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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公主(八) 王府里还未 ...

  •   秦川跟着大军进了城。城里被大军围了数日,里头虽不至易子而食,但原本的集市商铺早就挂了闭店的牌子,许多门板都被人拆了,不知征用到了何处。大军进程,也不见普通百姓,就是偶尔从墙头看见两个探出头的孩子,也立时被人又给抱了下去。这正是做饭的时候,却半点香气不闻,只有梁王府里的黑烟经久未去,盘踞在半空,好似依旧烈火熊熊。
      “现在府里还有什么人吗?”秦川到的时候,正在打扫战场。听说梁王府里的火是下人趁乱放的,想要浑水摸鱼,偷些金银财宝,出去卖钱。但这里外都是官兵,又为了捉拿乱党和漏网之鱼,大小路口都有人严守,自然被捉了个正着。
      不过秦川倒没心思管这些。她还记得自己出京前与皇帝所说,怜惜着她同病相怜的姐妹,要好生安置,借此还唤醒皇帝对十公主的娇弱怜惜,继而对她的所行所为愈发宽纵,不忍呵斥束缚。
      “王府里还未彻底清理。倒是有些后院的侧妃侍妾和郡主受了伤,也有性情刚烈的,自缢了几个。不过大半只是受了惊吓,并无无碍。倒是府里的几位小公子,一个都不见了。也许是趁乱跑了出去,只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叫乳娘抱着呢。”跟随前锋探路的此地锦衣卫千户魏和正好回转,见到秦川着了一身副指挥使官袍,立时行礼问安,顺道答了一波。
      不过别看他这般恭顺,暗中也是把秦川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这位上官看着年轻,身量也瘦小,看这样子年纪,应是那位勋贵家的子弟。不过世袭的锦衣卫百户、千户,他去京中的时候但大多都见过,不曾听说有一个叫做秦川的,又是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倒好像是凭空出来的人,叫人琢磨不透。
      “常帅的兵马在此地驻守已久,应该协助过此地府衙,在路口设岗查验。咱们等着消息就是。”秦川对着这个叫做魏和的锦衣卫千户点了下头,理论上,这也是自己的人。
      “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呢。”秦川摇了摇头,策马往前走进了王府。这王府的规制与大小皆是依礼所建,便是有偶尔出格的地方,外头也不大瞧得出来。只是这走马观花地远远看去,这般狼藉景象,倒是和遇袭损毁之后的甘泉宫有几分相似。
      一个是行宫,一个是王府,处处都是红墙碧瓦,也处处是黑烟断木,残花断叶,还有那零零散散被收拢的宫人和贵妇,都被人看押着,带往一旁的马场上清点、识别。
      “都什么地方烧了?书房烧了吗?”秦川看着当地的知州知府知县及署官从隶,把和大人与宗府的经历等人团团围住,也不愿上前去与他们说话。刚才都见过一面了,剩下的话现在也不好说。倒不如问问那百官行述,都被烧得怎么样了。
      “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书房在前头,附近有湖水,墙壁也用了胶结等物。虽然墙上也被熏得漆黑,但里头并未点燃。”魏和跟在秦川的马旁边,见她自己手握缰绳,后头的校尉都傻傻跟着,便上前一步,伸手想勾辔头。
      上头秦川高高坐着,自然看清了他的小动作。本自矜身份,右腕一带,叫这□□的黑马转过头去,不许他拉住。但转念一想,她来此地本就孤单,虽然上头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若使人办事,总不能尽叫从京里带出的锦衣卫。因此右腿一抬,侧身就下了马去。
      “那里头可有人?东西都还在?梁王与人往来的书信,平日的账目,想来还在书房躺着。”秦川侧过头,拍了拍魏和道,“我初来此地,人情风俗皆是一知半解。所办差事还是要靠着本地的卫所。魏大人在此监察日久,也往京里上了不少的折子。这回究办梁王乱党和附逆,算是个极好的机会。若是能立上一个大功劳,无论是名声,还是日后的升迁,都是不小的助力。”
      “大人说得是。卑职必尽心尽力为陛下办差,为大人办事。”魏和一脸真诚地发着誓言,秦川笑着点头应和,但半点也不如心。她做太后的日子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了,但是所思所感倒是还记得,再想想上辈子自己在国公府里和主母的誓言,有些场面话,不过听听就算。除非遇见了事儿,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如何?

