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20、小妾（八） 书里可没有

　　你来了。
　　谢安从没想到，如此平常的三个字竟能叫自己的脸和心都如火一般的烧灼起来。就连秦川冲着他伸过来的手，都似乎成了欲牵而不敢牵的圣物，犹犹豫豫之间，竟然低头后退了半步。
　　秦川不是谢安肚子里的蛔虫，又因着月色昏暗，看出谢安的脸色来。见他不但不理自己，反而还越走越远了，立时想起他之前的冷淡来，以为他又后悔了。便放下了手，倒也并不气馁，反而开解道，“是我心急了。没想到你今日能来看我，实在有些开心。”
　　“无妨。”眼看着秦川的手落了下去，谢安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不过他向来沉稳，面目间少有动容，因此不过摇了下头，继续听秦川说了下去。
　　“你上回说我与人不同，着实叫我自己偷偷乐了几日。后来我也听你的，不曾出去。今日也是因为呆得久了，才准备出去走走，没想到竟遇见了你。也是缘分。”秦川初时还故意做个规矩温顺的样子想搏人好感，可到底是强势惯了，一时刹不住，又带回了初见时的主动来，不光话语间少了低眉顺眼的柔和之意，连一双美目也灼灼地望着屋中之人，就好像盯住猎物的饿狼，眼里都冒出了光来。
　　“这种缘分。还是少一些比较好。”谢安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今日两人所见的起因告诉了秦川。
　　最初是因为大公子去请安的时候不待见女主，被下人引诱哄骗，当着极多人的面说出了“妾庶卑贱”等话，很是难听。国公爷和女主两人在这一月中情谊渐深，正巧相携而来，见他如此不知礼仪便训斥了两句。按照套路，女主自然要展现温柔大方宽宏贤惠的一面，劝慰国公爷，这一幕落到了大公子的眼里，愈发刺眼。也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顾夫人的身上，大公子指着女主就说她“所怀不诡”“刻意诬陷”，还说她“贼喊捉贼”故意诬陷夫人，就是妒恨母亲活着占了她的位置，一怒之下撞向了女主。
　　然后，被男友力爆棚的谢国公拦住了。之后便初现了秦川所见的一幕，在院子里公然罚跪。再之后，顾夫人去忙着求情，老夫人发怒头痛，女主挺身上前帮忙按摩缓解……一幕接着一幕的大戏，就差一点，谢国公今日就要写休弃顾如意的文书了。
　　秦川津津有味的听谢安讲故事，半点牵扯身边人的自觉都没有，就差拿着盘瓜子来嗑。谢安见她这模样，心下也宽慰了不少。本来就是顾家姑娘自己惹出来的事儿，本不该烦上她来，但那顾家大公子说话分外不招人待见，连带着也把秦川给骂了。谢安因此还名为劝解，实则故意煽风点火了几句，惹得谢国公分外生气，否则也不必让人跪在院子里丢面子。
　　不过看她的样子，是真的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秦川听完到底感慨了句，“看样子过不多久咱们府上的夫人就要换个人了。夫人若能想到今日，怕是恨不得前些日子直接病死了。起码还能给儿子留下个原配之子的名头，就算二夫人做了正室，也不敢薄待她儿子，更不必受这许多磋磨。”
　　谢安听到此处，到底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夫人的身子好转，可与你有什么干系？人人都说你性情大变，但与入府时便被人所知的胎记小痣皆是分毫不差。难道你是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与此？”
　　“若我真是什么狐仙鬼怪，你可怕我？”秦川闻言勾唇一笑，见他离这床也不远，便探身出去，伸手拉他，“你明明也是有意，但却不敢与我亲近，难不成是怕我勾了你的魂去？”
　　秦川一双眼笑得宛如狐狸。就算她素颜朝天，但这身体本就长相风流，她又不守什么礼教，落在人眼里，便愈发的勾人魂魄。谢安一时怔楞，不觉被她攀上了手臂。
　　“你若真是狐仙鬼怪，我反而不怕了。”谢安叹了口气，拉着自己的手柔软有温暖，既不如尸体般冰冷，也不如狐狸般毛绒，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女子，活生生的人。
　　“那你是担忧什么？是怕谢国公发现咱们的私情？”见秦川为了拉着自己一副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的样子，谢安也不觉往前走了几步，甚至伸手扶着她往床前蹭了蹭，直到与床板再无缝隙之处，直直站住了。
　　“国公是个好人，是位国之良将。他为人忠诚正直，治军严谨，用兵如神。我虽需常常上报国公府中事物，但也敬重他为人做事。”谢安晃了下脑袋，总觉得下一刻秦川会说出什么怕人的话来。
　　果然，下一刻秦川便瞥了下嘴，“你可听说过他与同僚不睦，挟功自重的事儿。甭说什么他为了保全府里自污之语，不过是生性如此而已。我刚做姨娘之时碰见他，只因他不喜欢我的衣饰便要人用军棍打我，要不是夫人求情，怕是当场就要皮开肉绽。此等悭吝自负之人，早晚有摔跟头的一天，说不定还会连累许多人。”而且不用急，这回出征便是如此。要是谢国公现在死了，也就没有开始的大败和后来逃回路上擒到敌国小王爷的献俘大功。国公府是会衰落，但边境上却会少死很多人。
　　“只要我愿意，明早他就会死在二夫人的床上。”秦川攀上谢安的肩，头一仰，眼看着就要碰上谢安的脸。
　　“我说过，国公也乃是人中俊杰。我就算不能用命保之，也绝不会要人害他。”谢安伸手一挡，深深看了秦川一眼，继而便转身离去。倒是秦川眨了两下眼睛，到底没用了那瓶毒药。
　　现在她也和旁人一样，要手里握着一瓶毒药留作后手了。

