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浮萍》大心凡夫

24、叔父

　　“瑾少爷要把我送给夏自清？你……你说真的么？”我站在这个陌生的门口，这消息犹如晴空霹雳。绕着我的瞌睡虫全都不见了，他和夏自清的交情果然不浅。难道他们趁我睡着时谈好了条件？我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瑾少爷冷冷答道：“你最近表现很差。”

　　我啊了一声，但他说的也没错。我喝酒失态，上课打瞌睡，难道就因为这些么？但我不愿看到夏自清，那男人有着鬼畜般的嗜好。或许心理严重变态，若是发现我是女子不知会怎样？我再也不敢多想，一头扑进瑾少爷怀中，苦苦哀求道：“瑾少爷，我错了……我不要去夏自清那里！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把我送人。”

　　瑾少爷将我拉开，表情冷漠道：“你想让我赶走你么？”

　　我上前再次拉住他的衣襟，急道：“少爷不要，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不会乱说话，不会惹你生气，不会……”

　　没等我说完，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蓝衣下人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我们时吓了一跳。他连忙向瑾少爷行礼道：“小人奉命前来迎接您，没想到您已经到了，国子祭酒与舒小姐还有世子正在客堂等候！”

　　瑾少爷问道：“他们来了多久？”

　　蓝衣下人回答道：“他们刚来一会儿，见您没来，世子让我出来找您。”回话时，他瞄了我一眼，眼中竟带有一丝惊异。接着道：“小的给您带路，请随我来。”

　　我随着他们进入永乐馆，心里却忐忑不安？为何要提到国子祭酒？舒宁轩怎么也来了？看样子有重要的事情商议，究竟是何事呢？这时听瑾少爷问道：“国子祭酒看上去可好？”

　　蓝衣下人毕恭毕敬答道：“祭酒大人心情看似不错，瑾少爷进去就知道了。”

　　我忙抬起头看向瑾少爷道：“少爷，小的……小的现在怎么办？”

　　瑾少爷冷冷道：“你在门口等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只好罚站似的立在门口，只见大门敞开，客堂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永乐馆客堂内，小楼端出泡好的茶水，为他们一一奉上，国子祭酒坐在上座，夏自清和舒宁轩则坐在两侧檀木椅上，舒宁轩今日穿着墨绿色的锦缎衣裙，脸上画着淡淡彩妆，头发盘成双凤髻，脑后斜插着一枝碧玉簪，看上去明艳动人。国子祭酒向瑾少爷招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瑾少爷的脸上，带着一丝赞许。他皮肤很细致，十指修长，一看就知道保养的很好。而他的手很像艺术家的手，非常漂亮，光是这双手我就注视了很久！

　　瑾少爷上前行礼道：“侄儿拜见凤雅二叔，不知您近来身体可好？”

　　二叔？我在门外吓了一跳，难怪他们长得那么像，原来竟然是一家人。

　　国子祭酒竟然是上官家大名鼎鼎的上官凤雅，据说他当年少年才俊，年少时风流倜傥。十六岁殿试高中榜眼。虽然状元之位对他来说如探囊取物一般，但有人放风说皇帝要把爱女许配给新科状元，而那位公主塌鼻小眼，面目可憎，性子如同泼妇一般，吓得他考试故意错答几题。等放榜后才知并无此事，可惜状元帽已戴在别人头上。此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他这个四品祭酒的职位也做的清闲自在。

　　“好，好！”凤雅祭酒上下打量他道：“瑾儿越来越有男人味了，不知让多少美女怀春呢？”

　　瑾少爷面无表情道：“侄儿怎及凤雅伯父，姐姐一直叮嘱我要向凤雅伯父学习。”

　　“哦？你姐姐真的这么说么？”凤雅祭酒满脸开心的样子，他转头看向舒宁轩与夏自清道：“你们三人从小都随我读书，各个都很聪明！”

　　“谢祭酒大人夸奖。”他们三人异口同声道。

　　凤雅祭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指着夏自清笑道：“自清还是那么好男色么？当年你看上我家瑾儿的美色，被瑾儿狠狠地踢了一脚，你□□还能用么？”

　　舒宁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美丽的容颜如花般娇媚。夏自清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也毫不避嫌道：“当然能用，上官瑾当年的确可人，被他踢一脚也值得。如今他这副冷冷冰冰的公子模样，我打死也不会喜欢。”

　　我听到这些话又吓了一跳，夏自清果然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就连瑾少爷也没有放过。不过他好像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真是活该！

　　凤雅祭酒把扇子放在唇边，语调上扬道：“哦？你现在竟然不喜欢我家瑾儿，那我就大大的放心了。”见夏自清与瑾少爷互不理睬，凤雅祭酒把目光转向舒宁轩道：“轩儿，你的身子最近调养的如何？”

　　舒宁轩垂下头道：“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谢祭酒大人关心。”

　　凤雅祭酒点点头，喝了口茶道：“既然已经没有大碍，为何还不离开书院？”

