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蓠蓠原上草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二天，罗恒是在沙发上醒来的，腰酸背痛。
　　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按理说就那么一杯红酒不该醉了，顶多就是困了。
　　伸了个懒腰，罗恒蓦地记起昨晚答应江白，今天中午要请他吃饭，还是自己下厨。
　　“啊...”罗恒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起来去洗漱，自己那句戏腔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简直不要太羞耻。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顿饭，还得做。
　　罗恒收拾完出门去公司，打算中午下班了去街市买点菜，虽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菜。要不问下江白想吃什么？算了，万一江白点了个满汉全席，自己该怎么办。
　　很多时候，你在想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刚刚好就会给你回应。
　　“喂！恒哥早，起了吗？”江白的声音充满活力。
　　“起了，我今天还上班呢。怎么，你下火车了？”
　　“嗯，一会换轻轨。”江白不确定地问，“诶恒哥，你还记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吧？”
　　罗恒叹了口气，“记得，我中午下班儿去买菜。先说好，我也就俩菜，我做啥你吃啥，爱吃不爱吃。”
　　“没问题！诶我先去检票！恒哥中午见啊！”
　　“嗯，注意安全。”
　　罗恒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跟这个江白这么熟了？除了栾奕和程骏，他家还没其他人进来过。江白要来，他竟然觉得这是一件极其正常且理所应当的事情。
　　......
　　曹煜：小白花儿，是不是快到了？
　　江白：快了，回头还要转轻轨。
　　彭畅：我大概六点多到。
　　江白：嗯，小明估计也差不多，正好吃饭。
　　曹煜：...就知道吃吃吃。
　　江白：哈哈哈！没错，今天！实习时候的领导要请我吃中饭
　　曹煜：...我用省略号陪你。
　　彭畅：潜规则？
　　江白：学神？？？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曹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学神666
　　彭畅：哈哈开个玩笑。
　　江白：告辞！（微笑）（再见）
　　江白关了手机，背好包准备下车。想到一会儿要去罗恒家吃饭还有点小激动。
　　回到出租屋，扑面而来一股寂寞的味道。
　　幸好他们走前把沙发家具什么都罩上了，也不用怎么打扫。江白看了下手机，十点半了，收拾下行李，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差不多能去罗恒家了。他在回来路上跟罗恒定了十二点半，罗恒家离他的出租屋就十分钟的路，很近。
　　罗恒在街市逛了五分钟，买了三斤虾几根泰椒两颗生菜。江白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楼下的时候，他刚刚打开了电饭煲--饭煮好了。
　　江白进门的时候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反正他面对罗恒他总是会紧张，然后罗恒做饭给他吃，让他有点兴奋，这可是罗恒。然而看到罗恒摆在干净的餐桌上只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时，江白惊呆了。
　　“恒哥？饭好了...就是饭好了？”
　　“是啊，饭好了啊。”罗恒忍住笑，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本正经地回答，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吃白饭啊？干吃啊？”江白震惊。
　　“不然，加点儿水？”罗恒终于噗嗤笑出了声音。
　　“你捉弄我！恒哥你不地道。”江白回过神，像平时跟曹煜戴鸣他们开玩笑一样，直接扑到了罗恒身上，但万万没想到罗恒只是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江白这么一扑两人就倒在了沙发上，罗恒后脑勺还“嘭”的磕了一下。
　　“嘶！”罗恒龇了一下牙，得，自作孽不可活。
　　“哎哟！”江白整个人趴在罗恒身上，想撑着起来，一不小心手按在了罗恒手上。
　　咚。
　　江白觉得自己耳鸣了。
　　咚。
　　罗恒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咚。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就过了几秒钟。
　　“唉...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不就一锅饭，多大仇啊。”罗恒的手被江白手掌往下按着使不了力，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整个人都虚浮着，只能用头碰了一下江白的脑袋，“少年郎，你知道自己多重吗？诶，我的后脑勺。”
　　“啊，恒哥你没事吧！”江白手慌脚忙地站起来，顺手拉了一下罗恒，然后捧着他的后脑勺仔细看，戳了戳，“是这里吗？很疼吗？诶，恒哥我不是故意的。”
　　罗恒扒拉开江白，假咳了一声，“咳，没事，我去下洗手间，你还不饿吧。”
　　“我不吃屎。”江白恨不得立马从罗恒眼前消失。
　　“...”罗恒刚起了点的反应瞬间变成了狂笑，重新坐回沙发上捂着眼睛，“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你让我笑一会儿，真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哈哈哈哈...”
