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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妾(五) 你不是水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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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不知老夫人所想,心里只顾着看女主了。瘦瘦巴巴的小柴火,整个人身上就没二两肉,不过会收拾,看起来文文弱弱,还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坐在一处低头浅笑的时候也确实叫人讨厌不起来。
其实对于女人,秦川很少能生出厌恶之心。不过对于故事中的女主,秦川还是心怀戒备,就算知道她们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依附于男人的喜欢,只要一瓶毒药把男主毒死就能一了百了,但还是会心存担忧。
总觉得,女主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不过自从女主入府之后,谢国公来后院的时候确实多了不少,自然遇见秦川的机会也越来越多。秦川因此特意少出门去,就算是去太太顾如意的屋子,等闲也是走偏僻小道,免得与他照面。
要不是府里还有一个谢安,秦川就该想法子出府了。这国公府里虽说是衣食无忧,也算是半个主子,但到底还是奴婢出身,随时就能被人按着心意处置了。
所以,要不要毒死谢国公呢?秦川认真的考虑了一回,总觉得杀了国公也很好。现在府里有夫人顾如意当家,膝下也有了可以继承的孩子,而女主也嫁了进来,相当于被人拖下了水。虽然女主和她无冤无仇,可国公爷天天往后远走,早晚要撞上,说不定两人吵架的时候还会拿自己这个炮灰做筏子,成全他们的爱情。
那就今晚吧。
秦川自己在房里一边剥花生,一边想着要是谢国公死了,自己是该怎么过活。她不会这时候女子都会的绣活,也不会做东西,有手艺,就算是做菜,也是笨手笨脚,学得慢慢腾腾,这样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担的人,像现在一样,一条咸鱼似的躺在府里,看似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用不到她管家算账。秦川点了点自己手指下的花生粒,觉得真这么过一辈子怕是也很难过。了无生趣。正这般想着,忽然就见翠儿急急跑了进来,关上门,跑到近前小声道,“姨娘,前头出事了。”
“出事儿了?能出什么事儿。国公爷死了?”秦川神情恹恹,心之所想,嘴上也没把门,直接问了出来。
“嗐,姨娘怎么能说这话。国公爷要是没了,咱们府里就完了。国公爷自己自是要长命百岁的才好。不然旁人还不知怎么幸灾乐祸呢。”翠儿被秦川带歪了,顺着就说了下去。这话一说,秦川才想起当初在灵堂上,她那些妯娌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来,都以为能因此压了她一头,到最后,还不是个个都难得善终。
“看旁人的眼光干什么,咱们自己活得舒服也就是了。”秦川看着已经装满了一碗的花生,伸手往前一推,“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这么急的跑过来。”
“还不是新来的二夫人。听说来的时候就带了顾家的陪嫁镯子,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国公爷面前那打碎了,里头藏了麝香和红花,都是不叫人有孕的东西。结果惹得老夫人大怒,说顾家欺人太甚,叫了夫人去,要与顾家夫人评评理呢。”翠儿颇带着两分看好戏的心思,听说夫人的身子虽然大好了,但生大公子时落下的毛病并无改善,要是顾家来的二夫人也没了子女缘,那姨娘的机会岂不是要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这事儿还是原书里的一场小高潮。男主原本对女主有了两分刮目相看的意思,但是因为同为顾家人,还残存着偏见。结果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随身带的镯子,这才发现她也是被利用的,而后方才越发关心、了解女主,感情升温。
现在正室夫人还在,但顾家的夫人给女主避孕的事儿漏了,恐怕算得上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姨娘也听说了?”翠儿见秦川点头,不由疑惑。这事儿才闹出来,姨娘一早都没出院子,怎么就能知道了?是哪个嘴快的,抢了她的风头?
