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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活人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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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件事子衿没有想通,连旱月这样的小国都这么上进,南阳和天狼居然没动静,有点不符合常理。
想到这子衿又想起那个半疯的皇帝,心中忽然明朗了,估计那皇帝光顾着伤春悲秋了。
子衿在边境走了一圈,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白默羽脸色发黑,他不悦道:“这个地方怨气很重。”
子衿道:“说点有用的,比如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作祟的东西,源头,除祟之法。”
白默羽跟她赶了好久的路,身上又没带换洗的衣服,原本素白的长袍落了好几个脏印,他捏着衣角,把头低下,可怜巴巴的说:“这个暂时看不出。不过没关系,天快要黑了。等天黑了,它就会现身了。”
子衿有些无奈,为什么他在自己面前老是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模样。她扶额道:“嗯,我们先找一家客栈。”
上北是个风水不太好的边境小城,又加上近年来常有妖邪作祟,每家每户恨不得连窗户都封上,生怕被什么东西找上。现在天已经黑了,路上有的话也只有鬼了,唯一亮灯的地方就是客栈两旁的灯幽幽的冒着光,门上还挂了一块长方形的牌子,上面用刀刻了四个大字——闭门谢客。
子衿叹了一口气,更无奈了,她来这没有想过这种情形,虽说修仙的人在外面过一夜没什么,可……她心里总归不舒服。
“子衿,我看见那边有个破庙,我们去那将就一晚吧!”
“嗯。”
总归比没地方住强。
她常年在蜀山修行,对人间之事不大了解,但她也知道通常寺庙里都会供奉佛像。就算没有金粉为佛像塑身,贫穷一点的地方也会用泥雕一个出来祈求信奉。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灰尘布满,看上去许久没有人来打扫,倒是奇怪。
这里妖异之事不少,不求神拜佛倒也稀奇。
子衿随便找了一个躺下,白默羽就坐在不远处,他摸着肚子问:“子衿,你饿不饿?”
子衿面无表情的说:“不饿,你要是饿的话出去找一找吃的。”
白默羽摇头,看上去很不想到外面:“不去不去我可不去。万一外面来了一个法力强大的大妖怪,那我打不过不就被他吃了。”
林子衿有点无语:“就这点出息,好歹修了二十多年的仙,没学辟谷吗?”
白默羽有些不服气:“我们又不像你们清心寡欲,辟什么谷。”
“好吧,可不是我要吃饭,我才不出去。”
“不要,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挺危险的。万一有妖怪来这里了,你一个人打不过怎么办?我们一起行动,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啊。”他见子衿不为所动,再接再厉,“他们这里连一尊佛像也没有,出了事情佛光也挡不住。”
“等等,”白默羽无意之中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林子衿坐起来,又燃了好几道火符,现在庙里光亮的很,人也照的光亮,林子衿说,“你刚才说这里没有佛像,没有佛光,挡不了邪祟。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些人并不希望佛像挡住它。”
白默羽沉思了片刻,神情竟是难得的严肃,“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这些人有什么立场帮非人。”
他加重了人和非人的区别,子衿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不过确实,人有什么立场帮不是人的东西,纵容它们作乱,威胁自己的性命,这不应该啊!
她头很痛,刚来人间除秽就这么难搞,苍天啊,这是要亡她吗?
“出去吧,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碰上那东西,等到他出现之后就能猜到七七八八了。”
夏季的夜晚吹着凉风,不冷,但在这样的地方绝对算不上舒适。路边都没有灯,火符早就被她在破庙里用完了,子衿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那么冲动,把那劳什子破庙弄得跟白天一样,现在好了,走个路都没有照的。
“哎,白默羽,你有照明的吗?”
“我带那种东西干什么,又不是看不见,就算有东西了也能感觉的到啊。”
林子衿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跟我抬杠吗。”她没心情跟他计较,“算了,要是这里没有看到妖魔鬼怪,那我们就回去吧。”
白默羽叫道:“不是吧,你不是说陪我出来找东西吗?你怎么这样?”
