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浮萍》大心凡夫

6、贵人

　　只见一位极美的少年缓缓走来。浑身散发清冷气息。身着白色华服，如冬日的寒霜，衣诀飘飞如梦，身形俊秀挺拔，虽然腰间配着一把宝剑，剑身镶嵌一块浅蓝宝石，与他冰冷高雅的气质融为一体。他漆黑如绸缎般的长发束在脑后，剑眉斜飞，锋鼻薄唇，一双宝石般的眸子透彻晶莹，令人沉迷其间。他进来后，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与我身处两个世界。

　　世间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亏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现代人，什么偶像明星没有见过，可惜谁比不上眼前男子的一丝一毫，霖云国竟有如此丰神如玉的人物，难道这个世界盛产美男？我连忙扫了一眼周围，原来吃惊的人不止我一个，客栈里的男女老少全都呆呆的看着他，就像看一件稀有的宝物。我毕竟是美院的才女，终日与艺术为伍。定力比他们要强出许多。只是他这么被众人注视着，心里难道不避讳么？

　　我再次把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他此刻与我只有几步之隔，发现他的眼眸泛出淡淡的蓝色，仿佛水天相接之处的朦胧色彩，我身体中的艺术细胞蠢蠢欲动起来，眼前人化身为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阿多尼斯，他的美让时间一切万物都为之失色，就连美神维纳斯也无法得到他的爱。

　　这个男子要是能当我的模特，我定能画出震惊业界的作品，想想突然觉得好笑，首先他不可能做我的模特，其次我也不在二十一世纪。我此刻嘴唇扬起，微微叹了一口气，大约是听到了我的叹息，美少年突然把头转过来，一双冷澈的眼睛看向我。

　　不等他说什么，大胡子立刻双眉竖起，上前一把推开我，呵斥道：“小子！瑾少爷是你看的么？乡野山村尽是些粗浅之人，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还不快去上菜。”

　　我就那么像男孩么？竟然扬言要挖我眼睛，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客栈在座的人有谁没在看那位美少年？难道要把每个人的眼睛统统挖去？我自从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别说艺术了，连入眼的东西都看不到几样。肚子尚且吃不饱，我哪有心情去欣赏男人？

　　他看我纹丝未动，神色不善道：“臭小子！不信我收拾不了你。”他瞪着眼睛，捋起袖子朝我走来。我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好在美少年用手势制止他，他淡淡说道：“张富，出门不要惹事。给我上一碗杨凌面就好了。”这位美少年虽然气质清冷，不过声音却出奇的好听！看他的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与我的实际年龄应该差不多。

　　“瑾少爷，这怎么可以！”大胡子大叫一声，突然发觉不妥，赶紧小声道：“出门如果不照顾好您，上面会责怪我的。”

　　冰山美少年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他走到桌前坐下道：“你不必担心，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大胡子张富愣了愣，随即问道：“我还是给您多点几道菜吧？”

　　美少年淡淡道：“你随意，我吃一点就可以了。”

　　“其实我也不饿。”见那美少年不多点菜，大胡子张富迅速换了副本份的嘴脸，转身看向我道：“小鬼，随便给我上点什么吧。”

　　叫我小鬼，怎比得过你这个阴险的老鬼！我表面陪着笑，口里小声嘀咕道：“真是个狗仗人势的家伙。”不能狠狠的敲他一笔实在可惜。

　　怎料张富不但嗓门大，耳朵也非常好使。他冷哼一声道：“你说狗什么？”

　　我不禁一愣，连忙急中生智道：“红烧狗肉我给您推荐，这狗生前嗓门特大，见人就咬，因为太贱被人一刀给剁了。用来下酒口感最好！”我甜甜的笑着，装成一副童言无忌的样子。好在这身子常年营养不良，被人当作十岁小童也没有丝毫问题。

　　“免了，我不吃狗肉。”胡子男张富眉头紧皱，目光扫到招牌菜下面一排，沉声道：“还是给我上个……嗯，金鸡展翅好了。”

　　同类果然不忍相残，我微微一笑道：“您就要这一道菜么？”

　　大胡子张富没好气道：“一道就够了，你磨蹭什么？别让瑾少爷久等！”

　　我连忙转身通知厨房，耳边隐约听见客人们的议论声，只听一男人小声说道：“瑾少爷！难道是夏玑四玉之一？人称“冷玉”的上官瑾？”

　　“不会吧！夏玑四玉怎可能到这种地方来？”另一人悄悄说道。

　　先前的男子接着说道：“可是还有谁比得上他的清冷气质？你难道没有瞧见他手中的宝剑么？据说是皇上御赐的，上面的宝石就是一颗冷玉。”

