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16、小妾（四）

　　看时容易做时难。秦川第一次下厨手上便留下了几个口子，不过看着做好的橙子蟹，又生了另一个念头。她自己一个，就连吃东西也很是孤单，若是能和那日所见的男子一起，倒是没白来了一回。
　　秦川自诩无人约束，故意挑着傍晚还有太阳的时候一路往书房那儿走，边走还便低头往地下看，好似在寻找什么的样子，直到顺着那假山后的小道，快到了书房的地方，才在路边的树下放下一个圆圆的布袋。站在一处，驻足停留。
　　“姨娘怎么又来了？”要说缘之一字妙不可言。秦川心里正想着谢安，没想到碰上的第一个人就会是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愈发将人衬得温暖。
　　“我来找你。”要不是秦川一直紧绷着神经，怕是会再被谢安吓一跳。他走路好像猫一样，半点动静没有，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偏偏还长了一张温和秀气的脸，总带着一脸窘迫地看你，叫人一见之下不忍苛责。
　　“找我？”谢安不安地动了下手指，想起自己藏起来的那个珍珠耳环。
　　“嗯。我上次回去后才发现丢了只耳环。我找了一圈都不见，就想着能不能落在这儿了。那天我也没看见什么人，除了你。所以特意来问问，你看见没有。”肯定看见了。秦川刚才低头找了半天，连半个珍珠的影子都不见，一定是被他看见收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意思了。
　　“是吗？”谢安面上点头，心道果然来了。按理说，那珍珠也是贵重东西，该还给人家的，可他一想到那个珍珠曾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耳朵上停留过，就不想还回去。
　　秦川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谢安。见他一时低头不语，也不勉强。这辈子她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区区一对珍珠她还是有的。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她想，总有法子能弄来，相比之下，对面的男人才更叫人心动。
　　“找不到就算了，这天都要黑了。”秦川说话间，眼睛往外一扫。见这地方偏僻，四下无人，便故意看准了位置，左脚拌右脚，冲着谢安的方向便倒了过去。
　　“诶呀”没等秦川倒在谢安的身上，他便已经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她，“怎么了？是不小心踩到裙子了？”
　　自做了姨娘之后，这衣服也和以前不同了，以前过膝之后不及脚踝的裙摆如今已快拖了地，原本上头是一圈的深紫色，趁着上头淡淡的粉，到底有两分庄重。此时拧在一起，就露出了一双鞋袜来，朱紫色的绣鞋，粉色的布袜。
　　谢安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气，秦川都不用闭上眼睛，眼前就能出现一幕燃香研磨的画面。况且，他的手比秦川所想的有力多了，但依旧温暖。
　　秦川被谢安半抱在怀里，顺着香气向上看去。只见谢安低垂着眼，悄悄别过头去，耳边的绯红一点点爬上他的耳朵，他的双手虽然撑着秦川，但自己的身子却斜斜地往后倒着，似乎再过一会儿就能滴下汗来。
　　“其实我不是来寻耳环的，我就是来寻你的。”秦川直直地盯着谢安的脸，缓缓吐出一句。
　　“姨娘慎言。”谢安受了一惊，猛地扎了下眼，连扶着秦川的手都松了不少。不过秦川早有准备，脚下一使力就站住了，接着转过身来，挡住谢安的去路。
　　“我，”秦川不傻，一眼就看出谢安对自己也是喜欢的。一个人最不好隐藏的，恐怕就是对另一个的喜欢。也因此，秦川退缩了。
　　“我做了橙子蒸青蟹，就在那颗树底下的布兜子里。送给你了。”秦川说完没等谢安的回话，便转过身往来时的路回去。天渐渐暗了下来，再过不久就要上灯落锁。她得早点回去，免得招了旁人的眼。
　　谢安呆在原地，过了好久方才抬眼往秦川消失的小路上看去。树的影子落在石阶上，漆黑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哪儿有什么布兜子。但是谢安还是顺着鞋印，轻易地发现了那个圆滚滚的布袋子，里头用油皮纸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轻轻一开口，就能闻到果香、酒香和蟹子的香气。
　　谢安蹲在树下，等到天完全暗下来才慢慢站起身。他忽然想起，刚才抱着秦川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看起来鲜红得刺眼。

