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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天加一天就是一辈子 一天加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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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薄父薄母留宿在了家中。这也意味着,桑桑要和薄谨同房睡,这让两人颇为尴尬。
X市属于南方,没有地暖,此时天气渐凉,桑桑执意不让薄谨打地铺,而是多取了一条被子出来:“大哥,今晚我们就将就一晚,我睡这头,你睡那头,一人一被,可以吗?”
“嗯,委屈你了,桑桑。”
“大哥,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受委屈的不是我,而是陈年哥。我是今天才突然发现,他看似整天一副玩世不恭、欠抽不靠谱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却心细如发,甚至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桑桑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如果没有桑小四的极力配合,我早在你回来之前就漏洞百出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其乐融融。大哥,难道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桑小四会这么配合我们?为什么他突然间就好像忘记了陈年这个爹地?”
“是……陈年?”
“我一开始不确定。但是当你回来前,薄母执意要来你房间查看时,我突然就确定了。她没有找到异样,可这分明是不对劲的——这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像是我们提前知道他们要来,刻意收拾摆弄了一番来糊弄他们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陈年一直在刻意添置女性化的物品。粉色的牙刷杯和毛巾,女性的水乳化妆品一应俱全;还有那半柜子我说要扔了不穿的衣服,被他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他就像是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好了功课一样。”
“大哥,陈年哥是真的很爱你啊!”
爱得如此卑微又小心翼翼,真的难能可贵。
薄谨侧身背对着桑桑,不言不语。他一直以为陈年是喜欢那些粉色卡哇伊的东西的,却忘了陈年曾经是最讨厌这些少女玩意的,他喜欢的颜色是黑白蓝,不是粉;还有梳妆台上那些他买了却没用过一次的瓶瓶罐罐,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少爷脾气,喜欢花钱买买买;还有他一直生气陈年占用了半个柜子放桑桑不要的衣物,害得他们硬生生少了一半的挂衣空间。
却没想到,他准备的这些都是另有用意。他一直在准备着应对今天吧?
薄谨宁愿陈年没心没肺一点,这样,他的愧疚就会少一点。
薄谨睡不着,拿了烟进了浴室,坐在马桶上抽了整整一包才出来。烟味浓得都飘进了卧室里,见桑桑皱了皱眉,薄谨立马道了声:“对不起,我把浴室的窗开了散散味吧。”
“大哥,没关系的,你把浴室的门关上就行了。”
桑桑突然很好奇,男人是在什么情况下突然想抽烟的?因为她发现以前叶琛也不抽烟的,可再见他时,他却也抽了,不知道为什么。
“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吧。”
“大哥,你说一个男人以前从来都不吸烟的,突然之间就吸上了,是因为什么?”
薄谨犹豫了一下:“因人而异。但……你问的那个人,是你前夫吧?”
被看透后,桑桑立马羞红了脸。明知薄谨看不到,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脸颊越烧越红。但她不想否认,因为薄谨说了那句“因人而异”,所以她想知道,如果是叶琛,是因为什么?
薄谨没有直接回答她,是怕桑桑会害羞不好意思,便隐晦地说:“是他的话,应该是因为女人吧。”
薄谨以为桑桑会懂。毕竟,叶琛应该是桑桑离开他后才抽上的,这就和他的前妻没有关系,所以“女人”等同于桑桑。奈何,薄谨高估了恋爱里女人的自信。
桑桑一脸失落,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女人?女人?会是因为程景呢?还是因为程怡呢?她甚至连叶朵朵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联想到自己。
真是白长了一个脑子,白费了薄谨的一番用心良苦。
第二天一早,薄父薄母吃过早饭便嚷着要回去了。这次是真的单纯怕打扰到薄谨的工作,所以不管薄谨和桑桑怎么挽留,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途。
临行前,薄母握着桑桑的手轻拍了几下,随后将自己当年嫁进薄家时薄老太太送的传家玉镯脱下来,戴在了桑桑的手上。桑桑立马推托,可敌不过薄母的热情。
“桑桑,你若是不收下,就代表你还在怨我,还在怪我。”
“妈,我不怨您也不怪您,但这手镯我真的……”真的受之有愧。她和薄谨只不过有个法律名分而已,她并不是薄家真正的媳妇,怎么能收下这份媳妇礼?
