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浮萍》大心凡夫

25、恶人

　　小楼见我毫无兴趣，瞄了一眼书架下层，松了口气道：“你要是喜欢就慢慢看吧！。”

　　我叹了口气，就是想再多也无用，索性什么都不想，随意翻动了几下，眼睛却瞄向书架下层，发现书架下层有东西似乎被盖着，大概夏自清还有什么好东西。随即有口无心的问道：“这些为什么要盖起来？”

　　小楼突然挡在书架前道：“这都是些败笔之作，少爷准备扔掉的，没什么好看！”

　　他居然不让我看，里面一定有鬼，我抬眼看他道：“败笔图？什么败笔图。”小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连忙把盖着的东西藏于背后，慌忙之间却被掉了下了，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本烫金画册。装订的如二十寸的相册，封面裹着漂亮的金色绸缎。我看了看上面的字念道：“春宫图册……这是什么东西？

　　小楼捡起画册，垂着眼皮道：“这本书内容深奥，及冠后才能看懂，你年纪尚小……”

　　也就是说少儿不宜了？这个世界竟也有此说法，我当年在美院画人体时也不觉得什么，难道还怕古人的一本画册。我连忙对小楼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很香艳么？”

　　小楼楞了愣，神情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我勾起嘴唇道：“不就是些赤身露体的图么，虽然没什么兴趣，但我突然很想看看。”

　　小楼仍然摇头，他背过身道：“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他居然拒绝我，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我沉下脸朝他手中图册扑了过去，我和小楼虽然身形差不多，抢夺起来却很吃力。我用力把画册拉向自己，反问道：“小楼难道没有看过么？”

　　小楼脸一红，手上力量明显变弱，他矢口否认道：“我当然没有看过。”

　　我抬眼瞥他道：“小楼如果没有看过，怎知道我不能看？”

　　小楼脸颊更红，他将画册抓得更紧，尴尬地笑道：“没错，我是看过，但就是不许你看！”

　　不让我看么？我轻轻一笑，突然松手，小楼没有站稳向后跌去。他本能的抽出一只手扶在地上，我乘机再次抓上那本册子，准备一举夺回来，哪知小楼死抓不放。就听见“哧”一声，画册被撕成两半。两人顿时呆在原地。

　　我自知闯祸，但见他神色呆滞，忙起身道：“不用担心，反正是败笔之图，迟早要扔掉的，夏自清应该不会怪罪我们的。”我说‘我们’就表示有难同当，绝不会扔下小楼不管。小楼虽然动容，依旧默不作声，泪水已在他眼中打转。我暗道不妙，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来书院这么久，很少见他这么紧张。

　　我心里微微一颤，捡起那本撕烂的图册，画中男女金发碧眼，全身赤裸，摆弄着奇异的造型，人物描绘栩栩如生，身体器官都画的淋漓尽致。表情尤其生动，仿佛真人立于纸上。这画法居然是我久违的西方画法，画布与颜料绝非霖云国所有，我抱着这本画册欣喜若狂，这本书包含的画法内容，无一不是我学过的东西。我甚至忘记手里拿的是本春宫图册，心中暗道：“这哪里是什么败笔之作，纵然看完霖云国所有画卷，也找不到一张这样的画，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夜明珠。看了看房内的其他收藏，无一不是贵重之物，看来这本册子一定是稀世之宝。

　　这本春宫图册居然是件宝物，我顿感不妙。

　　这时小楼揉了揉微红的眼睛，站起身子道：“我们快把这里收拾收拾，也许世子一时发现不了，然后再想办法不迟。”我自知理亏，什么也没有问，两人连忙收拾满桌的画卷，此刻我生怕再弄坏些什么东西，格外小心的收拾着。一张张卷好放回原处，两人心情沉重，我哪还有心思考虑自己的处境。

　　大大小小的画卷整齐的堆在画册上，和先前放的基本一样，收拾好后，我看了小楼一眼，问道：“你觉得行不行？”

　　小楼仔细又检查一遍，看样子没有大碍，他冲我点头道：“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不能糊弄过去。”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夏自清的声音：“你们想糊弄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我和小楼都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收拾，谁都没有注意夏自清何时进来的，虽然心虚，却都装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夏自清一双鹰眼盯着我们道：“里面的画都看完了么？”

　　我与小楼一愣，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我立刻摇头，如果让夏自清知道我看了他的春宫图册，一定会发现端倪，偏偏小楼在点头，这下糟糕了，我眉头蹙起，不知该如何解释，夏自清突然眯起眼睛，走到我身旁问道：“你看后感觉如何？”

　　我眼睛看向别处，低声道：“非常好！”这三字模棱两可，可是当此心惊胆战之际，又能说什么。

　　“是么?”夏自清伸手摸向我的脸颊，食指顺着脸颊滑下，顺势捏了捏我的下巴，轻笑道：“可以说仔细么，我很想知道你对我藏品的看法。”

　　我连忙把头后仰，言辞闪烁道：“世子的东西都是罕见的宝贝，尤其那个夜明宝珠亮晃晃的，闪的小的眼睛都看不清东西，流了不少眼泪。所以小人没有机会看其他东西。”我自知眼中哪有什么泪痕，额头却有些汗迹没有擦干净。

　　夏自清哈哈一笑道：“既然没有看仔细，那在下就要尽地主之谊了……”他居然跑到书架前，准备将上面的画卷抽出来。

　　我连忙摆手摇头：“我看天色已晚，瑾少爷一定等我等的焦急。”话说完后暗自神伤，瑾少爷应该已经把我送个他了！我现在仍把自己当成他的书童，只怕夏自清要看我笑话。

　　哪知夏自清回答道：“上官瑾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说你已经回去了，所以他刚走一会儿。”他这番话意在威胁，可我从没听过比这句更动听的了。瑾少爷……少爷他并没有扔下我，也没有把我送给夏自清，真是太好了！我几乎喜极而泣，夏自清并没有注意我的神情，接着问道：“你想看那幅画呢？”

