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26、公主（五）

　　“殿下……秦大人”指挥使袁佑恩见到秦川换了一身官服，进屋不言圣旨，只要梁王极封地的卷宗书册，一副走马上任，立时便要随军去围剿的样子，不由多嘴问道，“您，您这就要走？不进宫禀报一声？”
　　“就是因为要入宫请旨，方才要准备这些东西，以示诚心。”秦川其实不太想入宫。昨晚脑子迷糊了才自己给自己一刀，虽然后来打断了周柏的腿，但还是觉得亏了。不过看在周将军的面子上，还是饶他一命，到底只是个耳根子软的纨绔，并非本性如此。
　　“秦大人说的是，是老夫多嘴了。”袁指挥使捋着胡子，赔笑得小心翼翼。这位公主说是佐副，其实比督军还要难伺候。看她这模样，查了梁王，又要锦衣卫历年的记录，从查办重案、职位权责到钱粮吏属，没一处是不看的。
　　袁指挥使不敢说不，但又怕她知道得太多，等见了皇帝，再没轻没重地说上几句，最后得了不是的都是自己。只能想法子另引她的注意。
　　“这边都是本朝侯爵近日所行所为，秦大人可要查看一二？”袁指挥使把最上头那张纸展了开来，上头最显眼的地方画了一幅小画，上头两个青年男女做奔跑之姿，自两边展臂本来，似乎下一刻两人便会紧紧搂在一起。俗艳而无趣。
　　“这，”秦川对这种后宅偷情的故事可半点兴致都没有，扫了一眼，便要训斥袁指挥使，不过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旁边的一行小字，上头写着承恩侯世子皇甫耀文于六月十五日，幽会吏部侍郎侯桃次女。
　　原来男女主的恋情早就被人知道了。秦川拿过那张纸，上下细看了看，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来，“皇甫世子和侯家女儿的事儿，你们知道多久了？”
　　“也是刚刚才知晓。”听这话的意思，十公主早就知道？袁指挥使脑子转得不慢，立时就思索出里头的厉害来，“自锦衣卫探得梁王有反意之后，便细查在朝的勋贵百官。不过到底是查朝堂之事，虽然这些后宅、男女的阴私也能查探出一二来，但到底不是有意为之。也不过是这一二日方才得知此事。”
　　“原来如此。”秦川用剪得秃短的手指甲点了点面前的草纸，暗暗思索，如果是原书中的公主在得知此事之后，该是个什么态度。是震怒、是愤恨、还是嫉妒发狂……抑或比自己这个旁观者看起来还要清醒理智？就算只得了十公主残留的些许记忆，秦川也感觉得出来，十公主确实是喜欢男主的。
　　“说起来，这位侯大人的女儿也到适婚年龄了，怎么好不嫁人呢？”秦川别十公主的记忆所扰，心里郁闷愤恨，忽然就生出了个极恶毒的主意，“五皇……五皇子殿下后宅里人口不多，更是不曾有过子嗣。我看这位侯姑娘是个能生养的。等我进宫的时候，定要替这两人做一次红娘。”
　　男主不是和五皇子好得很，还扶持他做了新帝？若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朋友、上司的妾，不知他该作何感想。
　　这也算是替十公主出了一场气吧。秦川说完此事，缓缓地突出一口气来。极为奇异地，她感受到了一丝和这个世界契合的暖意，这是在她做太子妃和水绿时未曾感受过的。难道只有她站在原身的感受上，替她做了事，方才能收到这般的善意和提醒？
　　秦川忽然对入宫一事升起了些许的退缩之意。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上辈子谢安揭穿自己的事来。如果皇帝与十公主情谊甚深，又发现有个游魂附在自己女儿身上，怕就要当场召人收魂了。