“你若真如你喊的这声‘妈’,打心底里认作我是你妈妈,你就收下。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会用此来催你和薄谨要孩子的。我知你是个孤儿,这个就当我认你作为我女儿的见面礼。收下吧,桑桑,我的乖女儿。”
薄母边说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是对桑桑来说陌生的感觉,是她渴望许久的那份温暖。她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妈~”桑桑的这声“妈”,与以往不同。
“哎~”薄母的这声“哎”,也较以往不同。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婆婆和媳妇的关系,而是母亲和女儿。
善恶只在一瞬,岌岌可危的关系被调解缓和,也就在那一瞬。
送走薄父薄母后,薄谨回了医院,桑桑回家接送桑小四去上兴趣班。一切恍如梦一场,又恢复了平静。
闲下来,桑桑才想起来和叶琛之约。可距离约定时间已过了一日,她显然后悔莫及:“叶琛,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如此一想,桑桑举起手机欲打电话给他解释的那只手又放了下来。何必多此一举?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另一边,陈年昨晚酒喝多了,此时正睡得迷迷糊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门铃声不断,硬是把他吵醒了。他烦躁地胡乱拨弄了一下头发,嘟囔着:“谁啊,谁啊?一大早的夺命催魂呐……”
陈年一开门,张着准备破口大骂的嘴因为惊讶,上下唇瓣颤抖了几下后才合上。他立马收拾了一下自己脏乱的形象。大概对方实在看不下去,伸出手给他理了理,他便乖乖地呆在那,任由对方替自己收拾。
“不请我进去吗?”
陈年闻声,立马侧过身子让道。
屋内和他刚才的形象一样:脏、乱、差。全是他昨晚喝醉后的杰作,就连空气中仍有浓浓弥散不开的酒气。陈年见对方皱了眉头,立马弯下腰默默去收拾。
“别收拾了,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过两天吧。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
“我不该在这,你就应该在这了吗?你不是说你大姐想你了,想你回陈家住几天的吗?”
薄谨在去医院的途中,突然掉转了方向。他知道陈年说的话是假的,那么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这个公寓。但他心底是没谱的,按门铃的时候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还好,他在。
只是,如他所想的,不好,一点也不好。明明那么会照顾人的一个人,居然不会照顾自己。薄谨见到那么颓废丧气的陈年时,心口处如被针扎般刺痛。
陈年顿了顿,牵强着笑着说道:“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你还是别待我这了,要是伯父伯母他们知道,那可麻烦了……”
“他们已经走了。”
“这么快?”
薄谨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陈年不安地问道:“没……没被发现什么吧?”
“你都如此委屈自己,早早地未雨绸缪,连带着那么小的小四都被你调教成那样……陈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要不是经过这次,我真的不知道你默默付出了那么多。相较于你,我真的,真的……”
陈年打断薄谨说道:“我这么做,只是不想再让你的世界有机会坍塌一次。我不想再让你有机会从我的生命里,仅仅只是路过般地存在。所以,我必须要比你想得多,我必须想到一切对你我不利的可能,然后从源头上消灭杜绝。”
“因为……薄锦,我爱你。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的,是你先招惹上我的。所以,在你我生命有一方走到尽头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但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有过那样一次的天崩地裂足够了,不能再多了。所以,薄锦,不要内疚。我这么做不过是自私罢了,怕你会离开我,怕我们真的不知道哪一天就又走不下去了。如果能终止那一天的到来,真的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薄锦,我爱你。我也愿意这样爱着你,哪怕永远见不得光。”
薄谨通红着双眼,望着他,柔情略带伤感地叫喊他的名字:“陈年……”
陈年将食指竖在唇边,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他都懂。
就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纸包不住火、一定要散,他也绝对不会怪他。因为他用尽全力去爱、去维护他们的感情了。如果还是不行,他不会再有遗憾了。
大抵命就是如此。
报以最坏的打算,珍惜每一天能在一起的生活。也许一天加一天,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