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18、计划赶不上变化 计划赶不上

　　叶琛醒来的时候，桑桑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啃苹果。见他睁开眼，她立马凑上前去。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手里的苹果，桑桑便以为他饿了想吃，于是不舍地递了过去。叶琛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原本要请你吃饭的，却害你不但饭没吃成，还陪我在这耗着。”

　　桑桑点头：“嗯，你是挺对不起我的。不，你是对不起我点的那桌子菜。你知道多少钱吗？三万八！真是坑爹，这么贵还不让人打包。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真是家黑店。”

　　叶琛笑了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那是家黑店了吗？”

　　(⊙o⊙)…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又不爱吃西餐，所以你说要去那里吃，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在跟我的钱过不去。”

　　桑桑窘迫：“那……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一口答应？”

　　“我又不是没钱。放心好了，就算你再败家，也够你败下半生了。”

　　“谁……谁败家了？再说了，就算败，也是你败我的。叶琛，那顿饭钱还有住院费、点滴费乱七八糟的费用，都是我出的。”

　　“哦，那就谢谢了。”

　　“谢谢？照理来说，你下面接的不该是‘你要把钱打还给我’这类的吗？”

　　“是你让我败你家的，我怎可辜负了你的好意？再说了，那家店是你要去的，菜也是你点的，基于在医院，也是你送我来的，我只是全程无自主意识地配合你演出。没收你演出费，是不是还算有点良心？”

　　“你……叶琛……”

　　走廊里都是人，桑桑说话的分贝一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她识相地闭了嘴，哀怨地看着叶琛——都怪他。

　　叶琛浑然不知自己有错，还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她嘟着嘴问道：“干吗？”

　　“有点冷，你能过来给我暖暖手吗？”

　　“不能，我又不是暖手宝。”

　　“桑桑，我真的有点冷。”

　　能不冷嘛，走廊里四处通风，她都觉得有些冷，更别说叶琛还生着病。她终究还是心疼他，走过去给他哈气暖手，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他：“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都没有预感到自己发烧生病了？”

　　“我当然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不在家乖乖躺着？明知道我要宰你，还兴冲冲地跑过来。叶琛，你怎么这么傻呢？”

　　“是呀，我怎么这么傻。傻傻地以为能靠自制力在离开前陪你吃顿饭，可没想到饭还是没吃上。桑桑，对不起，我真的很想陪你吃完那顿饭的。”

　　就像四年前的那个情人节一样，不用她来公司等他，他也会尽早处理完公事回家陪她一起过。可是老天爷似乎总爱和他俩开玩笑。

　　“离……离开？你是要回S市了吗？”

　　“嗯，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

　　“哦……”失落难以抑制。

　　叶琛伸手回握住桑桑的手，牢牢地抓在手心里：“明天，你来送我好不好？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所以，明天你来送我好不好？”

　　桑桑望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然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下洋溢开来，瞬间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不管以什么身份和理由去送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想她去送他，而她也想去送他。

　　这就够了。

　　明明说好了的，可第二天，叶琛在机场还是没有等来桑桑。

　　覃文不安地仰望着大Boss说道：“老板，已经改签过一次了，不能再改了。而且M国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对方说只有见到您才可详谈，所以大家都在等您过去呢。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奈何叶大Boss眼中没有他这号小人物，一双眼不管不顾地四处张望着，寻找那抹身影。他想她只是堵车迟到了，他想她说好了来送他的，不只是说说而已。她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硬是从下午一点的飞机等到了六点，心灰意冷了才甘心。

　　覃文察觉到叶大Boss身上的寒气，懂事地离他远远的，就当他俩不认识。

　　叶琛在飞机上闭目黯然神伤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那些个漫漫长夜，桑桑打电话问他：“叶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

　　“你骗人，你昨晚也说很快的。我硬熬着等你等到了早上，也没见你回来。叶琛，你的‘很快’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想，桑桑那时没能等回他的那些个夜晚，是不是也如他此刻这般心如死灰？

