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If（1） （突然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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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霍尔马吉欧没有回来。
之后的每天，凯丽都会去他的家。
但每次打开门，迎接她的却只有喵喵叫个不停的小饼干。怀抱着期待的心，一次又一次地冷却下去，不安则逐步升级。
她试图安慰自己，霍尔马吉欧是去执行长期任务了，所以才这么久不回来。
当然，她也预想到更糟糕的情况。在她傻等的时候，他可能早已遭遇了不测……
——再也不会回来了。
每想到这里，气恼与悲伤总是一齐涌上心头，噎得她哽咽起来。
她越发后悔自己没早点来找他。
转而又想，或许就此结束也很好。
◇◇◇
无望的等待持续了两个星期。
这天凯丽又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
随着屋里的光线越来越黯淡，她在沙发上抱着小饼干，又开始胡思乱想。最后耗尽了气力，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深沉的夜色。
迷糊间，有一只冰凉的手在轻拍她的脸。她不满地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凯丽瞬间清醒。
向后猛地一缩，却撞在沙发靠背上。她自知无路可逃，举起双手求饶。
蹲在她面前用枪指着她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
她浅金色的短发刚到下巴，发尾略微翘起。一身利落的黑色长风衣，衬得她那只握着枪的手格外苍白而瘦削。
与干练的打扮相反，她脸上带着一副淡漠而疲惫的表情，短而浓的金棕色眉毛略微抬起，深眼窝中飘着一双浮冰一样的浅蓝色眼睛，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凯丽。
女人怎么看都不是善类，手握能夺人性命的武器却丝毫不抖。
那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表情在凯丽看来，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一枪毙了她。停在两眼之间的枪口仿佛下一秒就会亮起火光。
凯丽出了一身冷汗，瑟瑟发抖。正要开口求饶，黑衣女人却抢先问道：
“备用钥匙是你拿走的？”
她的嗓音清淡，略微沙哑。
凯丽迟疑一瞬，然后连忙点点头。
“霍尔马吉欧告诉你放在那儿的？”
听女人的语气，似乎是霍尔马吉欧的同伴。凯丽看见一丝希望，又用力点点头。
得到凯丽的肯定后，女人便轻巧地挪开了枪口。
她站起身，没再对凯丽说什么，转而对蹲在凯丽膝头的猫伸出手。
小饼干不太喜欢她，对着她哈气，然后一溜烟蹿了出去。
“诶……”
女人垂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当成了空气的凯丽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搭话。
“那个……”
女人回过头来看向缩在沙发上的凯丽。
“怎么？”她问。
“请问您是要抓住它吗？”
“对，”她说着，露出相当苦恼的表情，“他让我把猫带过去。”
听到她这么说，凯丽双眼一亮。
“是他让你来的！他……他还好吗？”
小姑娘的欣喜与急切全都表露在脸上。女人有些诧异，原本漠然的表情一滞，转而带上了好奇。
她又想起那只坏猫是如此乖顺地趴在少女的膝头，立马有了主意，对凯丽提议道：
“……这样吧，你要是能帮我抓住那只猫，我就带你去见他。”
◇◇◇
霍尔马吉欧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像睡美人一样，在梦中被吻醒。
小姑娘起身时还哽咽着，见他醒了，一股羞愤涌起，全化作脸上红彤彤的色彩。
“还给你了，混蛋！！”
她大喊，接着气冲冲地跑出病房，还不忘重重摔上门。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霍尔马吉欧迷迷糊糊，摸着被她狠咬了一口的嘴唇，脑子缓慢运转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目光稍一转，床边坐着浅金色头发的女人。她脱下了黑色风衣，里面穿着一件黑底白色波点的连衣裙，正弓着背削苹果。
她一副平静的表情，对刚刚发生的闹剧视而不见。
霍尔马吉欧抹了抹嘴，一看指尖，居然沾着血……这小丫头真是气狠了。
“……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他抱怨道。
女人闻言瞥了他一眼，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我以为你有两只猫。”她轻巧地说。
她的满不在乎让霍尔马吉欧越发窝火。要不是嘴上和身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他会把那个该死的苹果抢过来砸到墙上。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跟她理论理论，让他烦心的事又添了一件。
刚刚凯丽跑是跑出去了，却没有就此离开。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她坐在外面的长椅抽抽搭搭地哭，声音刚好从窗外传进来，顿时浇灭了他的火气。
他明白，凯丽会哭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惨状。
他没觉得自己可怜，但对于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小姑娘，他这幅被绷带裹了好几层的模样，想来是相当的触目惊心。
这份同情让他感到燥热，像是身处盛夏时节的烈日之下。
正当他思索着，身旁坐着的女人削好了苹果。