　　秦川回去之后老实了几天。并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听说国公府到底还是下了聘礼，要娶顾家的五姑娘顾如慧进门，太太的身子又不大爽利。因此生了几许心疼，特意往前院去了几天，既是探望照顾，想要教她宽宽心，又存了折腾女主的念头，细想起来，真真是贴合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这一日，秦川终于看见了国公府的大公子，谢萧臣。
　　“姨娘。”大公子和秦川当年生养的吴王不太像，精瘦壮实，但随了顾如意的一双眼，又圆又大，很是有神。他看着小小年纪，但比当年的吴王要成熟多了。也兴许是因为国公爷与夫人不和睦的缘故，夹在其中的孩子也早慧，分外老成，连对着秦川都矜持有礼。
　　“大公子。”秦川这天刚让赵大娘炖了一锅老母鸡。虽然依旧是顾如意分拨给她的东西，但到底是一场心意。现在国公爷对后院的女人没有兴趣，她还能独善其身，等到女主进了府，恐怕就不会如此简单了。
　　“我有事要寻母亲，姨娘也是？”大公子到底是孩子，叫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川听着话音自然连连摆手，一指身后小丫头拿着的食篮道，“我不过是炖了些鸡汤，送到夫人厨房里便罢了。我院子里还有旁的事儿，怕是不能与夫人请安了。”
　　“嗯。”大公子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先进了顾如意的院子，秦川只好把东西放下，原路回去。可走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地往向着书房的那条小路上看了一眼。
　　自然是看不见人的。
　　“姨娘想见老爷？”跟着她的小丫头是外头新买来的，叫翠儿。整个人傻乎乎的，说话半点不知遮掩。
　　“我想不想又有何用。老爷也不想见我啊！”秦川本不欲理会翠儿，但见一旁的树枝无风自动，立时改了口，回身点了下翠儿的鼻子，“你这小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的话，倒是会调侃我了。唉，我们这样的人呢，在主子眼里也就是个玩意儿，又哪有人能在乎呢？”
　　秦川这般含愁似怨的语气落到外人眼里，自然成了思春之情。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国公爷和谢安的耳朵里。

　　“以后后院的闲话少往前头传。”国公爷听说之后如是道，“以前还有点规矩，现在整天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倒是错看她了。等过些日子，寻个机会把她送出去，免得祸害我国公府的名声。”
　　“姨娘原是夫人的丫鬟，若夫人听见老爷这话，怕是又该闹了。”谢安正在前头研磨，听见谢国公的话脸上一白，不过谢国公并未注意。他定了定神，玩笑着接了一句。
　　“女人就是让人头疼。”谢国公听见这话脑袋便是一紧。要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恨不得一辈子不娶妻，也不和女人接触。
　　谢安闻言抿了下唇，再不言语。

　　三月后，女主顾如慧被张灯结彩、八抬大轿地接进国公府中。借着女主进府敬茶的光，秦川也跟着看了眼传说中的老夫人。水绿做丫鬟时，倒是跟着夫人顾如意去过几回，印象里是个面和心狠的老夫人。这回一见，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只不过总觉得人老成精，比国公爷有深沉多了。
　　“听说，你一直养在你们夫人膝下，小时候与你姐姐如意关系极好？”老夫人笑得一脸褶子，拉着顾如慧的手让她坐在自己下头，笑眯眯地问她。
　　“是。如慧自小得夫人和姐姐照顾。前些日子姐姐身子不好，还跟着夫人来看过。后来姐姐好了，如慧还去佛前还了愿。但怎么也没想到，能嫁进来，一辈子陪着姐姐。”女主做戏的功夫不错，一低头的时候满脸娇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是什么实话。
　　“是个好孩子。咱们府里能娶了你来，也是咱们国公府的运道了。”老太太不经意地扫了顾如意和秦川一眼。顾如意倒是拈着帕子，与往日一般贤淑大方，看着自家妹子的眼里也有些慈爱，倒是那个新提起来的姨娘，虽然低着头，但看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望向这位新人的时候还带着探究。
　　是了。听说老爷一直没要了水绿的身子，前些日子还曾传出幽怨的话来，想来她此时是在掂量，不知老爷昨夜是否与这位顾府的庶小姐圆房了吧。
　　到底出身卑贱，所思所想都上不得台面。老夫人自己臆想了一回，然后就给秦川定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