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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活人符(一) 子 ...

  •   子衿从来没有出过蜀山,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宫墙红砖,绿瓦青瓷,她心想,就是没有小桥流水,不然就是人间最美的景了。

      这世间有命运吗?有奇迹吗?她不知道,也看不明白。

      当林子衿跟着侍卫进到南阳皇宫,看见那个伤心欲绝的皇帝的时候,某一刻她信了。

      可是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跟变态一样把她的尸体放在冰床上十三年,莫名的,子衿觉得他很可怜。那位娘娘好可怜 ,可怜她遇上这么一个皇帝。可怜那皇帝看不清自己,作茧自缚,生不如死。

      她有点郁闷,本来自己是想来皇宫看一看,她就是好奇他们找那么多道士干嘛,谁知道啊,她这热闹瞧的也太憋屈了。

      林子衿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南阳皇帝实情,虽然她知道那些道士怕死都不会说。可……

      “陛下,娘娘她死了十三年了,我算过了,她现在已经转世了,她活的很好,您把她……”

      林子衿是想说你把她入土为安吧,她还没说完呢,那个皇帝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指着她的鼻子一个劲的说“饭桶,饭桶。”

      子衿很不高兴,从小到大,也不是从小到大,她没有小时候……哎呀,总之她一直以来都是蜀山同辈中的楷模,连掌门都对她赞赏有加,凭什么被一个黄土过了脖子的老头数落,真是岂有此理。

      她也发火了,他是死了媳妇呀,是很可怜呀,可是他凭什么迁怒别人呀?“哎,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呀?她都死了多少年了,魂魄的转世了,你干嘛不放过人家?”

      他呆住了,子衿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她想,其实那位皇帝也是知道的吧,他只是不敢认,只是自欺欺人,他骗他自己总有一天他心爱的姑娘会回来的。他哭了,那位伤心过了头的皇帝,两鬓花白的皇帝像个孩子一样在三十几个面前哭了。

      子衿一个头两个大,人世间的情感真的好复杂呀!他可以那么对他心爱的姑娘,在她死后又这么的伤心,所以为什么不救她?

      有位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哆哆嗦嗦的被太监搀扶着,固执的走上前,叹息道:“陛下,你放过娘娘吧,她死了十三年了,她活不过来了。”

      他说:“你骗人,她只是生我气,她在等我,她一定会回来的。”

      老臣叹了一口气,更难过了。

      子衿说:“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娘娘知道肯定也不愿她的尸体变成这样。我师父说,天道有常,人各有命,你改变不了的。”

      冰床上的女人保存的完好,皮肤白皙,衣衫完整,连一块尸斑也没有,她生的很好看,就是太瘦了,脸上一点肉也没有,只剩一层皮拼命的包着骨头。子衿猜,这位娘娘应该是病死的。与床上的人相反,这位南阳国的皇帝身上无一丝活气,人也苍老的不像话,要不是她断定这是人,她可能就怀疑他是恶鬼附身了。

      皇帝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子衿道:“我叫林子衿,师从蜀山。”

      皇帝笑了一下,竟是比哭还难看:“蜀山啊,那是很远的地方呢。朕无意与仙门交恶,可朕的阿敏朕说没有死就是没有死。子衿姑娘,不要让朕在南阳看到你。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她倒是不怕,但是她出来的时候师父叮嘱过她,不要惹麻烦。子衿叹了一口气,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她有一颗惹麻烦的心,奈何师父太严苛。

      “切,心胸真狭窄。”

      子衿越想越气,越想越烦,不过她已经答应了南阳皇帝离开这里,自然也会信守承诺,她一路向北走,风景慢慢的从沙土变成了流水小溪,低低的灌木变成了参天大树。

      等子衿御剑飞了一段距离,小溪就变成了大湖,她这下可算把南阳的不快忘干净了,她飞下来走到湖边,用不多的银钱租了一条两人的小船游湖去了。

      船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看着瘦小,划起船来倒也不慢。此时正值北凌夏季,湖中绿水涟漪,偶尔冒出几条小鱼,子衿“哇”了一声,连忙把今天早上买的肉包子拿出来,她捏了一小块下去,那些鱼儿疯抢过来,然后就……走了,包子一口都没动。

      子衿道:“这鱼都挑食呢,人吃的都不吃。”

      船家乐呵呵的笑:“这鱼吃草,姑娘喂包子它自然不吃的。”

      “是吗?我在蜀山喂水里的鱼吃馒头它们也吃啊!”子衿挠了挠头,道,“真是难伺候。”

      船家道:“姑娘是蜀山人。”

      子衿点点头:“对啊,住了十七年,这是第一次出来。”

      船家想,难怪这位姑娘没有凡世之中的俗气,大概只有仙人才会超凡脱俗吧。

      子衿就着那块缺口咬了一大块,好巧不巧,这时有条大船撞上了他们的船身,子衿包子还在口里被噎个正着。她脸涨的通红,飞快的拿出水壶猛灌了几口,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哎,你们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面的公子连忙道歉:“对不住,姑娘。”

      那位公子穿着一身白衣,大概这世上的公子都喜欢穿着一身白吧,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百年好合,子衿嘴角抽了抽,脱口而出:“要不我送你一把早生贵子!”