　　府里再多的风波也不如边关的战事来得猛烈。谢国公罚了大公子后不过几日，便听得敌军叩关，边军失守的消息。他自祖上便是军功得来的勋贵，这些年也曾去过战场，立过功劳，也因此还在身上留了几道疤来，便请求出战。
　　与书中的走向一样，圣上准奏，令其带病驰援西北。传到府里之后，女人间的战争立时熄了火，个个都不舍得他走，生怕刀剑无眼，再不小心把命都丢了去。就连秦川都心怀忧虑，生怕谢安也跟着走了。他一个书里没两句话的小人物，说不定就死了。
　　不过秦川特意往书房那边去了两次，都没有遇见谢安，也无法出言劝他。但等到谢国公出城那日，全府的亲眷都出去迎送，旁人都看着谢国公，只秦川一眼看见谢安站在迎送的队伍里，并没有跟着要离去的意思。
　　秦川见此心下稍定。
　　不过没等她心定多久，大军遇伏的消息便至京中。谢国公生死不知，大军也是连连败退，朝中御史纷纷上书，要治谢国公家族之罪。圣上虽然未下明旨，但不久之后，国公府便被兵丁团团围住，内院女眷被锁在平日居住的后院，不得随意进出。而前院的书房、演武场等地则去了不少人，把东西都搬至一空。
　　书里可没有这段。秦川在顾如意房中，宽慰了她半日，一出门看见大公子恓惶无依的神情，忽然想起上辈子的儿子来。母爱之心大起，有费着心力哄了顿孩子。本来是想着走一个过场早早回来的，结果耽误了两三个时辰，连饭都用不下了。

　　“姨娘，咱们小厨房现在只出不进，虽能挺个两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事。是否要问过夫人，以后去大厨房领饭食。”晚膳的时候，赵大娘期期艾艾地蹭了进来，现在府里人心惶惶，下人们都想着怎么开口，求主子们放了他们出去呢。赵大娘虽然觉得秦川好伺候，又与她有了师徒情谊，但总要先考虑自己和儿孙的前程。
　　“不光是咱们院里，就是府里也只能用些余粮了。”秦川知道的比这些下人多得多，外头已经开始风传谢国公通敌卖国的流言了，现在府里的采买根本出不去。平日里跟着谢国公在外走动的长随小吏，现在都被叫出去候审了。若是坐实了罪名，下一步就该下狱获罪，男的或死或流，女子怕只有发卖一途；若是坐不实罪名，这府里困着这么多人，原本的吃食也挺不了多久。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秦川自己坐在房里冥思苦想，但总觉得男女主有金手指，只要自己不出手便会化险为夷。却不想这一回的事儿，倒还真和她有点干系。
　　“顾夫人重病痊愈，老夫人重病也痊愈……这国公府的后院其实也该搜一搜。尤其是那两位夫人，还有那个顾家出来的姨娘。若真的藏匿了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而不知进上，怕就有不臣之心了。”肖统领也有些着急，上头虽催要得不紧，但若再拖下去便是他们无能了。
　　“国公爷不知所踪，圣意难测，咱们也不好进去抓人审人。万一，万一事急从权，国公爷立了大功，晚报了几日……那陷害忠良的罪名，怕就要咱们担着了。”谢安侍立在侧，想起秦川，到底心怀不忍，小心应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