“我是猜出来的。”秦川见此摇了摇头,笑道,“我到底是顾家出来的,这几位姑娘是什么样,也大约知道。也就是夫人太心善,才看上了这位五姑娘。要我说,这位姑娘可不简单,怕是早有心取而代之。她嫁进府中,说不定是有备而来。一个整日待在她身上的镯子,若说谁有机会动手脚,除了送给她的人,自然也就是她自己了。”
秦川可不想为了谢国公那个讨人厌的争风吃醋。但是若是今晚谢国公身死,那恐怕下毒的嫌疑会落到顾夫人的头上。她在这府里最大的靠山就是顾夫人,失去不得。
没想到傍晚秦川去正房送香酥花生回来的时候,竟然遇见了谢安。要知道,除了她特意去寻,否则是基本见不到谢安的。国公府的规矩虽然不是极其严苛,但男女有别,内院慎入,还是把守得不错。
“你怎么来内院了?”秦川头一个并没有想到他是来寻自己的。面前这人虽然看起来文雅柔弱,但实际上心里怕是万事都有个标准,心智未必不坚定。之前自己撩了他好几次,他次次都不回应,没道理这会儿了,反而要来寻她给国公爷戴绿帽子。
“来。”谢安堵着秦川的地儿实在一处长廊尽头,出去不用走多远就能看见内外院连通的小路、流水和假山。谢安一见秦川便抓着她的袖子往假山处走,似乎要去密谈。秦川虽不知其意,到底心喜,自然跟着钻了进去。
假山里面有些黑,但上方有个小小的石洞,漏进来些许的阳光,一半洒落在秦川的头顶,另一半洒落在谢安的衣角上。秦川这时方才发觉,谢安的衣服上竟然还带着同色的暗纹,织得密密麻麻,应是所费不菲。
“你急急拉着我来,是终于想明白,要与我好了么?”见此处隐蔽没人,秦川也大胆起来,话一出口,便惊得谢安恨不得急急掩面出去。如今闺阁中的女子,都这般如狼似虎了么。
“姨娘慎言。”谢安差点跺了脚,“这话也是随便能出口的。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要给你夜半沉塘了。”
“夫人已放了我身契。就算是国公府,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吧。”秦川撇了下嘴,慢慢往谢安身边靠了靠,“我并不喜欢国公爷。当初夫人选我做姨娘,本是看我忠心,想把大公子托付给我。可现今夫人好了,我倒后悔,要是当时不应下来,就能开口去求夫人,把我配给你了。”
秦川喜欢谢安的相貌是实话。可若说要和他真心实意地过一辈子,那就是满嘴扯谎了。统共才见了两三面,话本里私定终身都没这么快的,更何况秦川几世为人,早看淡情爱了。
不过谢安并不知情,听见秦川如此说,脸都跟着红了起来,缓了许久方道,“姨娘既然身份已定,就不该肖想旁人。好好服侍老爷,也未必不是幸事。”
“你拉我进来,是为了说这句?”秦川抬眼看了眼谢安,又垂眸下去,“我知道了,以后避着你就是。”
“自然还有一件别的事。”谢安看见秦川低头,露出一截皓白的脖子,心里也很不好过,不由道,“你在院子诋毁二夫人的话,已经叫老爷和老夫人知道了。二夫人是顾家的庶小姐,就算有什么不是,也不应你说。落到别人耳朵里,总是个不善良的印象。”
“我在我屋子里的话,怎么你都知道了?国公府的规矩真大,还说我背后嚼舌根呢。不过都是一样的人,不过是看新来的二夫人得了老爷喜欢,自然有人捧着,像我这种背后嘀咕两句的,都会被报上去,算是投名状。”秦川冷哼一声,仰头看谢安道,“你没去过顾家,不知道顾家那几个庶小姐,本就配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她来国公府做妾,其实正对她的身份。要不是前些日子有了可能成为继室这个名头在,等到名正言顺地进门来,也就没人给她报不平了。”
“那你又知道,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安叹了口气,一听这语气他就知道,自己说的秦川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我知道,夫人不过是个俗人。我也是。可我更知道,如果夫人不在了,二夫人上位,我这个姨娘会落到什么地步里去。老夫人和老爷眼里从来没我这么个人,二夫人眼里我是大夫人的人,我就算是个傻子,也得一条道跟着夫人走到黑。你说是不是呢。”秦川一挑眉,似笑非笑看向谢安,“我言尽于此。这就回去了,放心,以后绝对不再主动招惹你。”
“好吧。那最后问你一件事,水绿哪儿去了?”谢安对着转身欲走的秦川忽然放低了声音,“你不是水绿姨娘。她呢?”
“那我又能是谁?”秦川转过头来,终于觉得这个世界都生动了起来,“我这身子就是水绿,要不然周围的人早捅破了。她们难道不比你看得清楚明白?”
谢安皱着眉头,并不说话,眼里多了几丝锋芒,倒是秦川忽然歪头一笑,问他道,“那你呢?混入国公府做一个书童又是所求为何?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原本就真叫做谢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