　　他那时确实是想用工作消耗时间，是故意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回家的借口。只因他和桑桑结婚的第二天，他在梦里看见程景硬松开了他拉着她的手，然后转身与他挥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他在想，程景一定是在怪他，埋怨他。所以他之后不敢面对桑桑，总觉得他和桑桑的关系越进一步，就会离程景越远一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选择逃避，却那样深地伤害到了她。

　　所以，她那时才那么决绝地要和他离婚的吧？不是因为不爱，而是被伤到痛彻心扉。

　　叶琛侧头问覃文：“我以前是不是对桑桑很过分？”

　　老板主动问话，覃文必然不能再假装不认识地刻意疏远，立马靠了过去。他没有直接作答，因为他知道大Boss最讨厌自己的员工撒谎，尤其是身边亲近的员工。所以他在思索怎么回答比较好。

　　“其实，老板，您对桑桑小姐挺好的。只是她那个年纪，要的更多的可能是您的陪伴，但您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叶琛伸出一只手打住，覃文识相地咬牙闭嘴。

　　叶琛沉默了片刻后，又对他说：“这个项目处理完后，我要休个长假。公司那边的事你给盯着，没有太大的事情就不必和我报备，你自行处理了就行。等我回来，我再给你升职加薪。”

　　既被后续委以重任，又能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覃文难掩心中喜悦，只一个劲地点头，痴痴地望着大Boss——今天的大Boss真是帅出了新高度。

　　另一边，桑桑昨晚答应了叶琛要去送他，所以今天原本的计划是：送了桑小四去兴趣班后，去桑桑美术馆看一下，顺便和陈年他们一起叫外卖吃个午饭，然后再借陈年的车开去机场送叶琛。

　　奈何有句古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桑桑急急忙忙帮着桑小四整理好上课要带的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一开门便见薄谨的爸妈正伸手要按门铃。于是三大一小面对面呆愣在那，场面一度不知所措。

　　还是桑小四初生牛犊不怕虎，率先打破僵局，糯糯地叫了一声：“爷爷，奶奶好。”

　　桑桑颇为惊讶，桑小四其实没有真正见过薄谨的爸妈，所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也许是他们三个教的吧，看见年纪大的就要问候叫爷爷奶奶，而桑小四恰巧就这么误打误撞叫对了吧？

　　看见桑小四这么软糯可爱，薄父薄母一脸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薄母弯下身捏了捏桑小四肉嘟嘟的小脸蛋：“真可爱，奶奶给你带礼物了呢。”

　　薄母说着伸出一只手朝薄父，薄父立马意会，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毛茸茸的玩具熊给她。桑桑微微皱眉，因为桑小四从小就不喜欢毛绒玩具。

　　正在她头疼想怎么化解尴尬的时候，哪知桑小四又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表现得甚是开心：“谢谢奶奶，我很喜欢呢！奶奶进屋吧，外面冷。”

　　“哎，真乖。”桑小四牵着薄母的手，带着她进了门。

　　和桑小四的热情相比，桑桑僵硬得犹如一块木头，完全不像别人家的儿媳妇那样通情达理。以至于薄母与她擦肩而过时，毫不客气地怒瞪了她一眼。反倒是薄父如她最初印象里的一样，善解人意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是我们事先没打招呼就来，害你受惊了。是我们不好，你莫要自责。”

　　桑桑笑着向薄父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跟在他身后进屋关门。

　　意外的是，桑小四和薄母相处得特别好，以至于薄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他身上。薄父是典型的“妻在哪他就在哪”的性格，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俩人。如果桑小四是他们的亲孙子的话，桑桑由衷感叹，这是多么温馨的天伦之乐的画面。

　　可惜桑小四不是。更甚至，薄母最初是极力反对他们收养他的，以至于桑小四长这么大以来，她都没有来看过，更不愿意薄谨逢年过节将桑小四带回去。用她的话说：“只有我薄家的亲孙子才能进我薄家的大门。”

　　显而易见，她是不喜欢桑小四的。可是今天，俩人却都给了桑桑莫大的意外之喜。

　　桑桑赶紧趁薄母注意力分散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将自己房门锁了，钥匙快速放在口袋里，然后掏出手机给薄谨发了一条信息，同样的内容又复制粘贴发送给了陈年。