　　舒宁轩听后眉头一皱，她不悦的转过头道：“我还有些事情未了。”

　　凤雅祭酒淡淡一笑，神态与瑾少爷如出一辙，看得我心中乱跳，他脸上虽挂着笑，嘴上却毫不留情道：“你一介女流又不求高官厚禄，以你的资质入宫，完全可以得到帝王的宠爱。得不到的东西不要强求，心里积怨太多，然后发泄到别处，草菅人命可不行，最终会害人害己。”听到他这番话，我恍然大悟，看来早上死去的小童与舒宁轩脱不了关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舒宁轩咬紧嘴唇，头埋得更低了。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凤雅祭酒虽然看似口无遮拦，脸带笑意，但上官家骨子里的冰冷却丝毫没变，我心中对他敬畏起来。这三人对他又敬又怕，夏自清神情非常不自在。永乐馆的客堂内弥漫着冰冷的气氛，我站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突然风雅祭酒拍手笑道：“光顾着叙旧了，忘了今天的正事，夏自清你们三人到书房去，我要出题考考你们。”

　　他们点头称是，风雅祭酒走在最前，缓缓向书房挪去，我正准备跟上瑾少爷，却被瑾少爷用手势制止。我很不甘愿的留了下来，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这时夏自清突然转头停步，他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见他乐成这样，我心里微微一颤，难道他们暗中已经交易好了？只见他把小楼叫了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吩咐了些什么，夏自清一边嘱咐一边瞄着我，那双鹰眼盯得我浑身不自在。小楼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越发感觉不安。

　　看着夏自清离开，小楼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道：“你随我来吧，世子吩咐让你看些东西。”

　　“看东西？”我皱起了眉头，难道不先安排我的住所么？或者交待些工作事宜。我心情低落道：“夏自清的东西我没有兴趣。”

　　小楼面露难色，他用哀求口气说道：“惜月你可不能这样，不然夏自清不会轻饶我的！”

　　我虽然心中痛苦，但看他脖子有些青紫，却十分不忍，忙改口道：“看就看，有小楼你陪我，还怕眼睛瞎了不成！”

　　小楼苦笑了一下，说道：“随我过来！”

　　我再次看了书房一眼，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些什么，心中难过道：“少爷你快些出来吧！”我随小楼走到一间卧房，这里除了张床什么也没有，我疑惑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小楼走上前，只见床头左右刻着红绿两只蟾蜍玉雕，大小如真的一般，只见小楼把一尊绿蟾向右旋转了三圈，然后按下红玉蟾蜍，墙上开了一扇暗门，我大吃一惊。这和武侠小说描写的机关一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房间。

　　小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道：“进去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夏自清这里太多古怪，看里面黑漆漆的，我不由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小楼道：“那里不会有鬼吧？”我这话也许很唐突，小楼那张忧郁脸上突然见了一丝阳光，他笑道：“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大约见我害怕，他点燃了蜡烛，自己先进了里面。

　　密室竟然通到地下，小楼手里烛光微弱，屋内勉强有些光亮，我此时再看房内，里面俨然就是间书房，书架上摆满画轴，另一处架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精致箱子，我看着小楼问道：“这里是夏自清的收藏么？”

　　小楼点点头道：“都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有很多名家精品。”

　　我哦了一声，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脑中全是瑾少爷的身影，而这些东西丝毫提不起我的兴趣。

　　小楼无奈的放下蜡烛，打开桌上的翡翠箱子。只见箱内光芒四射，房内顿时如同白昼一样，里面竟是一颗夜明宝珠。

　　我虽然兴趣缺缺，却也被这件宝贝吓了一跳。记得慈禧太后好像给自己弄过一颗，据说那颗宝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分开透明无光，合拢时透出一道绿色寒光，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而唐有车时，一颗名为“水珠”的夜明珠，价值高达亿万元。永乐馆内竟有如此宝物，看来夏自清不是一般的人物。

　　小楼拉了拉我的衣袖道：“世子知道你喜欢画仕女图，特意让你看他收藏的人物图。”

　　“看图么？”我此刻哪有这个心情，心不在焉道：“夏自清也会收藏图？他有这个必要么？”

　　小楼笑着应道：“的确没有必要！”他拍了下我的肩膀，指着书架上的图道：“你自己去看吧！”

　　我碍于面子，走到书架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画，慢慢展开，眼前顿时一亮，果然是好图！我从没见过把男人画的这么美的。小楼走过来与我同看，画中是位半裸少年，他口衔樱桃，身向后斜侧，□□盖着白色丝绸，眼中生媚。散发被风吹起，每一丝头发都画的仿佛在飘动。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艺术品。

　　小楼又拿过来几幅，放在我面前，提醒道：“书架上还有许多画，世子说要是喜欢可以借给你。”

　　“借”么？我听到这个字时怔了怔，夏自清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瑾少爷已经把我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