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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别怕,我不 ...

  •   接下来的几天,郁色连给季丞雪煮茶的事务都免了。
      季丞雪开始全天敦促她练剑。

      “你学剑时间还短,照理说是不能下山这么早的,不过有我掠阵,倒也无碍。”
      季丞雪说话的时候,正在纠正郁色出剑的姿势。

      距离很近,以至于郁色再一次闻到了季丞雪身上如雪松似幽兰的沁香。
      光是这样的气味,都让人浮想联翩这该是一个怎样出尘拔群不染纤尘的人,更别说他一袭白衣站在雪里,比白雪还要洁净的身影。

      郁色忽然间又挖掘到一些疑点来——
      季丞雪从来都是这样洁净的,似乎他的衣服从来都不会脏!

      她顺着这个念头仔细深想,脑袋里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是了……
      玉简里不是有季丞雪作战时的身影么?

      他不论是击杀魔修,还是击杀魔兽,哪怕是一打十几人的修罗场,哪怕是满地尸山血海,季丞雪的衣衫也是洁净的。
      他似乎有洁癖,他从不使鲜血沾染上自己的衣衫!

      可是在郁色的记忆里,那个杀了她全家的“季丞雪”,手段残忍至极,几乎将他们全家虐杀至碎尸万段了!

      郁色忽然间有些牙关打颤。
      她嘴唇发白地问季丞雪:“宗主,您……有洁癖么?”

      季丞雪看了郁色一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微微勾起的唇角显示出他此时的耐心:“算是有些吧。”

      郁色没有再说话,她想要回魔域的信念更坚定了。
      她一定要向爷爷确认清楚,确认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和季丞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不洁癖,也不用左手使剑的人啊?

      一旦动摇,郁色原先对季丞雪那些敌意,似乎也有些松动。

      直到季丞雪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刀剑无眼,剑出来的时候你要当心,如果你不能用心压制你的剑意,有时候,甚至会被自己误伤。”

      季丞雪这一次是站在他身后说话的,温热的气息就洒在她的耳根。
      郁色觉得自己的耳根痒痒的。
      她有些想躲,身体却一动不动。

      郁色皱眉想,她的身体竟然很喜欢季丞雪在她耳边说话的感觉。
      因为在那一刻,郁色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小声低语:如果不是他,就好了……

      可郁色深究不出这句话的源头。
      为什么不是他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矛盾体,她像是倏然在天地间失去了探索的方向,开始迷茫了。

      *
      魔域,圣蛊使郁程在施法台上凝神思索,他的眉头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时不时转过脸询问身后的传召使:“魔尊还没有来么?”

      不多时,身着金丝边黑色锦袍的青玄走上施法台的台阶。
      还没有登顶,圣蛊使郁程就走上前去,沉声道:“尊主。”

      青玄下意识朝施法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邀我来施法台做什么?”
      郁程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团阴霾:“我的控梦术近期出现了异样,在往失效的方向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青玄抱着肩膀:“哦?你不是说对郁色的记忆动了手脚么,只要你的梦蛊不死,你就能一直入侵篡改并监控她的梦境。”
      郁程闭上眼睛:“的确。”

      青玄哂笑:“你想说你的梦蛊死了?”
      郁程叹气:“梦蛊没死,没有异样。不对劲的是郁色。”

      青玄放下肩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什么意思。”
      郁程轻声道:“我近期控梦,一到关键时,郁色的梦境里就会入侵一些关于道诀的吟唱,是这些吟唱驱散了我的控梦术。”

      “道诀?”青玄眉头紧锁。
      郁程点了点头:“是道诀,我没有听错。且……最近我在郁色的梦里,察觉她的恨意似乎有衰减之势,没有刚入门时那么旺盛了。我怀疑……”

      青玄眯起眼睛:“你怀疑郁色临阵倒戈,起了异心!”

      半晌,郁程沉沉地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宁愿相信她不会,即便会,她大抵也是不敢的。我在她身体里植入了太多的蛊,最狠的一只,你知道是什么么?”

      青玄沉声问:“是什么?”

      郁程轻笑了一声:“契约魂蛊。”
      青玄默然片刻,挑眉问:“什么时候放的?”

      郁程想了想:“从她出生开始。她生来就是魔域的工具,不能有任何闪失。”
      青玄闭了闭眼:“她知道?”