却没递给他这个伤员，而是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对于她的放恣，霍尔马吉欧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因此冒火。
“喂，奇薇塔。”她叫住她。
接着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出去看看她，然后送她回家。”
女人用那双冷色的眼睛瞥向他，咽下嚼着的苹果。然后又啃了一口。
“里苏特让我在这儿照顾你，我不能走。”她口齿不清地说。
“照顾个屁，你连个苹果都不给我削。”霍尔马吉欧咬牙切齿地说。
奇薇塔没有为自己辩护，只是向他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
霍尔马吉欧明白她的意思。
“加上刚刚让你去接猫的报酬，二十万里拉。”他开价。
“三十万。”
“你他妈……穷疯了？那么缺钱？”霍尔马吉欧骂道。
“我要攒钱买房。”她心安理得地做出解释。
霍尔马吉欧被她宰得肉疼，窗外的哭声则让他头疼。最后长叹一口气：
“……二十五万。”
奇薇塔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搁在床头桌，潇洒起身，离开病房。
◇◇◇
奇薇塔来到室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含进嘴里。接着又拿出一根，塞进凯丽的手里。
“……？”
凯丽哽咽着，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她看看奇薇塔，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青苹果味棒棒糖，无助的表情中浮现些许疑惑。
这位名为奇薇塔的女性散发着成熟的气息，比起吃糖，抽烟要更适合她。
凯丽猜测她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在哄，顿时沮丧又气恼。她赌气把糖纸拆了，把糖球塞进咬得嘎吱嘎吱响。
两个女性，一大一小，就这么在长椅上坐着，各吃各的糖。
年纪和身材都稍高的金发女人向后一靠，手臂悠闲地搭在椅背上。
“他让我送你回去。”她说。
牙齿碾过糖果的声音停下了。凯丽皱起眉。
“我不听他的。”她赌气。
“那你要留下来？”
奇薇塔问。
她心里有点高兴。毕竟要是能把照顾伤员的差事交给凯丽，她就可以找借口溜了。
但她还惦记着那二十五万里拉，正犹豫着，一旁的凯丽突然抱住脑袋，焦躁地揉起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小姑娘的声音带上哭腔，她蜷起身体，一副被逼进了绝路的模样。
那无助的身影倒映在奇薇塔浅蓝色的眼睛里。
奇薇塔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帮帮这个小姑娘。于是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思索起来，左侧腮帮鼓起的糖球滚向右侧。
又重复了两次之后，她开了口。
“嗯……虽然这不关我的事，但非要我说的话，”细细的纸棒随着话语声上下晃动，“你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找个正经的、受人尊敬的工作。以后别再和这个坏家伙来往。”
凯丽听着，心又沉下去一些。
她的父母也对她说过这些话。现在奇薇塔又说了一次。
凯丽知道，他们是正确的。父母是为了保护她，奇薇塔更有话语权。她比自己年长，是帮派中的一员，又是霍尔马吉欧的同伴，想必要更了解他……
凯丽都明白。可她的情感却控制不住，变得越发执拗了。
他们是对的……那难道她就是错的吗？
“如果真的能那么轻松地放弃就好了。”
她疲惫地说。
奇薇塔垂下眼，取出口中的糖。
那草莓味的糖球，是晶莹剔透的粉红色，仿佛小女孩浪漫却又不堪一击的幻想。
她看着它微微一笑，冷淡的轮廓显得有了些温度。
然后她将糖重新吃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扩散开来。明明只是廉价香精，却意外地令人上瘾。
“……也是，”她轻声表示赞同，若有所思地说，“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但我认识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或许能帮你。”
凯丽一听，连忙拽住奇薇塔的袖子，像是抓紧了救命的稻草。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起来。
“真的吗？”
奇薇塔微笑着。
“当然，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
奇薇塔确实没骗她。
她带着凯丽见了那个“聪明的人”。对，那确实是个聪明的人……
毕竟她见到的，可是“热情”组织的教父。
但比起“我的老天我居然见到教父了”这一点，更令凯丽惊愕的是——
这位大人物是她曾经的学弟。
初中部的乔鲁诺·乔巴拿，混血儿，由于出众的外貌与气质，是备受瞩目的人物之一。
凯丽见过他几次，记忆中他明明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现在不知为何忽然变成了金发……难道是染了？凯丽推测着。不过发色的变化并不妨碍她认出他。
“乔、乔鲁诺同学？你……”
跟在奇薇塔身边的凯丽由于这一冲击的事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安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却毫不意外。奇薇塔在带着凯丽过来之前，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他了。
他对着她露出温和却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学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If（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