　　“殿下……秦大人，您怎么又站住了？”眼看着就要进明极宫正殿，引路的大太监一回头就看见秦川又落后了两步，站在原地低头看地，仿佛那地上凭空生出了一朵妖冶的花来，芬芳吐露，分外勾人。
　　这时候知道天威赫赫了，知道害怕了。当初与皇帝置气的非要做锦衣卫副指挥使的时候，怎不见这位殿下软了脚？那时候可是连宫都不进，写了张条子就敢叫阁老传话，蛮横得很。
　　“我走累了。歇一歇。”秦川面上还撑得住，但内里和这大太监猜的倒是相像。确实是知道怕了。除了怕皇帝发现她的身份，还怕皇帝对这位十公主并非她所想的那般上心，连带着对自己也少了几分容忍。
　　“陛下为了见您，已是等了许久。”见秦川很有几分不动如山的架势，那大太监也不敢再在心底笑话她，只能上前劝道，“陛下自从回宫就梦见了您许多回，听说您入宫的消息还特意叫底下备了您最爱的蜜桃酥，说您从小就喜欢。每次生气了，就爱吃甜的。一吃就不气了。”
　　“我都知道。”秦川听着这话感觉心里闷闷的。前两世的时候，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的温暖，也从未因此生出这般堵心的感觉。她甚至生出了些许愧疚，觉得自己占了十公主的便宜。这些疼爱原本都是她的。
　　可是平时再疼爱你的父亲，一旦发现舍弃你之后能够带来更大的价值，就会半点也不犹豫地把人扔进乱军之中，丝毫不去想，如果那一晚，秦川没有想到当年陈平所用的计谋，冒冒失失地带着人从西门出去，会遭遇什么……不，要是秦川想不到一个稍有些稳妥的法子，周将军也不会派人护送她出城，而是会像帮主孙更衣一般，送她一程。
　　想到此处，秦川眼里胀痛的眼泪又忍了回去。
　　“走吧。”

　　宫里的红砖碧瓦清透粲然，太阳照在上头映出点点的光圈，看着便令人迷醉。秦川进殿的时候，一股子暗香幽幽地顺着地龙，薄雾般地在她脚下升腾了起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动了下鼻子，细嗅了嗅。
　　好甘醇的杏仁味，和十公主记忆里的寝宫是一个味道。
　　秦川腿伤不便，想的又多，请安的动作自然就慢了一些。不过还没等她屈膝，便被皇帝一把扶住，半点也跪不下去了。
　　“你的腿怎么了？”今日大朝连着小朝，皇帝也没歇上几回，更不曾看锦衣卫送的密折。不过袁指挥使也没空送密折来，因为秦川一直在他身边，叫他腾不出空来，写秦川昨晚在周府里差点被人玷污，结果反杀的故事。
　　“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秦川见到皇帝之后，心里不由放松了不少。这种属于十公主的情绪叫她心中大定，但说出口的语气却愈发的骄横无礼，“不敢劳陛下挂心。”
　　“那日虎关大营突然送来加急文书，说西南生了变。朕想着你平日就爱贪凉，更喜唤甘泉宫的水，就没叫人唤你。本想让你多玩几日，没想到竟然有人煽动乱民，还意图行刺谋反。差点就叫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幸好你平安回来，不然朕日后去地下见了贤妃，又有何脸面开口？”皇帝见着秦川，是真心喜欢。若不是为了迷惑梁王，他也舍不得这个娇女儿。现在她回来了，虽然心中有气，但总归是可以哄好的。她这几日与自己耍小性子，岂不是真正亲近？若真和那些皇子们一样，个个孝顺体贴，只顾着守君臣之礼，他倒还要怀疑，这孩子与自己生了隔阂，半点真心都没有了。
　　“若我真回不来，等您见着母妃的时候，自然也就见着我了。”秦川上辈子与谢安在江南着实过了几年踏实日子，身心一放松，嘴就管不住，立时便跟着顺了出来。等话出了口，秦川才觉出不妥。但想起现在自己是十公主，只能硬挺着脖子，面上半点神情没有，仿佛刚才那话根本就不是自己说的。
　　“你这孩子。”皇帝闻言哭笑不得，抬手打了她脑门一下。“这话以后不许胡说。你要做锦衣卫，朕也许了。不过外头到底不如宫里，玩一玩可以，但还是要回家。朕想颁旨恢复你公主的身份，哪怕是以义女的名头呢。”
　　“这倒不急。”秦川没想到这位皇帝对十公主比自己所想的好多了，一时有些语塞，“其实女儿是做惯了女子，总觉得公主的身份虽尊贵，但也多束缚，到底不如男儿身方便。虽说想进锦衣卫是一时之气，不过也想替自己挣一个男子样的身份活着。不靠他人，就仗着自己的本事，而不是成天窝在府里，和那三三两两的人争来斗去。一辈子半点意思没有。”
　　“还有呢？”皇帝对这言辞倒是不新鲜。以前十公主也喜欢男装，喜欢游猎，更是不喜拘束，要不是她自己看上了皇甫耀文，皇帝也不会轻易指婚。
　　“还有就是……臣想随军去梁地。除了替父皇查探京中谁人生了二心，还想顺道把梁王府的郡主们都接到京城外头的感业寺出家为尼，保全她们的性命。”秦川胆子一大起来就要上天，“儿臣带人逃出甘泉宫的时候正巧遇见了梁王。儿臣说，要是梁王放了儿臣，必要厚报。堂兄堂弟们保不得，也不敢保。倒是这些姐妹，着实叫儿臣感同身受，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