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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不完的债 还不完的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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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自以为脱身得悄无声息,其实她的一举一动,全在某琛的掌控之中。只是他不想揭穿她罢了,毕竟他家桑桑,还是动不动就会脸红害羞的。
桑桑离开后,叶琛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番。他拿起电话打给助理覃文,简短地询问了几句后便挂断了。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烟灰缸,他踱步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S市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再美的夜景,也不及他家桑桑千分之一的美。
……
门铃声不断地响起,桑桑又困又心烦,嘟囔着去开门:“谁呀?”
她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没了睡意:“怎么是你?”
叶琛不请自入,手里端着一瓶酒,越过她径直走入屋内:“想找你叙叙旧,顺便再算一笔账。”
桑桑咬牙切齿,只恨昨晚被他折腾了半宿,实在浑身乏力。所谓的“逃”,不过是去楼下又开了一间房。她刚才应该就算爬,也该爬出这家酒店重新找个地方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覃文说没见你出来,我就猜你应该还在酒店。于是小施美人计,没想到还没怎么施展,前台的小姑娘就主动献殷勤,把你的房号告诉了我。”
“叶琛,你……你到底想怎样?”
“突然发现,头是你开的,尾也是你结的,好像不怎么公平。”
“可……可是我昨晚不是已经还债了吗?”
“嗯,确实。不过,我叶琛从来不做有头无尾的生意。所以,桑桑,你还欠我一个收尾的债没还。当年,我可是明知你要和我离婚,还很卖力地配合你的,你可不能像昨晚那样再随便敷衍我。”
桑桑气炸了。又是当年?
那晚是她主动勾引的他,可他确实意外地配合得很好,甚至还很卖力。他们在一起那么多次,那晚他表现得最好、最认真。她甚至有种错觉——他的每一次都像是在极力地讨好她,温柔体贴,耳鬓厮磨,缠绵缱绻,每次都让她情难自已。好似开始之前他们商量好的离婚不过是孩子气的游戏,是在过家家;好似那晚过后,明天他们还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只是,即使理智不受控制,她还是在能喘息的间隙里不断提醒自己:他们明天就要离婚了,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所以,那份沉醉才那般让人心碎。
夜第一次那么短暂,她那么害怕它就这么过去。所以,即使很累,即使一直在闭着眼假寐,整晚她都是清醒地数着离别的时间。
第二天,她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推开他,没心没肺地自顾着起床穿衣,然后提醒他:“不早了,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叶琛死死地盯着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仿似要把她看穿。可最终,他还是配合着她,换上了那本离婚证。
桑桑随手拿了一个枕头砸向他:“叶琛,你别太过分!当年的事都是你情我愿,凭什么说是我欠你的?”
“哦?那么昨晚呢?是你认为欠我的,还是也是所谓的你情我愿?”
“我……我……”在他面前,桑桑撒不了谎,只能认输,低声问道,“那……那你想怎样?”
“当年怎么开始和结束的,现在也一样。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叶琛说完,居高临下地压了过来。桑桑往后退了一步,发现根本没有后路,直接倒在了床上。叶琛一手垫在她的腰上,一手护在她的脑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毫米,可终究还是有距离存在的。
“当……当年怎么结束的,今天就怎么结束?”
叶琛闷哼了一声:“嗯。”
“你不会再耍诈吧?”
“放心,我这人只在乎开始和结束,至于过程,不那么重要。”
“好~”桑桑闭眼咬牙,双手握拳,然后一个翻身将叶琛压在身下。他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你……你闭眼,不要这么看着我。”
叶琛乖乖地闭上了眼,却欠揍地说道:“需要我先帮你回忆回忆,那晚我是怎么做的吗?”
桑桑羞红了脸,快速反驳道:“不需要!”然后俯下身生啃。
叶琛被她弄得十分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配合着她。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桑桑再次醒来时,空荡的房间里早没有叶琛的身影。这一次,终于是他先离开了。她笑着笑着,突然泪流满面。
他们俩从此以后,真的两清了吗?
桑桑买了当天最后一班飞往X市的航班。直到起飞之前,她始终握着手机在等,可到底在等什么?她不知道……对于S市来说,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游客,不是吗?
她将航班信息发给了薄锦和陈年。俩人不放心她深夜一个人打车回家,由于薄锦恰巧要值夜班,所以只能由陈年来接她。
一路上,向来嘴不停的陈年意外地安静。他只不过偶尔侧过头,察看副驾驶座上闭目的桑桑。见桑桑身子颤抖了几下,他便调高了车内温度,在下一个等红绿灯的路口倾身向后座拿了毛毯给她盖上。
也就此,他看见了她隐藏在头发后面的泪滴。他依旧什么都没说,轻抚了一下她的头,继续开车。
他什么都没问,配合着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又过上了和过去一样的四口之家的生活,有打闹,有欢笑,有争吵,也有掩藏着抹不开的忧伤……
……
“桑桑,等一下!”
Lina叫住了桑桑。因为比桑桑大两岁,外加和陈年沾点亲,所以她比馆内其他人要大胆直接一些。她不喜欢叫桑桑“副馆长”,而是直接叫名字,显得亲近。
桑桑也挺喜欢Lina的。虽然她平时办事老不着调,但人品好,心地好,便一切的不好都可以原谅。
“诺,静一寄给你的。”Lina递给桑桑一张明信片,“这丫头真偏心,明明我才是对她最好的,可偏偏只寄给了你。唉,之前的那些零食算是白喂了。”
Lina失落地摇着头离开了。
明信片的正面是撒哈拉沙漠,反面落笔写着:桑桑,原来飞蛾扑火后,看到的是希望。
飞蛾扑火后,看到的是希望?
