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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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啊，对我明天早上的火车回家。”江白边收拾行李边回答。
曹煜躺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跟沙发合为一体，“行吧，到时候我送你去轻轨站。”
“早上六点，您起得来？”江白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锁上扣，推着行李箱走到客厅，放到墙边，走到沙发边抬起脚往曹煜的肚子上戳了两下，“去东升吃火锅，换身衣服。”
“喳！”曹煜慢吞吞地直起身，回到自己房间随便拿了件大衣穿上，把手机塞到大衣口袋，“走吧，小白花儿。”
曹煜和江白没有什么分别的“恋恋不舍”，毕竟他俩都留在了M市，不敢说以后都会在M市，至少毕业后上班了，他俩都还住一起，所以也不会像戴鸣那样有离别之感。
东升任食火锅是他们在M市除了小肥羊以外最喜欢的火锅店了，不仅是东升110一个人两小时任食，更是他们家的肉菜都很新鲜。
才晚上十点多，这家22:00--6:00营业的火锅店里人还不多，两人挑了个四人桌，江白刷刷刷熟练地勾起了常吃的几样菜，曹煜去酒水区拿了一壶凉茶两个水杯。
“江白，你，留M市工作这事儿，跟家里说过没？”曹煜把火力开到最大，“到时候不让你回学校了提前说，我和戴鸣彭畅他们去你家把你偷渡回来。”
江白喝了一口凉茶，“还没，回去再说。他们已经催着我报公务员了，我拖着没给他们准信儿。”
江白是独身子女，他妈妈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放在他身上了，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生活是不是规律，事无巨细都要管，并且让江白读完书就回老家考个公务员，然后找个姑娘结婚生子，自己就帮衬着给儿子带娃--绝大部分县城人的生活轨迹。
“谢谢。”服务生把他们的肥牛肥羊生菜和三文鱼鲍鱼片儿拿了过来，放到桌上，江白抬头道了声谢。
“整盘儿下了啊。”曹煜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漏勺正准备把那盘肥牛往汤底里倒，等了两秒，直接下锅了，“安土重迁啊。”
“嗯，两盘一起下了吧。”江白拿起另一盘肥牛往锅里涮。
“小白，你得好好跟你爸妈说，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曹煜拌了下漏勺，开始捞肉，“你太直球了，有时候说话吧，拐几个弯儿....嘶，烫。”
“嗯，我知道。毕竟...”江白夹着一块肉，吹了吹，“就算不留M市，我也不会回家。想去首都或者H市发展，他们也...都知道。”
“你那个领导，最近没听你提，怎么了？”曹煜挤着芥末，“SB牌的芥末，戴鸣的最爱。”
“他还说以后想吃了，让我们给他买点儿寄过去。”江白趁着曹煜转芥末盖子，夹起一块三文鱼往他芥末碟子上压了几下，“没怎么，这年底的银行是真的忙，我一实习生都忙得脚不着地儿，恒哥更是，我几乎见不到他。”
“啧，给你给你，我再挤一盘。”曹煜把芥末碟子推到江白面前，又拿了一个碟子开始挤芥末，“我看你对他的兴趣比对B班那班花还大。”
“我又不喜欢郑媛媛。”江白无所谓的随口回了一句。
“...”曹煜抬头认真的看了江白一眼，挑眉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我还蛮喜欢。”
......
“您喜欢就好。”罗恒拱了下手。
今天是程骏35岁生日，罗恒给他送了个块帝陀。
“也不是什么大生日，你何必这么破费。”程骏跟他碰了下酒杯。
“蛮大了，35呢，而立和不惑中间这一岁。”罗恒喝完了杯里最后的酒，“何况，这是您定下来的第一个生日。程哥，我祝你，祝你们幸福。”
“谢谢阿恒。”陈捷站起身，认真的对着罗恒敬了一杯酒，喝完笑着轻轻靠在程骏身上。
“行了你们别敬来敬去搞文艺了。”栾奕穿上自己的外套，又拿来罗恒的外套，伸手去拉罗恒，“快十一点了，小恒我们走吧，这点儿剩下的第一个生日的时间交给他们两口子。”
罗恒跟着栾奕走出了程骏家。
“散散步？”栾奕转过头问罗恒。
“好，散散酒气，我感觉我今晚喝急了。”罗恒深呼了一口气。
“陈捷应该是知道程骏喜欢过你吧。”栾奕抬头看了下还在窗口看着他们的程骏和陈捷，“不过看样子程哥已经彻底放下了。”
“知道的吧。”罗恒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有点怂，快一年没跟你们联系了吧。”
栾奕拍了拍罗恒的背，轻轻笑了下，“还好吧，我当时也蛮震惊的，程哥居然直接表白了。”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先联系我了，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怎么去找你们。”罗恒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威尼酒店，“那段时间，我一度以为在M市我要举目无亲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蛮生气的。你说，程骏表白不成，关我啥事儿，你直接把我屏蔽在外了，连着我一块儿躲。一开始以为你恐同，现在想想。”栾奕低头剃了一块石头，“应该不是恐同吧。小恒，你太不坦诚了。”