      郁程顿了会儿:“她许是知道的吧,我曾经向她透露过,她知道我给她下过很多蛊,也知道她是工具。她甚至表示她理解我想要报仇的急切,她甚至设身处地地替我着想,说不怪我,如果她是我,她也会这样做,她还让我放心,说绝不会忘记仇恨。”

      过了会儿,郁程又补充:“但我没有跟她说得太清楚,到底给她下了多少蛊我也记不太清了,没跟她说太多,但她大抵知道,如果她不能好好报仇,我不会放过她。”

      青玄看向郁色的眸光淬着毒:“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青玄咬牙切齿:“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你!

      郁程歪着脑袋,似乎真的不理解:“尊主,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我一心一意为了魔域的千秋万代做事,您为何一直想杀了我?”
      青玄:“因为你没有心。”

      郁程:“我没有心?”
      青玄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那你知不知道,郁色为什么不怪你?”

      郁程:“大抵怕我的蛊。”
      青玄声音暗哑:“她已经是蛊王了,怕你的蛊?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可笑么?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忠心耿耿,为什么知道你不信任她你给她下了能左右她生死的蛊,她都不怪你的的原因……那么我告诉你,你给本座听清楚了!”

      郁程:“请说。”
      青玄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因为,她当你是她的爷爷!”

      郁程:“尊主,跑题了,我是说,我的控梦术似乎失效了。”
      青玄嗤笑,拂袖而去:“好得很,我早就想要你那该死的控梦术见鬼去了!”

      郁程:“……”
      直到青玄愤愤然离去,消失在视线,郁程还是没能想明白。
      为什么青玄的态度这么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是想要借助青玄的力量,派遣几头魔兽带他去天麓山看看,可惜青玄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至于郁程的正事没有解决。

      郁程不打算借助宗主的力量了,既然不能通过控梦术提醒郁色,郁程决定自己亲自离开魔域,乔装混入天麓山的外山,找机会和郁色联系上。

      进攻天麓山的事情,宜快不宜缓。
      郁程其实挺不喜欢跟魔尊闹僵的,但他坚信,只要想办法,把天麓山这块玄同大陆上唯一没有被他们魔修染指的土地侵吞以后,魔尊一定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
      时间飞快,一转眼又到了一个月的月底。

      季丞雪言而有信,这一次出宗真的带上了郁色。
      当季丞雪的轻侯剑,拖着流光溢彩的剑尾,从太虚宗的前门上空掠过时,宗门底下的修士们恰好正在上早课。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深居简出,高高在上难以企及的宗主,带着身穿高级杂役服的杂役弟子郁色御剑出宗,整个广场犹如被柠檬水腌过一般,一片酸涩:

      “刚刚什么东西嗖的不下不见了?看着像是宗主的剑啊……”

      “应该不可能,前边还站着一个杂役弟子呢!”

      “是宗主就是宗主!虽然很远但我还是看见了,那身姿招人,剑也招人,就是宗主!”

      “但是宗主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怎么会在剑上载着别人?”

      “对啊,不可能是宗主,前边带着那个不是个弟子么!哪样的杂役弟子有这样的福分啊?”

      “等等,你们忘了么,太虚峰本来就是有个杂役弟子的,叫郁色。”

      “是啊,叫郁色,之前因为把我们家长老的坐骑养废了,当时在药堂的时候我还上门声讨呢,想不到现在……都能狐假虎威了!”

      “戚!那还不是个杂役……没准是宗主外出,带个杂役方便煮茶呢!”

      胜蓝刚好路过,嗤笑着压过众人的声音:“你们不知道吧,宗主在教他的杂役弟子练剑呢,这次宗主外出之前,亲自带她到执事堂登记的,郁色的外出理由是下山历练。”

      众人炸了。

      郁色是第一次跟人御剑,哪怕知道身后的人是剑宗大能季丞雪,她还是有些手脚发软。
      郁色:“有没有人自己御剑的时候掉下去的?”

      季丞雪有些无语:“没有。”

      郁色过了会儿又问:“那有没有人不会御剑,站在别人的剑上掉下去的?”
      季丞雪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虚虚地扣在了郁色的手腕上。

      郁色浑身一震,季丞雪轻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郁色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明明季丞雪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很严肃的,她怎么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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