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21、小妾（完）

　　“你怎么来了？”当天晚上，天刚擦黑，秦川还未及换就寝的衣衫，就见谢安偶从一旁的窗户外窜了出来，吓了她一跳，“翠儿刚去了厨房，怕是马上就回来了。”
　　“我来时因为有事要离开此地，你可愿意随我一同走？”谢安的眼睛里带着秦川少见的深情，愈发添了几番风姿。秦川见此不由心动，楞楞跟着点了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了什么。
　　“好。”秦川回头看了眼房中的一切，虽然是锦衣玉食，但也没什么不可舍弃的。留在此地为妾，还是出去和谢安浪迹天涯，孰优孰劣，一眼可断，根本就没什么难以抉择的地方。
　　“走。”这回是谢安先伸出了手，秦川往前一握，只觉谢安的手温柔颀长，心里越发热了起来，点了点头，竟是什么细软都没拿，眼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点了火，扔到床上。
　　明火遇上丝织的被褥，忽地一下便燎原了起来，火龙立时顺着床头满眼到满室。秦川被谢安拉着急急抛出了门，越过围墙的手到底还是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便住在这小院里。如今想来，还是生了两分情谊的。
　　“外头都是兵丁，你我如何出府？”秦川被谢安拉着走过寂静无人的前院，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
　　谢安头也不回，直接便道，“无妨，我早弄了两套兵士的衣服，只要换上去，等外头接班的时候就……”
　　“那你的原职不要了？”秦川脚步一停，冷冷开了口。
　　谢安听见这话脑子几乎要炸开一般，心虚得差点缩了手，却被秦川死死攥住，根本挣脱不开。她难道已经知道了？
　　“我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只在内宅走动，但也见过寻常小厮是如何夸赞自家老爷的。你潜伏在国公府里，若是寻常的贼人、敌国的奸细都也罢了，可听你说话，分明也是个朝中有职有官的模样。剩下的，还有什么猜不出的。我虽不知如今天家所有监视百官、护卫皇室的禁卫叫什么，但也大体能猜度到你平日里要做的活计。就算我自己骗自己，说你心里爱我，方才借一场大火带我走，但你的上官难道不查这国公府里有什么鬼吗？还是说，你带我出去，本就是为了避人耳目，问一些不好问的话呢？”秦川目光灼灼，望着谢安的眼神里似有哀意。即使想到了这些，她秦川还是跟着谢安出来了。
　　“你若是后悔，现在我就送你回去。就说你刚才出去了，也能圆回去。”谢安沉默良久，终是抵不住秦川的直视，也不说自己的苦楚，只回了她这么一句。
　　“算了，闹得这么大，轻易也回不去了。”秦川回首望了下天边的火光，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愿意告诉我，就依着原本的计划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现在……天也黑了。”
　　秦川手握毒药，自是一身胆气、一身豪气。明明是个精细纤柔的水蛇腰，但落在谢安眼中，却如那一旁硬挺的竹子，在寒风里也是飒爽英姿。
　　“你放心。”谢安不知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秦川，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喃喃地嘀咕了一句。