桑桑浅浅一笑,将那张明信片夹在画板上,照着照片上的图片描摹画在纸上。
多年前,她看过一本叙述在那片沙漠生活的小说。书里的条件很艰苦,可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幸福快乐,深入人心。久久,久到现在都觉得那么美好,因为那些故事都真实地发生在作者的身上。
只可惜,人有悲欢离合,旦夕祸福,聚散离别终有时。再坚强的人,总敌不过残酷的现实。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活着便是煎熬。
所以,飞蛾扑火后,才会看到希望。
桑桑想了想,还是给何遇打了个电话,她希望他也能懂。
“你好,我是桑桑。今天我收到了静一寄来的明信片,可以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
对方沉默了许久后,低沉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谢谢。”
“静一常和我说,你是一个好哥哥。”
她想,何遇应该能懂“哥哥”二字代表了什么。他也该放下他的那份执念了。而这是她能为木静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可她自己呢?是该放下执念,还是无畏地飞蛾扑火?
桑桑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薄锦要带陈年出国旅游。陈年一副小人得志、欠揍的样子,满屋子乱窜,嘴里喋喋不休地重复着:“我家薄锦要带我出国旅游咯!我好幸福呀!桑桑,你羡慕吗?桑小四,你羡慕吗?”
桑桑和桑小四统一战线,朝他翻了个白眼。某人的好心情丝毫未受影响:“羡慕也没有用,就不带你们,就不带你们。”
临行前,薄锦意味深长地看了桑桑一眼。桑桑总觉得薄锦有话要对她说,可薄锦一张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只道了一句:“桑桑,照顾好小四,照顾好——”
一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完,就被陈年拉走了:“唉,我说你就别操心了,也不该你操心,自有人收拾她。”
桑桑一直不懂陈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叶琛带着叶朵朵拖着行李找上门来。
桑桑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你……”
叶琛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提前解释道:“路上遇到个小偷,手机、钱包、护照都被偷了。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只能来投靠你。”
桑桑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
叶琛一本正经道:“不骗你。”
……才怪!她怎么都觉得他是故意的,而且还是蓄谋已久的。她甚至怀疑薄锦要带陈年出去旅游都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怎么就这么巧,薄锦和陈年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拎着行李、抱着女儿过来投奔了?
“不请我进去吗?我怎么记得当年,我对你不是这样的?”
(°_°)…果然,又是来翻旧账的。
桑桑和叶琛初识,是在她和姚弋南相亲之后。为了在绿灯最后五秒穿过马路,她以最快速度飞奔而去。缘分所致,让她和右转弯过来的车辆差点相撞。
人虽没撞上车,可脚还是扭到了。跌坐在地的时候,手蹭到地上也划破了皮,隐隐作痛,有血渗出。桑桑忍不住嘶牙咧嘴了几声。
想哭又想笑,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对方倒霉。明明他们都算是正常行驶的,偏生不巧出了这种事。她也不想被人误解成是碰瓷,于是乎牵强地尽可能利索地爬起来。
却……还是低估了脚扭伤的程度,差点一个趔趄,重新一屁股摔落回地上。好在有一只大手及时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用力,将她带进了他的臂弯里。她的头靠在他的心脏处,听着那铿锵有力跳动的声音,一下子着了魔。
是啊,还没看见对方长什么样,她就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这算是命中注定吗?
“你……没事吧?”
桑桑寻声抬头望去。明明脚疼手也疼,甚至疼得惊动了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可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往上翘。
她终于在一个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个人告诉过她:如果哪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能从他的眼里找到你自己的影子,那么你可以安心地嫁给他。如果找不到,再怎么喜欢也趁早死心吧,因为你根本走不进他的心。
但桑桑一直觉得那个人告诉她的是错的,因为她找到了,却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没……不……有……有事,疼……哎呀,哎呀,好疼,好疼呀……”是真的有些疼,可是却被她加以夸张,真像是在碰瓷。
好吧,她承认,她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后,她无赖地对他说:“我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现在是检查不出什么,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内伤什么的?到时我一个人死在某个角落都无人知晓,所以,你不能不管我。”
叶琛凝望着她,眉头一皱。她当下心跟着一揪,完了完了,怕是真被嫌弃了。
“那你想怎样?”
“我……你……你要收留我。你放心好了,不需要太久的,就等我伤好了为止,到……到时内伤潜伏期也就过……过了。”桑桑越说越无力,她想,他一定是把她当成了无赖或者骗子。
桑桑知道当时叶琛心里是不愿意的,可他还是带她回了家,悉心照顾。让她在他这个泥沼里,彻底沦陷得无法自拔。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当年他要是在医院绝情地拍拍屁股走人,他们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嗯……都是叶琛的错。
“嗯?桑桑,你在想什么?”
“啊?”
“妈妈,是谁呀?”桑小四抱着陈年新给他买的乐高跑过来。一见叶琛怀里的叶朵朵,他立马放缓了脚步,有些羞涩。小小的人生中第一次识大体,“叔叔好,叔叔,快请进来吧。妈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去给叔叔和……倒杯茶?”
于是乎,叶琛和叶朵朵就这么被请进了家门。
自然,姜还是老的辣,桑瑾年小朋友的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被叶琛看破。以至于桑小四笑脸相迎,叶琛冷若冰霜,有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