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25、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

　　“有没有吃的？”

　　“没有。”不请上门还想讨吃的？门都没有。

　　叶琛蹲下身，轻轻将叶朵朵放在地上，抬头望着桑桑，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家里有没有吃的？”说完，他的大手在叶朵朵背后不着痕迹地拍了两下。

　　叶朵朵一落地，便立马小跑着凑到桑桑身边。她一只小手扯了扯桑桑的裤腿，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让桑桑硬生生将脱口而出的那个“没”字咽了回去，转而换成了：“等着。”

　　叶朵朵欣喜地转身望向叶琛，叶琛背对着桑桑，偷偷朝女儿竖起了大拇指。叶朵朵回敬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就在桑桑让他们等着，自顾自去厨房忙活的时间里，桑瑾年变戏法似的从家里的各个角落掏出了零食，殷勤地双手捧到叶朵朵面前。他两只小手无措地揪着裤边，红着一张小脸说道：“给～都给你。我叫桑瑾年，你可以叫我桑小四，也可以叫我小四。你叫什么呀？”

　　叶朵朵比桑瑾年大三岁多，可发育得比正常孩子慢半拍，而桑瑾年反倒发育得快些，以至于两个孩子身高差不多，正好处于平视的状态。

　　朵朵不说话，直勾勾地略带好奇地笑着望着桑瑾年。她的一双眼好似能穿透他的外壳直达灵魂深处，桑小四只觉得“砰砰砰”，一颗心好像要跳出来了，立马撇开眼不敢与她对视：“我……我再给你去拿……”自顾寻了个借口，一溜烟跑了。

　　叶琛望着桑小四逃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叶朵朵闻声望过去，一脸疑惑——爸爸和那个小男孩，这是都怎么了？

　　朵朵从桌上一堆零食中挑选了一包水果软糖，递到叶琛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想吃？”

　　叶朵朵连连点头。因为她是过敏体质，所以被叶琛一点点洗脑成：所有东西必须经过他点头同意后，她才能吃。

　　“今天情况特殊，但是只准吃一点点。”

　　仅这一点点，就能让叶朵朵喜笑颜开、欢呼雀跃。而她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尽数落入了又不知从哪翻出一堆零食的桑小四眼里，被他不着痕迹地偷偷定格，储放在了心底。

　　桑小四渐渐发现叶朵朵有些特殊。她太安静了，从进门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听见她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声叹息。他一直待在她身边陪她玩，可似乎他们始终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他进不去，她也不愿走出来。这让他不由心生伤感。

　　桑小四受挫地悄悄走到正在厨房忙活的桑桑身边，扯了扯她的围裙：“妈妈～”

　　“小四，你去外面陪朵朵玩一会儿。哎呀，妈呀～”桑桑刚往锅里放了西红柿，不知道为什么锅突然窜出一串大火，顿时把她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桑小四跟着也吓了一跳，一瞬间忘了自己过来是要问什么。等他再想起来时，已经被桑桑请出了厨房，勒令禁止再踏入半步。

　　无功而返的桑小四有些无精打采。可是这时，他突然又望见叶朵朵望着他时那明媚的笑容，一瞬间，仿似枯萎的花朵被滋润绽放。特殊又怎样？她对他而言本身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桑小四突然好像能明白陈年曾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小四，等你哪一天长大了，遇见了一个对你而言独一无二的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圈圈叉叉的规矩，更没有什么界限，有的只是你和他。”

　　“朵朵，这个你喜欢吗？它会变形成车子，我表演给你看……”

　　奈何桑小四再怎么百般献宝，叶朵朵始终波澜不惊，平淡似水，顶多偶尔望着他笑一笑，带着些许敷衍。

　　内心失落是难免的，可他始终记得陈年说过的话：“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爬不起来就算趴着也要前行。只要你不放弃希望，希望迟早会眷顾你。”

　　陈年就是守着心中的那道希望，一直艰难前行。只是他并不清楚，是否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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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之上，机舱之内。

　　陈年望着身侧闭目熟睡的薄锦，嘴角勾勒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他伸出右手，与薄锦五指相扣，紧紧抓着。熟睡中的薄锦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指间的温度，嘴角浅浅一笑，用力回握住。

　　谁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就连明天都未必会有，所以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他们这排是三人座，陈年靠通道，薄锦在他右侧，靠窗的是个老外。老外一脸探究地望着他们紧扣的双手，拧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陈年对上那人的眼，急急想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想撤，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这段感情是错的。可他的手却被薄锦牢牢扣住。