　　另一人点点头道：“如果真的是夏玑四玉，那他比传闻中的还要俊美！”

　　我懒洋洋的靠在柜台前，听着他们奇怪的对话，猜想什么是夏玑四玉？可惜我只能想到四大天王，BSB组合，不过和我没有关系，我对偶像一点兴趣也没有。回头看了看厨房，已经把面做好了。

　　我端来一碗面放在瑾少爷面前。故意当着大胡子面前盯着美少年多看了一会儿，不过这瑾少爷实在太耐看了，俯视的角度来看也很不错，斜飞的剑眉与高挺的鼻梁尤为突出，我居然想起了美术室的石膏雕像，如果做得和这个美少年一样，女画手的画功一定会突飞猛进的。我唇角微微勾起，突然发现大胡子的眼神要杀人一般，我偷偷吐了一下舌头，连忙示意稍等，进了内堂。

　　大胡子的鸡已经做好了，这只鸡做的真是香，一缕缕香气扑鼻而来。把我肚里的馋虫都勾了起来，我一个月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怎能禁得起这种诱惑。我看了大胡子张富一眼，对他我隐约怀恨在心，如果不整治他实在心里不舒服。我躲在柜台后拿出那盘金鸡展翅，我飞速撕下它的大腿大口的啃了起来。嗯！好香，好酥。麻中带辣，口感嫩滑。原来这里的鸡竟然这么好吃，比肯德基的鸡腿堡还要好吃。

　　我看到张富用余光偷瞄了好几次内堂，忍不住捂着嘴笑，我慢慢等待时机，直到瑾少爷把面吃完，端起茶碗喝了起来。张富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来了，您点的金鸡展翅！”我看时机已到，立刻端着盘子跑了出去。我把菜放在大胡子张富面前，强忍着笑意道：“客官请慢用！”

　　大胡子掀开菜盘，看到盘子里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喝斥道：“这是什么？”一只鸡腿孤零零的躺在盘子中间，鸡腿不是切开的，撕的痕迹十分明显。而且菜盘周边连装饰物也没有。这不但不像招牌菜，甚至连菜也称不上。其实我很想给他装点一些花饰，可惜我不能进厨房。

　　我舔了舔嘴边的油渍道：“不记得了么？是刚才您点的金鸡展翅啊！上了年纪就是健忘！”谁让他留着一脸胡子，看上去实在不年轻。

　　大胡子气往上冲，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翻着白眼道：“这分明就是个鸡腿，鸡呢？你这小子竟敢消遣本大爷。快说把鸡藏哪里去了？”

　　我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客官不要血口喷人！亏您是见过世面的人，有句诗这么说道‘武距文冠五色翎，一声啼散满天星，铜壶玉漏金门下，多少王侯勒马听，金鸡展翅欲高飞，笨鸟才被当菜吃。’”我把唐伯虎的咏鸡篡改了一番，但愿这个大胡子可以听懂。

　　抬眼看那大胡子张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发作不出来，他用手指着那盘子里的鸡腿。半晌才说道：“那这腿……腿是怎么一回事？”

　　“金鸡独立，您应该听说过吧，不过没读过书的人就难说了。”我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一条腿才被称之为独立，所以多余的腿就在盘子里。吃东西不要在乎东西多少，这菜看似简单，但内涵不是粗浅之人明白的！”

　　张富怒道：“荒谬，我乃崇清书院总管，怎么会没有学识！”

　　我笑道：“既然有学识何必要问那么多？智者不言，言者不智。”我纯为了出口恶气，一个奴才，不管主子如何，它骨子里还是卑贱，只要剥掉那层伪装，就会连他的尊严一起扯下来。譬如一条狗，仗着主子到处咬人，被人踢上几脚才会变乖。

　　大胡子满脸怒容，浑身发抖，恰像是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狗。他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正欲大发雷霆。却被瑾少爷制止，美少年竟然会帮我解围，我转头发现他正盯着我。

　　美少年那冰冷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透，他淡淡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呃……我十三岁。”这还是美少年第一次同我说话，我竟有些紧张。

　　他泛蓝的眼睛盯着我问道：“识得字么？”

　　“识得！”我点头回答，这人面前是撒不了谎的。他泛蓝的眼睛比催眠大师都要厉害许多。幸好他没有追问那盘金鸡展翅的去向。

　　“很好！”美少年点头，他转头看向张富道：“这个不错。”

　　“等等，少爷，不会吧，他可是乡野……”大胡子极欲反对，却又不好说什么。

　　瑾少爷走到我身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草药香味。“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回答到：“我叫惜月。”

　　他点头道：“惜月，你替我安排间客房，我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