。
不知为什么，一触到他的怀抱，我的情绪就象决堤的洪水，竟然莫名其妙的想大哭一场。
“跟大哥回南召吧。”玉景珵轻拍着我的背说道。
他的话让我冷静下来，是不是我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令他有所查觉。
我试着挤出个笑容，退出他的臂弯，“让大哥担心了，灵玥只是跟他闹别扭而已，大哥，灵玥是不是很没出息？”
玉景珵的脸色在温润的斜阳下竟显得那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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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原王的帝制大典盛况空前。
先期，‘司设监’陈御座于承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
是日一早，遣官告天地宗社。皇帝具孝服告几筵（陈设祭品的桌子，前面列有先帝、神灵的牌位）。”这是仪式的序幕。先由礼部的官员分别到祭坛、太庙告知祖先。“至时，鸣钟鼓，皇帝衮服御承天门，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大臣们“文东武西”跪于御道的两侧，等皇帝祭完毕下来进入“承明殿”就座。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皇上表道贺。
东原皇帝颁布新的朝制，并恩诏大赦天下。一时间举国欢庆，东都皇城内更是鼓乐齐鸣，山呼万岁声不绝。
夜幕降临之后，庆典进入高潮。瑶光殿前早已搭建好一座巨大的舞台，台前呈半圆形设置庆贺宴席，以东原皇的主席为首依次摆开，足可容纳几千人同宴。
斗转星移，庆宴已过半，台上正表演着北暮的国乐歌舞，北暮的歌舞主要是以男性为主，曲风及舞蹈豪放浑厚，极富北方民族特色。赫连岐太子也上台一展舞技，他刚劲有力的舞姿为整个舞台增色不少。
主席上的东原皇也看得连声称赞。
今天还见到了东原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三十多岁，身形较高，但有些微微发福，显得不是很精神。三皇子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但端坐席前的样子，已然有了堂堂皇子的气度。二皇子是见过的，还是那幅温文尔雅的样子。
皇后身边的云霓公主今天好象非常安静，目光定在舞台上，但却毫无神采。
望着她，我仿佛在看自己，只是我现在心里没有意中人而已。
想到这里我不由望向祁湛，这一望，一下子对上了他同时转来的目光。哪里有什么，我不想去看懂，不想去思量。
台上的节目要结束了，我收回目光，要去做表演的准备。知会了玉景珵一声，便带着叶秀退出宴中。
好在还有南召的民乐演奏在先，时间上是宽裕的。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把我们引到专门为我准备的“更衣室”，一间殿侧的庑房。
房内家俱罢设一应俱全，布置的风雅别致。一扇雕花黄梨木隔扇，将房间分为内外两间，隔断后垂着淡黄色的云丝锦帘，地上铺着花色精致的羊毛地毯。
小内侍将一路提来的衣妆箱子放在外间的桌上，“公主请用，奴才告退了。”说完便弓身向门外退去。
我向叶秀示意，叶秀上前将准备好的银子放入他手中，脆生生道：“多谢小公公引路，这是我家公主的心意。”
小内侍看着手中的银子，有一瞬间的怔忡，接着居然跪了下来，“奴才谢公主赏赐。”
“快起来吧。”我的宫内已经不让宫人动不动就跪了。
“奴才叫辛言，公主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尽管吩咐。”小内侍俯在地上说道。
“好的，你去吧。”
“谢公主。”小内侍起身退出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叶秀忙着打理我的衣物和梳妆物品，我在地毯上开始做热身动作。
崴伤的脚在灵药的作用下恢复神速，我试着多角度扭动足踝，只有个别角度才有轻微的不适。这已经很好了，原本以为根本上不了台的。
待手腿腰身都活动开，我进入内间。叶秀已将那件‘翠羽云裳’挂在衣架上，正在一旁看得傻了似的，就象当初我第一次看到它一样。
我没有打断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动手拆去头发上原有的钗环，再去解外衫的扣带。
礼服繁琐，想脱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幸好叶秀终于回过神来，跑过来帮我。
“公主那是孔雀裙吗？叶秀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裙子。”叶秀手不停，嘴也不闲着，在我的一再说教下，没人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不称奴婢了。
“嗯，是孔雀羽做的，它有名字的，叫‘翠羽云裳’。”我张开双臂以方便她为我解衣。
“连名字都那么好听呢，公主一会儿穿着它跳舞，一定美得象传说中的仙女一样。”
“我现在只能想着把舞跳好，今天人好多呵，还真有些紧张呢。”
“公主想着是在我们南召的山山水水间跳舞，就不会紧张啦。”
叶秀为我解开最后一个衣扣，终于身上繁琐的礼服被脱了下来，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她的话很有道理，不去想之外的东西，专心就行。
叶秀在收拾换下的礼服，我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起头发。很少自己梳妆，更少照镜子，一般我的形象都交给叶秀来完成，我只大概看一下就OK。
不知道是不是将要面对这么多人表演，我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起自己。
镜中是我仅着白色胸衣和底裙的身影，恍忽间竟有种陌生的感觉，什么时候我的头发这么长这么黑亮了。祼露出的肩膀和脖颈的肌肤，细腻莹白。眉眼似乎也聚集了山水的灵秀，变得清灵波动。
我靠近仔细寻找，甚至对着镜子做起鬼脸，这才找到一些我以前的神情，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真的不希望连这点前世的印记也没了。
突然听得身后“扑通”一声，我忙回头看去，只见叶秀手里正捧着‘翠羽云裳’人却倒在地上，好象睡着了一样。
“叶秀!”
我站起身，想朝她走去，可是刚站起来，脚下象踩着棉花，眼前的一切在不停地旋转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意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