　　江白看着罗恒笑软在沙发上，想辩解什么，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然后越发也觉得好笑，坐到另一张沙发上跟着笑起来。
　　“我去炒菜。”罗恒深呼吸了一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恒哥厨艺有限，就一菜一汤，你吃辣吗？”
　　“啊，吃。恒哥你不去洗手间了吗？”
　　“...在客厅老实坐着，闭嘴。”罗恒露出他的标准假笑。
　　“......”江白捂住了脸。
　　罗恒按着原本的打算，炒了一个虾，放了一个生菜汤，打了四个鸡蛋用刚煮熟的白饭炒了一锅蛋炒饭。
　　“哇！恒哥，你这个虾，很好吃诶！”江白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虾肉，“蛋炒饭也好吃！跟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嗯，谢谢夸奖，就算不好吃，你也得给我全吃完了。”
　　“好吃好吃！天天吃都成！”
　　“想得到很美。最多天天给你吃白饭，嫌干自己兑点儿水。”罗恒随口回了一句，话一出口又觉得太熟络了。
　　“那我学做菜。”
　　“...你”罗恒的话被江白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小明，你到G市了？”江白开了免提。
　　“是啊，刚刚到高铁站，准备换轻轨。”戴鸣似乎是边走边说，“小白我好饿啊，我还没吃饭。”
　　“那你先去吃了啊，又不急。”
　　“急着赶回去见你，和学神啊。”
　　“差这么几分钟。”
　　“嘿嘿。小白你在吃饭？”
　　“啊，在恒哥家吃饭。”江白看了一眼罗恒，“恒哥的虾真的绝了！”
　　“恒哥？你那个实习时候的领导？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怎么一到M市就去找他吃饭？”戴鸣跟机关枪一样蹦出一堆问号。
　　“...呃...”江白被怼晕了。
　　罗恒饶有兴致地托腮看着江白。是啊，不过就见了几次面，就江白实习那会儿，不算开会，他俩碰面说话也没几句，怎么突然就这么熟了，但这让他觉得很舒服，并且，他喜欢江白。
　　一直以为就算已经不爱邱立诚，也很难再喜欢其他人了。万万没想到，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就喜欢上了江白。
　　“恒哥？”江白发现罗恒瞪着自己发呆，格外好看，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他关免提的时候看了眼时间，伸手拍了一下罗恒，“恒哥！一点多了，你该回去上班了！”
　　罗恒回过神，微微一笑，“哈，是，你刷碗？刷完带上门自己回去，我换身衣服先去上班。”没等江白回过神，他就自顾自走到房间关上门换衣服了。
　　江白跟邱立诚不一样。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江白有好感，也想过要控制着点，但扛不住江白的突如其来，现在似乎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走了。”罗恒敲了敲桌子，对江白一勾嘴角，然后出门了。
　　控制不住喜欢。好在江白忙着毕业论文，自己也上班，之后也不会有太多的联系，时间淡了，他对自己的兴趣应该会冲没了。而自己...再说吧。
　　“江白！你有没有听我在说！”戴鸣在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拉回了江白的思绪。
　　“嗯，听着呢，你是不是要检票了，挂了吧，回来再说。”江白干脆地结束了对话。其实后来戴鸣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江白磨磨蹭蹭地收拾碗筷，回味着罗恒出门前的笑。
　　如果之前江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想起罗恒，那今天应该是知道了。之前在沙发上，他对罗恒有感觉了。趴着不动不是发呆，而是他不敢乱动，也想多抱罗恒一会儿。
　　江白庆幸现在穿得多，不然应该会比吃屎更尴尬。
　　收拾完罗恒的厨房和餐桌，江白被戴鸣一个电话喊回了出租屋，原本他是想磨蹭到罗恒回家了说不定还能再骗一顿晚饭。
　　走在路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罗恒，如果不喜欢自己，他会怎么样。江白突然有点心虚有点慌。
　　江白：宝玉在不在。
　　曹煜：刚准备午睡，怎么了。
　　江白：别睡了，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喂？你怎么打电话了。”江白问。
　　“我要确定你是不是本人啊是不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啊少年。”曹煜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你喜欢上那个领导了？”
　　“你怎么知道？”江白觉得自己声音的拐了十八弯，曹煜怎么知道？！
　　“哼，火眼金睛。喜欢喜欢呗，恭喜你啊，终于知道喜欢了。”曹煜突然笑了，“等我回来还得给你庆祝一下，咱们小白花儿终于开窍了。”
　　“什么跟什么啊。”江白翻了个白眼，换了只手拿手机，“不是，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或者...觉得我是另类？甚至变态？”
　　“江白。”曹煜突然正经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都是有文化的人，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不一样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无关的。你是我兄弟，不就喜欢个男人吗，你就喜欢一头猪，我也支持你。而且我相信，学神他们应该也跟我一样。”
　　“谢谢你，宝玉。”江白皱了下眉，还是说了，“我怕如果恒哥不喜欢我...”
　　“宝贝儿。”曹煜顿了下，继续说，“你得确定你是喜欢他，还只是有好感，再去考虑他会不会喜欢你，能不能接受你，别脑子一热跑去表白，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好，你睡吧。”江白吐出一口浊气，“我得赶紧回去，戴鸣快疯了。”
　　他们四个人里面，学神一门心思搞学问，交流这个可能有点尬；戴鸣刚刚电话就能听出来了，可能会炸；曹煜是最合适的，且不说经历得多，关键是他情商最高，也最成熟。
　　喜欢还是好感。
　　不仅仅是觉得罗恒好看，声音好听，身材好，气质好，性格好，反正各种好。
　　对，他想天天见着罗恒，控制不住想触碰他，想拥抱他，他想跟他在一起。
　　是喜欢吧。
　　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