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24、公主（三）

　　秦川带着亲卫，一行十几骑趁着月色从东门飞驰而出。西边和正门的喧闹就像是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的毒蛇，叫她的心一跳一跳。秦川一边随着马蹄上下起伏，一边紧紧地攥住缰绳，连掌心上缠着的布被磨破了不愿松手。
　　“吁”直到她们面前多了一队甲衣精致，手持弓羽的箭阵。
　　“停。”秦川扬手阻止了聚拢过来的亲卫，伸手把挡在自己面容前头的斗篷往后一撩，露出一张如同满月的娇俏脸蛋来，对着那敌阵喊道，“梁王叔，好久不见啊！”
　　“孤也未曾想到，布下了天罗地网，竟然只逮住一个你来。”梁王的面色很是不好，他鹰隼一般的眼睛早已在对面十数人的面上扫过，并没有他所预料的那张面孔。这种认知叫他不由自主地失了两分沉稳，虽然面上丝毫未动，想来也无人能够发现。
　　“梁王叔既然已经看过侄女儿一行人了，不如就放我一条生路。我一个小小女孩，也耽误不了您什么事儿。何不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呢？”秦川咽了下口水，这位梁王在十公主的印象里极为模糊，也只有面对面见了，方才想起以前宫宴上的一抹影子。其实也没多大的交情。
　　“放你走也容易，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呢？”梁王来回打量了秦川一番，西门的宫女算一路疑兵，十公主是第二路，那他真正的目标——皇帝又在何处？
　　“梁王叔，”秦川低头叹了一口气，再仰起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带了些许怜悯，“您既然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收网的时候却不曾见到自己的心爱之物。难道就未曾想过，在撒网之前，您所求的早就已经跑了吗？”
　　“你以为我会上当？”梁王深深看了秦川一眼，一副休想骗我的表情，“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去，寻找一番？”
　　“不知道王叔读春秋中，郑国隐公之年时，可曾心有所感，警醒一二？”秦川想要直说郑伯克段于鄢这故事来，但又怕太过刺激了他。抬手之下万箭齐发，就算是她有毒药也用不了。
　　早知他带人在此围堵，刚才就该用毒药……不行，毒药的作用也着实不快。就算用了毒药，也只有黑夜将息的时候人才会死，等到那个功夫，她都已经死了几次了。
　　“你什么意思？”梁王早已明白秦川之言，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若她说的是真话，那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败了。
　　“我问过跟随服侍的宫人，说是天没黑的时候，人就已经走了。不过这话也未必可信，现在想来，我上次见他，竟是在昨日了。”秦川摇了摇脑袋，说不定皇帝昨晚或是白天就已经走了，倒是梁王，一直都未曾发现。
　　若真是如此……梁王闻言攥紧了手指，他此时早已相信了秦川之言，不过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一般，被人狠狠耍了。
　　“若有机会逃得一命，来日，定当相报。毕竟他留我在此处，就是做好了再也看不见我的准备。若是我活着回去，定然要他大吃一惊。”秦川见梁王满怀惊怒，依旧强自压抑，生怕他把这一股火泼在了自己身上，连忙加了一句，以示同仇敌忾。
　　“哼，你这丫头。”梁王定定看了秦川好久，猛地一挥手，叫下头的弓箭手让出一条路来，“你可别忘了今晚说过的话。你梁王叔就算是死了，也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
　　“侄女儿明白。”秦川一低头，也不敢再多说，连连催促马匹，带着人过了梁王大军的箭阵。箭阵后头，还跟着绵延不绝的大军，若是刚才与梁王起了冲突，她半分胜算都没有。