　　薄锦睁开眼望着他，眼眸里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是尚未睡醒的缘故。可薄雾后面的那抹坚定让人毋庸置疑。薄锦不让陈年逃，也不给陈年机会逃。他随即侧头，用英文对那个老外说了一句：“我爱人比较害羞。”

　　怕对方不确定他所说的“爱人”是谁，薄锦特地抬了抬他们相扣的那只手，那般坦然，如情理之中。

　　老外立马收回探究的眼神，笑着连连说了好几句“Sorry”。但忽又收回笑容，变得一脸严肃：“Sorry，我要收回我先前说的那些Sorry——因为道歉本身就是错的。”

　　老外紧接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北爱尔兰人，我叫威廉。在我的国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而我本人也很赞成。你们都是勇敢的人，是勇士，而我的国家非常欢迎勇士的加入。”说着，他递给薄锦一张名片，“如果有一天你们来到北爱尔兰，请联系我，我非常乐意成为你们的第一个北爱尔兰朋友。”

　　薄锦接过名片，道了声：“谢谢。我想，我们会再见的。”

　　俩人相视一笑。

　　薄锦的那句“我想，我们会再见的”，像是蜜罐被打翻，撒了一心窝的蜜糖，甜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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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最后的成果是——西红柿鸡蛋面。

　　(°_°)…

　　叶琛望着面前那一碗黑不溜秋的面，用筷子搅了搅，问道：“这是——”

　　桑桑抢答：“西红柿鸡蛋面。家里没盐了，所以我倒了点酱油。一点点……呃，本意是只想倒一点点的，可是谁知道酱油它有自己的想法，于是就多了那么点。但你放心，能吃的……”就是味道有点怪。

　　叶琛凝望了她一眼，低头夹了一筷子入肚，眉头瞬间拧巴到了一起。这味道，真是酸爽啊……

　　桑桑见他连吃了两大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舒了一口气：“我就说能吃的吧！”

　　叶琛冷哼了一声，决定在两个孩子面前不拆她的台。

　　叶朵朵小朋友虽然之前吃了一些零食，但看着爸爸吃得那么香，还是有些嘴馋。于是她拿起筷子，一手端着那只小碗准备吃起来，却听见两道齐声的：“不要吃～”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一眼桑小四，又望了一眼叶琛。为什么呢？

　　叶琛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解释，桑小四已经抢过她面前的那碗面，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叶朵朵有点生气：哼，居然抢她的面！

　　桑桑更是生气：“桑小四，我和你爸爸没教过你，再穷再饿都不能偷不能抢吗？”

　　桑小四咀嚼着面，含糊着说道：“爹地说了，关键时刻要有奉献精神。”

　　而他理解的“奉献精神”，来源于陈年后补的举例说明：“比如，桑桑某一天心血来潮做了饭，小四你把它全吃了，那就是奉献精神。”

　　当然，桑桑很少做饭。就算有，发扬这奉献精神的也永远是薄锦一人。用他的话说：因为他是医生，医者懂得自救。

　　桑桑自然听懂了桑小四话里的话，但还没等她发起火来，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已经争相奔去洗手间。桑小四熟门熟路占了先机，落后的叶琛捂着肚子，一脸狼狈地望着她……求救。

　　她认识叶琛这些年来，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窘迫、走投无路的样子，有些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桑桑……”叶琛低吼叫了她一声，满满的不悦。

　　桑桑憋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和薄锦、陈年的房间一样，带独卫。

　　叶琛飞一般地冲进去，脚下一打滑，差点将他的英姿飒爽摔得粉碎。就连朵朵看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桑桑闻声笑着回头望去，正好对上叶朵朵那双笑眼。刹那间，她心头一震，背后直冒冷汗，愧疚感油然而生。

　　那时和叶琛结婚后，有一次家里保姆请假回老家，没人做饭。一开始她带着朵朵要么出去吃，要么点外卖。可突然她想换个口味，于是自己下厨。她记得当时做的也是面，因为还要煎个荷包蛋，所以让朵朵先吃。只是荷包蛋还没煎好，朵朵就开始捂着肚子哀嚎。

　　她当即开车将朵朵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她当时只认为是那段时间带她去外面吃得不干净，完全没往自己做的那碗面去想。难怪方才叶琛不让朵朵吃呢，原来当年他就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只是，叶朵朵是他的命，他为什么不发火？当时还一个劲地安慰她？明知道她做的东西不干净，为什么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吃？

　　叶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桑桑立马给薄锦打了个电话，把俩人的症状简单描述给他听，然后按照薄锦说的，在家用医药箱里找了药，喂俩人吃下。叶琛和桑小四总算得救。

　　家里有个医生，就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