　　希望老天保佑，不会爆发第二次薄家世界大战。

　　桑桑泡了两杯蜂蜜柚子茶端过去，恭敬地一一叫喊了一声：“爸爸，请喝茶。”

　　薄父笑着“哎”地回应了一声。

　　桑桑立马端着另一杯茶递给薄母：“妈妈，请喝茶。”

　　薄母用鼻子闷哼了一声，没有接。桑桑手心顿时渗出了冷汗，弱弱地又喊了一声：“妈妈，请喝茶。”

　　薄母还是没有接。反倒是桑小四接过了她手里的这个烫手山芋，小手恭敬地端着递给薄母：“奶奶，我妈妈泡的这个蜂蜜柚子水可好喝了，你一定要尝尝。”

　　薄母这才接过，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摸着桑小四的头发想夸他懂事，却有点尴尬，不知道桑小四叫什么。于是张了张嘴又阖上了，没好气地侧抬头问桑桑：“这孩子，你们后来给取了个什么名？”

　　“桑……”桑桑差点就脱口而出“桑谨年”这个名字，好在她及时收了口。大脑快速运转了一下后，她开口道：“薄司。这孩子叫薄司，小名小司。”

　　虽然不是薄家的亲孙子，但好歹法律上是薄谨的儿子。要是让薄母知道这孩子不姓薄而是姓桑，呵呵……火山喷发只在一瞬之间。

　　“两个人好歹一个是博士生，一个也是本科大学生，给孩子取的这是个什么草率的名字？”薄母虽然嘴上吐槽着，可却是面带着微笑。想来口是心非，还是欢喜的，毕竟姓了他们老薄家的“薄”。

　　桑桑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怎奈这时一向表现优异的桑小四突然抬头说道：“奶奶，我不叫薄司。”

　　完了，完了！谁也没料到三年多都未曾登门拜访过的薄父薄母会在今天突然来访，所以没有事先和桑小四通过气演习过。小孩子更是不会看眼色撒谎，所以完了完了……

　　桑桑瞥过头认命地闭上眼，她太天真了，纸怎么能包得住火？

　　“奶奶，我不叫薄司，我叫薄小司。你可以叫我小四，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的。”

　　嗯？桑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桑小四朝她Wink眨了一下眼，她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这个小家伙的能力。居然小小年纪就会给她打配合掩护，不愧是陈年的儿子。

　　桑小四提到爸爸妈妈，薄母顺势便问道：“小司乖，那么这个家里除了爸爸和妈妈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薄父立马轻轻拍打了一下薄母的手，使眼色小声说道：“你在孩子面前乱提什么？”

　　“正因为是孩子，才要提。毕竟孩子不像有些人……”薄母说着抬头怒瞪了一眼桑桑。桑桑刚松了的一口气，一下又提了起来，傻呵呵地朝着薄母笑。

　　薄母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不像有些人帮着欺上瞒下。小孩子是不能撒谎的，是吧，小司？”

　　“嗯。但是奶奶，什么是撒谎？”桑小四瞪着一双圆溜溜、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充满求知欲地望着薄母。

　　桑桑纳闷，桑小四明明是知道什么是撒谎的，还误以为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所以今天的桑小四真的太奇怪了，奇怪得让她以为是被陈年附体了。

　　薄母耐心地解释道：“撒谎是指故意说假话，隐瞒事实真相。撒谎的人呐都是坏人。奶奶相信小司不是坏人，是不会撒谎的，是不是？”

　　桑小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乖孩子。那你告诉奶奶，家里有没有奇怪的叔叔经常出没？或者说，你有没有看见爸爸经常和一个奇怪的叔叔在一起？”

　　“医院里的叔叔阿姨算吗？”

　　“不算。”

　　“嗯……”桑小四用手戳着嘴角，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下。

　　基于桑小四之前出人意料的表现，桑桑觉得他这次还会给她惊喜，所以反倒不紧张了。

　　桑小四摇了摇头道：“没有，奶奶。”

　　薄母对上薄父的视线，俩人欣慰地相视一笑。桑桑则偷偷给桑小四手动比了一个赞，桑小四接收到后，傲娇地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