“我...是啊。”罗恒释然了一下，“我跟你们说过当初来M市是因为一个人吧。但我没跟你们说，那人，是我前男友。我们，大学在一起，当初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特别天真。我们商量，要到M市发展，因为大三暑假那年来过M市旅行，很喜欢这里。结果，大四快毕业的时候，他说，他看不到未来。他不敢跟家里出柜，不敢接受身边人异样的目光，甚至，我们在一起那三年都是遮遮掩掩的，没有其他人知道。然后他跟我分手了。他毕业，走了，而我因为本硕连读，还在学校。读研那两年，我几乎用读书和打工填满了我所有的时间，撑着就算他不在，我也要来M市这点念想，如愿以偿的收到了A行M分行的offer。我花了五年时间，快忘记他的模样了，不再想起他，就算想起来，也没什么感觉了。同样，我觉得我用了这些年，忘记了怎么喜欢一个人，怎么去接受一个人对我的喜欢。这些话啊，憋在心里七年了。你和程哥是我极少数值得信任的朋友，我...当时除了逃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罗恒和栾奕在沿海马路边的栏杆上随意坐下，望着海对面的本岛。
栾奕说不上很震惊，但也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罗恒不需要安慰，也不用安慰了，不过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小恒，我一直都在的，程哥也是。他后来跟我说，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嗯，谢谢你们。”罗恒拍了下栏杆，“我以后会对你们坦诚一点。”
罗恒闭上眼，想回忆一下邱立诚，可入到脑子里的，却是第一次见到江白时，他在逆光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巴微张的脸。
“...”罗恒睁开眼睛，看了下栾奕，“阿奕，我们回去？”
......
“行，你明天还得早起。”曹煜夸张地拍了下自己并没有鼓出来的肚子，“吃饱喝足回去睡觉！”
“还好，上了车就能睡一天，晚上才到家。”江白穿上大衣，“明天不用送我，你睡。”
“好，我明天晚上也回家了。提前说一声，下学期见？”
“...走吧。”
第二天六点，江白背着包轻手轻脚地关上自己的房门，走到大门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出去了。过关，乘轻轨到G市火车站，然后搭上回家的火车，江白买了卧铺，找到自己的铺位后，把行李箱塞进下铺底下，两步上了自己的位置躺下开始补眠。
晚上十点多，江白回到了Y市的家里。
“儿子啊，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呢。”江白的母亲揪着江白的脸上看下看，“啧啧啧，你是不是学人就减肥？你一点都不胖啊，不要瞎减！”
“我没有...”江白叹了口气，“妈，您把放在我身上的关注力挪点儿到其他地方吧。”
“说的是呢，成天在家没事儿就儿子儿子。你儿子都24了，新年25了，是个男人了！”江白的父亲是个生意人，最近几年生意做得少了，每天会跟几个邻居喝喝茶下下棋，偶尔去寻觅一些古镇和吃喝的新去处，相对他母亲来说，父亲是比较支持他“男儿志在四方”的，毕竟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几乎走遍了全国，看够了风景。
“爸您英明！！”江白赶紧拍父亲的马屁，又回头顺母亲的毛，“母亲大人，您儿子一路回来觉着有点儿累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您也辛苦了，要不咱先睡觉，明天再好好叙旧？”
“哪儿学这些油嘴滑食！父子俩都讨厌。”江白母亲拍了一下江白的背，“房间给你收拾过了，去洗洗睡吧。”
“好嘞我的母亲大人！晚安您们，mua~！”江白拉着行李箱到自己房间，扒在门口给了他爸妈一记飞吻。
......
“嗯，我今年不回家了，明年再说吧，你们注意身体。”罗恒手指点了下桌面。
“不用挂念我跟你爸，家里还有你哥呢。”罗恒的母亲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小恒啊...算了不提了，你早点睡觉吧，照顾好自己。”
“好，你们也是。妈，晚安。”挂了电话，罗恒呆坐了几秒，然后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研二那年报了M市银行的校招，收到offer以后他就跟家里出了柜。他爸妈也终于知道了那两年他的变化是为什么，他们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们都是大学老师，比较开明，只是突然知道自己儿子就是同性恋，一时间没法接受。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战，罗恒的父亲只是让他自己想清楚，自己做的决定就要自己负责，他已经是个成年人，没人可以为他承担。罗恒的母亲则是为了儿子以后担忧，他怕儿子遭人白眼，遭人不公平对待，他怕儿子今后会孤独。罗恒的哥哥罗远，则对弟弟表示支持，就算天塌了，还有哥哥在他身后撑着。罗远从小就照顾这个弟弟，大学毕业后和几个朋友开了一家公司，没有赚大钱，但过得也算富足。这五年，他就回家过三次，他父母来过M市看过他一次，他哥倒是来过几次，最后一次是今年的夏天，带着他嫂子和两岁的侄子。
罗恒闭眼躺在床上，又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江白，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后来江白来实习...江白的笑，江白的窘迫，江白的认真...
“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还以为自己要没这功能了。”罗恒发现自己起反应了，起身去了卫生间。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