　　“殿下，咱们不是要去虎关大营？左边这条路是往京里走的。”跟随秦川一同出逃的亲卫眼见着秦川走偏了路，犹豫着还是提醒了一句。
　　“咱们不去虎关大营，就是回京。”要是没碰见梁王，秦川也许还要去虎关大营寻求庇护，等着人安安稳稳的送回京去。但是现在，虎关大营未必安全。梁王就算放了她，也是因为她本就撼动不了什么，并非真信了她说的话。说不定，梁王此时已经攻入甘泉宫中，细细筛查寻觅皇帝的踪迹。等他知道皇帝确实早有准备，只是等他多行不义，再派兵围剿之后，说不定他便会举兵攻打虎关大营。万一皇帝没有回京，就在兵营里呢？
　　“是。”这些亲兵都是周将军的人，和这位十公主本也没什么交情。他们本就做好了与周将军一同赴死的准备，没想到半途被派来保护这位公主。虽然不知道这位公主与将军说了什么，但看她能劝动梁王，想来也并非市井中传言那般嚣张无脑。
　　秦川不知道后头的人在想什么，她只是一边勒紧了缰绳，一边细细地思索，自己入京之后去何处落脚，才能免得太多人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公主这个名头虽好，但她已经回不去了。就像是周将军所疑虑的，她回去了，皇帝必然会疑心她是否因为抛弃而生了怨恨。就算她百般解释，也不一定能打消皇帝与她的隔阂。不如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歇上一歇，等十公主的死讯传来，丧事儿都办了，再传信告诉皇帝自己死里逃生，求他给自己换一个身份。
　　换一个男子的身份。就像谢安一样。
　　一想起谢安，秦川就觉有些失落。如果他现在这里，必定会冒死也把自己送出去。其实当年谢安就已经猜到秦川的不对劲儿，她的身份，暗卫肖统领的离奇死亡，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她当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呵护着养了十数年。
　　没想到自己一死，就穿到了这个世界，连口气儿都没喘匀，东西都没吃一口，就大晚上的求人、奔命。秦川总觉得这冥冥之中似乎不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但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赌一个虚幻的感觉。

　　秦川和亲卫风餐露宿，不敢投驿，也不敢走官路，只能偶尔借宿在农户之家。虽然一路急奔，也是绕了个大远路。等到他们到了京城之时，梁王叛乱和十公主的死讯早已传得满天飞，甚至连她丧礼都办完了。听说十公主在自己的寝宫放了一把火，然后用最喜欢的鞭子悬梁自尽。而十公主的驸马，也就是男主——承恩侯世子皇甫耀文也是一片深情，还上书皇帝，要与公主结成冥婚。
　　谁要与他冥婚？秦川听了就觉得恶心。她要是不知道剧情，还真以为他像京中传颂那般深情了。其实不过是他与女主不能在一起，又免得家里给他再订亲事，方才如此做作。后来新皇继位，他也有从龙之功，有意要指给他一位宗室女，到了那个时候，他方才开口求皇帝赐婚，与女主成亲。
　　“殿下，咱们去承恩侯府？”跟随秦川的亲卫就算是远离朝堂，听见这话也知道不好直入宫门。不过他们去何处落脚，然后请人禀报宫中，倒成了一个问题。虽然驸马爷的风评不错，但两人到底还未曾成婚。
　　“去外祖沈家。”秦川想了一路，早就想好了通传落脚的地方。十公主的母妃早亡，外祖家倒是赫赫大族，就说是远房亲戚，想来投奔也容易。
　　“是。”亲卫一听便觉得这主意好。十公主没有同胞兄长，但是生母贤妃娘娘可是出身大族，沈大人更是当朝阁老，入宫也方便。
　　“走吧，趁着这时候去还能吃上一顿午饭。不过我手上的都是皇家之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叫开门。”贤妃到底去的早，说来这位十公主和外祖也不十分亲近。

　　“你说这玉佩是他们拿来的？他们都有多少人，做何打扮？”内堂沈夫人收到这宫内的东西立时一惊。虽然贤妃娘娘当年赐下了不少的东西，但从未有过这般样式的。到底是谁借着亲戚的名头，拿宫中的东西来？难不成是那位贵人？
　　“十几条汉子，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不似什么好人。但奴婢家的说这东西不凡，就拦住了门子，请他们在门下坐了，先送来给您瞧瞧。”沈顺宝家的站在夫人一旁伺候着，心里也跟着嘀咕，埋怨自己家的爷们胆子大，什么东西都敢往上送。
　　“请进来。既然都是男人，就请到书房去，老大眼看着就下值回来了。也等不了多久。”沈夫人拿着这玉佩，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是因为这样式过于女气，和十几条汉子看起来分外不符？

　　秦川等人进了门就直接被送进了书房。这一路上不仅有领路的小厮，还有不少里外的家丁，似乎本不是在附近值守的，看见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凑了来，似乎是防着他们做恶。
　　秦川心里好笑，但半点也不在意。罢了，等见到孙大人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分晓。想来十公主还曾见过自己这位外祖父呢。

　　等到了书房，没过半个时辰，就见一个二十多岁身着绿色官服的青年走了进来。秦川先是一愣，继而才想到应是沈阁老还未曾下值，面前这个应该是大伯家的表哥，叫沈……沈什么来着。
　　“臣，沈庸，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巧了，年前围猎的时候沈庸也在，十公主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万众瞩目的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