　　秦川听着似没听见，依旧换了身兵丁的衣裳，掩耳盗铃一般跟着他到了一处小院子里。那院子不像是寻常百姓家，有个两进两重的小院，比她在国公府里的地方大了一些，但是左右厢房都比原先要挨上一些，只是山墙离得极高，且平滑一片，附近连颗树都没有。
　　谢安带着她走到正房，里头没有人，只有几个大柜子。谢安主动打开了一个，从里头拿出来几件衣服，放到她的面前，而后拉着她坐下，低头垂目并不看人，“这是个空宅子，原本的主人犯了事，官府收缴后还不曾发卖，就没人来管。咱们悄悄住上几日，等过了风声就一起去江南。”
　　“好。”秦川看着面前的衣服，虽然没什么绫罗绸缎，但也是细布，看起来多少还是用心了的。
　　“只是咱们就这么走了，若是国公爷真死在了外头还好，若他回来，怕是回发现其中的蹊跷。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要杀了他。你可有法子？”谢安说这话的时候又与平日所见不同，他认真地看着秦川的脸，好像真是一个奸夫对着□□，密谋着要谋财害命。
　　“原本自然是有的，但是他也不在府里，我也出来了，可做不得千里杀人。”秦川摇了摇头，总觉得面前这人妆模作样得太假，平日里他可从未有这样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过。每次自己扑上去，他都躲得厉害。
　　“那时候我对你说要杀了她，本是想趁着夜色，偷偷去夫人院中的厨房下药。夫人爱重老爷，就算是自己病了，依旧会给老爷熬补汤。老爷虽然不是次次都喝，但若是听闻夫人或是大公子的好处，就会心软，自然会用些她们送来的东西。这样，也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秦川一边说一边猜，到底是何人在窥伺自己两个，逼着谢安不得不演这么一场戏。
　　“也是。”谢安点点头，拉起秦川的手，双掌合在其中，紧紧握着，“说来也怪夫人，要不是她一力要你做姨娘，我们俩就算是相识晚些也能去求国公成全咱俩，结果……”
　　秦川看着谢安摇头叹息，似乎真是满腹遗憾，心中不觉好笑，被他握住的手也忍不住曲了曲，在他手里写了个“谁”字，面上依旧含笑道，“只要你我在一起便好了。”
　　“可惜没有顾家的灵丹妙药，不然我们也能以卖药为生。”谢安装作不经意地一提，耳朵却被秦川挠得有点红了。他本想摁住秦川，但是有觉得她一笔一划，好像在些什么，终究没忍住，还是松了松，甚至给她留出了空隙来。
　　“灵丹妙药？”秦川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什么药？”
　　“就是上次老夫人重病痊愈所用之药，还有大上次顾夫人被太医断言无治之后的救命良方。”谢安终于明白了秦川写的是什么，也慢慢在她手里划了一个字，“肖”。
　　秦川看见谢安的表情又生了些许变化，似有些急切，似有些希冀，还带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担忧。
　　“这我哪里知道。说到底我不过是顾家陪嫁的丫头罢了。”秦川一低头，微微有些不耐，似乎真的一无所知。不过心里却翻江倒海，那位老夫人生病是故事里的情节，在男主刚出征的两日真病得差点咽了气，之后在女主的照顾下又活了回来。重点凸显女主的贤惠与良善，也算是女主的不易。但这件事儿和前次秦川的解药配合相看，确实疑点重重，叫人不得不多想。
　　“要是你知道就好了。”谢安面上还有点遗憾，拍了拍秦川的手，“你收拾收拾歇息吧。我去外头看看动静，不必等我。”
　　“好。”秦川点点头，目送谢安出去。而后并不急着换衣服，合衣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要用毒药。

　　秦川闭着眼睛，勾起了嘴角。

　　你要毒谁？

　　脑海中的嗓音里带着点点疑惑，好像跟着她过了几个月，却半点摸不清她的路数。

　　我要毒谢安的上司，姓肖的那个。

　　秦川想起谢安今天古怪的作为，总觉得他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而自己原本死硬的心也好像被他捂暖了不少，总有些舍不得。

　　暗卫的肖统领。

　　秦川没想到脑海里的声音还给自己解惑了。正在呆愣之间，脑海里又归于寂静。她不知为什么心安了不少，竟然真的睡着了，一觉到了天亮。

　　“顾水绿？”秦川醒来的时候，面前坐着陌生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威严。
　　“你是谁？怎么突然在我房里。”秦川本想捂胸，但一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士兵服饰，想想觉得也不必再装样子，就放下了手臂。
　　“本官是暗卫副指挥使王诚，来问你几句话。”秦川听着一愣，这官似乎比昨天自己杀的人还要大，是不是杀错了？
　　“大人请问。”看着秦川低下了头，似乎有些紧张害怕，王诚面上一笑，语气也放松了一些。
　　“我不问你和谢安的私情。我只问你，你可知谢安为何被责罚？”此言一出，秦川立时愣了，立时急急反问一声，“他被责罚了？昨晚他还带着我逃出了国公府，可是因为我的缘故？都怪我平日里教唆他，说要与他双宿双飞，否则也不必犯此大错。”
　　“我知道了。”不等秦川再问一句，那王诚便出了门。只听外头的落锁声，秦川就知道自己又被锁起来了。

　　等到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谢安被人扶了回来，身上带了不少的伤口，鲜红得怕人。但是谢安却拉着她的手，不叫她去拿水上药，反而低低笑开了。
　　“你笑什么？”秦川心疼得厉害，恨不得拧他一下，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贴着她耳边道，“我终于能带你走了。肖统领死了，再无人一心要追问国公府两位顾夫人身上的救命神药。咱们俩可以一起去江南，假作个商户，继续督查织造府了。”
　　“嗯。”秦川点了点头，如此一生也好。

　　谢安伤好之后，便和秦川改名换姓做了商户打扮，去了江南办差。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说谢国公死里逃生，还烧了敌军的粮草，绑了敌国的贵胄回去。但等他到了家里，方才听说自己的姨娘不慎打翻了烛台，烧了好几间屋子，连带着二夫人也跟着她一起葬身火海。老母亲也受了惊吓，第二日起便偏瘫在床。有人说是夫人搞鬼，也有人说，是谢国公宠妾灭妻，连上头都看不下去。
　　但到底国公府里一出连着一出的闹剧已经如街边的话本故事，不过看个热闹，再也影响不到秦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