　　我连忙摇头道：“我要回去了。”

　　夏自清没有答话，他扶在书架上，一只手随意翻动着画卷，突然书架上面画卷失去平衡，一个接一个的滚落下来。我一惊，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夏自清佯装吃惊道：“这些画真是不稳当啊！”

　　小楼已经开始发抖，我用力拉住他的胳膊。同时告诫自己要稳住！

　　那本撕烂的春宫图果然被发现了，夏自清两眼一眯，将两半图册拿在手里没有说话。我此时也是心惊胆颤，屋内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会准备怎么做？我虽然不了解夏自清，但看到小楼战战兢兢的模样，我已察觉出不妙。

　　夏自清“啪”的把册子一合，他神色不善，目露凶光，鼻中冷哼一声，徐步向我走去，他露出森白牙齿，那两排整齐的牙齿好象要咬人。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个平日看似轻浮的男人生气时竟这么可怕！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只听他沉声道：“你可知这本册子的来历？”他并没有问价值，可见来历比价值更加重要。

　　我头发竖起，摇头颤声道：“小人不知。”我对这个时空一无所知，何况一本图册呢？这个世子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夏自清眼中闪过怒气，严厉的说道：“霖云国自从与邻国交好以来，开辟了一条水陆交叉的商业通道，此画册通过古道从未知国域带回来，不管经历多少岁月，都是皇族秘藏的宝物。”他眼神一闪，目光凌厉起来：“而你却把这件宝物给毁了，你认为自己可以轻易赎罪么？”

　　我哆嗦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夏自清突然问道：“记得你好像没有父母？”

　　我与小楼不由的面面相觑，不知他这么问是何居心？

　　夏自清突然冷笑道：“毁坏皇家秘宝，其罪当诛九族，死你一人实在便宜。”

　　什么？我花容失色，全身登如堕入冰窖，惊呼道：“诛九族？怎么可能？”我当然知道皇族的东西很了不得，尤其是御赐宝物。这未免也太荒唐，一个册子而已，就能要别人的性命么？我一个现代人怎能接受这样的“礼遇”？

　　夏自清的样子绝非玩笑，而我早上刚见过一个死人，没有犯任何错误，却被主子残忍杀害的书童。那恐怖的模样至今还在脑海中，这些贵公子纵然草菅人命也无所谓，何况世子确实掌握生杀大权，难道我命中有此一劫？不会的，阎王不是给我七年阳寿么？我一定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但转念一想，就算他不杀我，也很有可能把我折磨成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突然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

　　小楼忙扶住我，苦苦求情道：“世子，不能全怪他，奴才也有不对之处，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夏自清没有理睬小楼，食指抚着下巴，思索道：“犯了这么重的罪行，怎么可以轻易赐死你，嗯……剥皮、车裂、断椎、凌迟、腰斩、俱五刑……到底哪个适合你呢？”这分明就是满清十大酷刑，这个世子根本是个虐待狂，竟然对这些刑法了若指掌。上次就见他用奇异的藤条惩治小楼，不知永乐馆还有些什么变态的刑具？我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他怎么样，我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我的头也嗡嗡的响起来。最可恨的是我的腿也有点哆嗦了……

　　他突然看向我，缓缓道：“你觉的梳洗如何？”

　　“什么是……梳洗？”我抬眼看他，我叮咛自己：不能紧张，不要害怕。可汗一股脑儿往外冒，身体还是忍不住轻颤。

　　他居然很好心的替我解释道：“当然是剥光犯人的衣服，裸身放在铁床上，用滚开的水往他的身上浇几遍，然后用铁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去他身上的皮肉。直到把皮肉刷尽，露出白骨。”

　　我吓得的把身子缩起，颤巍巍道：“我不要，我不要！”古代既然能想出各种刑法，自然就有人受刑，我知道古代刑法很重，死于剥皮、车裂、断椎、凌迟、腰斩、俱五刑下的人不在少数，个个死状惨不忍睹，我又怎能步入后尘，忙跪下身子，苦苦哀求道：“世子开恩，请您饶小人一命？”

　　“让我饶你？”听到我这句话，夏自清嘴角扬起，不屑道：“我最讨厌贪心的人！不过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他顿了顿道：“你想挖去双眼，还是割去舌头？或者砍去手脚……”

　　什么？挖眼睛？割舌头？我脑中突然浮现出绿烟的舌头。难道要我变得和她一样？

　　夏自清突然眼中闪出一丝异彩，一拍巴掌道：“兽咬也不错，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

　　兽咬？我知道北齐南阳王爱养一种波斯狗。经常让罪人赤着身体学野兽的样子蹲在地上，然后他唆使波斯狗扑上去咬他，直到把这人咬死而且吃他的肉。有次他身穿便服走在路上，看见一名妇女抱着孩子，就走过去夺下妇女的孩子喂他的波斯狗。妇女大哭，惹恼了高绰，他又命波斯狗咬那妇女。波斯狗不向妇女下口，高绰命随从把孩子的血涂在她的身上，波斯狗才扑上去把妇女咬死。实是一种残忍的手法！

　　看到夏自清眼中闪动异样神采，难道他也有此嗜好？这怎么可以，我跪在地上，接着恳求道：“世子大人，如果您不杀我，不砍去我的四肢，不会挖我眼睛……我，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