林子衿打了一个哈欠,理所当然道:“我只是陪你出来找吃的,并不是要帮你找吃的。而且我困了,想睡了。”
林子衿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周围的煞气加重了,她闭上眼睛感受那东西的方位,她扫了片刻,那东西就在她左边不到一丈的距离。子衿连忙把身上的符咒甩出去,与此同时,白默羽的符咒也贴在了那东西的身上。林子衿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白默羽早把那东西收进了葫芦里。
白默羽把葫芦收起来,对林子衿说:“是一只厉鬼。”
林子衿看了一眼葫芦,说:“嗯,我知道。我们再留几晚,要是没有什么东西了,就把它度化吧。”
“难道不是把它打的魂飞魄散?它扰乱人间安宁,就这么放过它。”
“厉鬼生前也是人啊,如果不是遭受了打击,谁想变成那样。”林子衿盯着他说,“你这个人有点奇怪。”
白默羽不敢苟同:“奇怪的是你吧,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超度,要是这么简单,这世上哪还有麻烦事。”
“也是,就是感觉那里怪怪的。我们在路上跟百姓打听时他们都说这里邪祟作乱很严重,但是我们来这里之后只发现了一只厉鬼,并且这里怨气这么重,会这么好抓。你不觉得太简单了。”
白默羽才不管简不简单呢,反正东西已经抓住了,没有邪祟就走,有就留下来,有什么好纠结的。于是,白默羽冲着林子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率先走进了破庙。而当他走进破庙时葫芦里的东西却狂躁了起来,它发出尖锐的叫声,一个劲的想冲出葫芦。
白默羽皱眉道:“它这是怎么了?这里面又没有佛像,反应这么大。”
林子衿联想了一下,大胆的推测:“说不定是它跟这间破庙有什么联系。要不,你出去。”
这厮又开始装可怜,他搅着手指,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呜呜~你忍心吗?外面好黑,人家好怕怕。人家还没有吃饭,人家……”
林子衿忍无可忍,她说:“我出去,来,大哥,把葫芦给我。”
白默羽把葫芦递给她,林子衿接过之后长叹一声:“你真是我的克星。”
林子衿走出去之后它果然安静了下来,她在门边坐了一会,又起身了。子衿现在心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突然,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把葫芦拿起来,说:“我帮你吧,你同意就撞一下葫芦,不同意就撞两下葫芦。”
它撞了一下葫芦,那就是同意了,林子衿一咬牙,就把葫芦带到一个远离百姓的地方,然后打开葫芦,把它放了出来。
之前在路边她没有仔细看她,现在这样瞧着她倒不觉得她长得恐怖。然而子衿不信她,正如她不相信子衿一样。她一从葫芦里出来就想逃跑,子衿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提前施了一个结界,子衿插着腰对她说:“你自己说的,要我帮你,现在自己要反悔啊。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帮你的。”
她冲着子衿尖叫,又因为出不去发狠的向她扑过去。林子衿有些窝火,她怒道:“你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吗?有个时候遇到困难了,不就是希望别人能够帮自己一把吗?我都伸出手了,你干嘛还要把我的手打掉?”
子衿的态度语气完全没把她当怪物,又或许因为子衿也不是人,那厉鬼愣了一下,终究没有再扑过来了,她呜呜的低叫着,嘴里还说这一些不清不楚的话,总之她是听不懂。
子衿说:“你会写字吗?我有纸有笔。”
她点了点头,子衿就把乾坤袋里的纸币递给她。她写道:我是上北的守庙人,姓吴名思。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写,为阻止我儿从军被官兵杀死。
那确实有点惨。
“所以你的心愿是不想你的儿子从军。”
是的,那时他才十四岁,可现在,已经不在了。
吴思说着说着就哭了,子衿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个魂魄也会哭啊!
她尽量说一些让人安心的话,“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也不该在凡世逗留。你成了孤魂野鬼就不能投胎,也会给凡人造成不便的。”
吴思摇了摇头,神情更激动了。她嘴里在说着什么,可是她一句都没有听懂。林子衿道:“你用笔写吧。”
就在这时,破庙旁边发生了异动,林子衿想也不想就出了结界朝那边飞去。想来他们运气背到了极点,一个晚上就碰到了两起鬼魂,真是……
白默羽边打边说:“你去哪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我一人。”
林子衿很淡定把鬼收回收妖袋里,对白默羽道:“没去哪,我只是跟吴思聊了聊天。白默羽,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打散了。”
“不是,你不看看,这些东西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上哪收去。”白默羽把一个鬼魂拍飞,又说,“再说,我的葫芦还在你那。”
林子衿把葫芦抛给他:“喏,现在有东西了。”
幸好这里的百姓心理素质过硬,这当口没有叫唤也没有出来,很好,她就喜欢不找麻烦的人。
差不多快天亮时他们才把这些鬼都收了,白默羽娇气的哼哼了两声,虚弱的往破庙里走,“一晚上没睡,不行,我一定要补一觉,林子衿,你起来的时候千万别喊我。”
子衿没料到他会回去睡觉,她理所当然的问:“你不跟我一起度化它们。”
白默羽眼睛已经打架了,“要度化你度化,又不是北凌的鬼,关我什么事。”
这下她又不懂了,子衿自言自语道:“这个还分哪里的鬼?”
林子衿没有强迫白默羽,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把吴思晾在了结界里,她一拍脑门,赶紧往那边走去。
吴思看上去很焦急,林子衿一来她就在比划什么,很可惜,她还是看不懂。
林子衿问她:“你想说什么,麻烦你写一下。”
吴思写道:那些旱月的鬼怎么样了。
林子衿有些惊讶:“您跟他们还有交情?”这交际圈是不是有点广啊?
吴思摇头,又写,它们每晚都会来街上,所以我才去的。
林子衿懂了,她出现在街上是因为那些士兵也会出现,而她是为了保护那些上北的百姓。
“原来如此,吴思姑娘,真是辛苦你了。那你知道旱月一共有多少鬼兵,我想把它们都处理了,这样上北的百姓就能正常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