      公子嘴角也抽了抽,他婉拒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一把扇子足矣。”

      子衿有点尴尬,刚才她只是胡乱一说,她笑道:“哈哈,我随口一说,你们忙,船家,调个头。”

      那位公子却说:“等等,姑娘,可否请姑娘到船上小坐片刻。”

      子衿沉默了,在对方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语出惊人:“公子是在调戏我?”

      有时候天赋异禀的修仙奇才林子衿姑娘很通人情也很不通人情,至少凡世里大多数人干不出这种事。

      子衿又说:“可以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多看几眼我也开心。”

      公子心想,到底是谁调戏谁啊。

      子衿上了公子的船,她自己船上只剩船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往湖边划,好不可怜。

      公子道:“在下白默羽,不知姑娘芳名。”

      她说:“林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打量了一下船里的布置,说:“我看白公子也不像寻常世家中人,想必也是仙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知公子师从何人?”

      白默羽道:“姑娘眼神真好,我是岐山白氏家的公子,只是姑娘非人,不知是哪里的山精野怪?”

      白默羽话一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杀气,她冷笑一声:“我就说嘛,平白无故的你邀我去你的船上干嘛?”子衿躲过这厮的一击,怒道,“大哥,你看清楚,我的打法是蜀山的招式,你见过哪家的山精野怪修仙的。”

      白默羽没有理她,依旧给了她一个暴击,刚好擦着她的耳朵边走过,好险好险。子衿把手放在剑柄上:“你再这样,我就动手了。”

      白默羽冷笑,把他的百年好合变成了一把剑,直直的朝子衿刺过来:“好啊,白某求之不得。”

      “你大爷的,说话怎么就不听呢,”子衿把剑抽了出来,正面迎上去,“打就打,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子衿使了个巧劲躲了过去,把船劈开便御剑走了,她边飞边说:“要不是看在你是仙门中人,不然,我一定打的你屁股开花。”

      这动作一气呵成,要是她师父在,铁定可以跟他吹。

      白默羽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脸色发青,也御剑追了出来,他边飞边骂:“小妖精,你给我站住。”

      子衿翻了个白眼,飞的更快了。“妖你妹啊,有没有点眼力见。”子衿的御剑术在蜀山是叫的上名号的,她师父曾说,打架不一流,逃跑绝对一流。开玩笑,这是多年累积下来的成果,好不好。

      然而白默羽很执着,真的很执着,她飞了一路,他追了一路。她活了十七年,算是碰到克星了。现在她飞到了长安,她御剑停在空中,抱着胸很苦恼的问:“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说了我是修仙的,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谁告诉你妖怪,呸,我也不是妖怪,就一定会祸害人间。你见过有我这样纯良的妖怪。”

      白默羽飞了一路也有点累,他坐在百年好合上,盯着子衿道:“那你跑什么?”

      子衿觉得莫名其妙:“你追着我打,我不跑,难道跟你一起把城拆了?兄弟,咱们动动脑子好不好?你的仙器对我没有任何作用,这样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

      白默羽突然开窍了,他点头道:“说的也是。”

      子衿很欣慰,头一次她体验到了师父带傻徒弟的心酸:“很好,那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永不再见。”

      “等一下。”

      子衿的笑脸垮下来了,她转身问他:“又怎么了?”

      “你从师门中出来也是来凡世中修炼的吧,我也是,我们可以一起。”

      子衿经过这件事唯恐跟他一起,大白天的说什么鬼故事。子衿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白默羽的倔劲又上来了,他大叫:“为什么,我们同样是仙门中人,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进你姥姥!!!

      子衿微笑:“兄弟,我是个色胚,你在我面前我把持不住,为了你的清白,你还是离我远点。”

      白默羽脸红了,他握紧拳头道:“如果是姑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是个男的嘛,我也不吃亏。”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一遍。

      子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说:“你认真的,我真的没开玩笑。”虽然她不是个色胚,可是为了不跟他一路,做一回,也没所谓的嘛。

      白默羽点点头:“当然了。”他抱住子衿的胳膊,笑道:“子衿姑娘,我们走吧。”子衿把他的猪蹄拿下来,很不友好的说:“你确定你是岐山白氏的?”

      这个作风可真不像。

      白默羽道:“嗯,我也是第一次出来。”

      子衿有点头疼:“我不是说这个。”

      白默羽茫然道:“啊?”

      子衿想,他真不是故意的吗?他真不是成心恶心她的吗?他这风格也切换的太自如了吧。

      总之白默羽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他一路跟着子衿,差点没把她气死。

      凡世大多数地方没有邪祟作乱,人气多的地方阳气旺,阴晦之物不敢去这样的地方。子衿一路打听,一路向北走,在旱月和北凌交界的地方时常发生诡事,他们要去的就是那。

      越往北走越是阴冷,人际越罕至。来北凌这么久子衿对这个国家的情形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十多年前北凌的两位太子先后死去,随即朝堂开始分崩离析,等到北凌的皇帝三年后死去,这个子衿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估计是那些想夺权的人杀的。然后北凌的皇帝一直换一直换,两三年死一个,搞得北凌乌烟瘴气。

      很多地方甚至会打起来,这么一想好像有点恐怖。

      反正子衿不是很懂,坐那个位子死的那么快,为什么还要为它争的头破血流,简直有病。

      旱月是北边一个小国,他们见北凌形势不好,就想趁这个机会夺一下权,时常骚扰边境,时常打仗。打仗就会死人,死人就会怨气,有怨气就会有邪祟,恶性循环,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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