      两人正谈着,自大门外便来了个小校尉来报,“大人,外头有一个衙役叫做燕七的,说是您叫他来的。正在外头候着。”
      “燕七?”秦川愣了一下,立时想起那个一身斑斓的刀马旦来。明明早已知道他是被人安排,早早就等在那里,但还忍不住一想起他从天而降时的心动。
      “是本地人?”魏和见秦川迟疑,不由追问了一句。秦川也叫他这一句话回了神,开口吩咐道,“是昨日围捕乱党时看见的一个衙役。武功不错,还会唱戏。”
      “是。”魏和听了这话总觉得自己脑袋似乎在哪儿处没转过弯来。武功不错也就罢了,会唱戏又是什么难得的品质?难道这位从京里来的上官喜欢听戏?
      魏和心有疑惑,但也不会傻傻问出来,秦川也没心思站在原地等人,两人依旧往书房的方向走,越走近,越可见此地被大火焚烧的痕迹,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草堆里还有零星的余烬。倒是书房四壁竖起的高墙隔绝了四周的火焰,并没有烧毁的痕迹。
      “卑职燕七,见过秦大人。”秦川等人刚到书房,燕七便从后头一路小跑跟了上来。秦川正在看门上被撬开的所,里头已经有人进去过,除了围剿的官兵,显然还有人捷足先登。
      “嗯。”听见声音,秦川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虽身后跟了不少的人,锦衣卫的飞鱼服也比巡查衙役的官服招摇许多,但这一眼之下,竟只看见了那一个人。
      芝兰玉树,华满庭阶。
      秦川觉得自己的僵硬了快一个时辰,方才点头说了个“好”,而后落荒而逃一般,当先一步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算是一间小小的院子里了。四周是高墙,就算是种了竹子兰花,又引了外头的活水入渠,但依旧是被四四方方地围住,只中间立着一个三层高五扇门的小楼。
      “这两天可曾失窃?”秦川走进书房里,果然到处都被翻得一团乱。她本来还在一个劲儿地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急切,不要上前多话,不能叫人这么轻易就看出来自己喜欢貌美的男人,这回一进屋子,立时被满眼的狼藉吸引去了心神。
      “自从梁王世子封城封府,这里的情况外头就都不知道了。失窃与否,还要问过外头服侍的宫人。”魏和本以为秦川特意殉了人来,应有看中之意,结果瞅了一眼便转头就走,倒叫人一头雾水,不知他到底是何心意。
      “嗯。叫人识字的人收拾收拾这里,把东西都……”秦川刚说到这儿,就见常帅和和大人也都带着人,挤了进来,一个小院子立时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都费劲。
      “秦大人说的是。本官这就遣文书府里来。”和大人还没说话,此地的知州便连忙接了话头。这里头怕是又不少的东西,若是都叫锦衣卫拿去,后头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来。怎么也要把州府的人也插几个进去。
      “常帅可要遣人来?”秦川点点头,既没有说反驳也没有统一,而是看向了常风。无论是勋爵官位,还是兵马实权,他的话都比旁人更有分量。
      “依着本帅的意思,还是要早日整理为好。或者将这些东西就地装箱,直接送入京中,两者都可。秦大人的意思呢?”常风知道秦川身份,又忌惮锦衣卫的做派,更知道自己的斤两,因此故意把话说明白了,看向秦川。此地可是还有乱党,况且这地方的官员未必没和梁王有过书信往俩,放在这儿并不保险。
      但要是全数送到了京中,秦川手里就少了一柄悬在叫人忌惮的利剑。
      “自然是留在此地,细细分拣了,才好报上去。不然这一路上若是再遇见什么通天教的乱党,损毁了部分,岂不是凭空惹人怀疑。”秦川这话一出口,常风面上还好,甚至还笑了几声,倒是燕七递了递头,似乎有些逃避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站在后头的人群里,没人注意。但秦川的眼角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不肯放过。不过秦川当时也没多想,毕竟这话从自己嘴里出来,很有些翻旧账的意思。
      直到当晚魏和拿了几张纸来,送到了秦川的面前。
      “这些事燕七的籍贯、履历。他是由梁王府的门人引荐,进了府衙当差。说是七八年前逃灾来此投奔亲眷,但那亲眷早已过世,因此才滞留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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