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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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宅院,东厢房内
“砰砰砰!”敲房门声起,接着一个女声响起。“左小姐，我是顺子。听说您办完事回府了，所以来问问您是否已经整理好行装，马车都已备妥了。”
“你进来！”坐在书桌前执笔疾书的左堇然并未抬首，而是直接回答道。待话语完已然搁下笔，她边站起边将书写好的信件塞进信封里，之后从衣袖中掏出几块碎银。
“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少主子走前留话，说让您千万不必客气，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顺子进屋后，垂头立在书桌旁恭敬道。
“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姐姐，就说…我走了。”说完，将碎银和刚写好的一封信推放在顺子面前的桌边。
“这…难道您不去桑远了？”她抬头疑惑地望着左堇然道。
“你只管离去，无需害怕失职会被姐姐处罚，我已在信中向你家少主子说明了，她看了信件自然就会明白。”然后左堇然又自怀中掏出一封信，迟疑一阵终也放在一旁“至于这一封…三日后，左府三公子回门，在府门口落轿后你帮我亲自交到他手中，如若回程的时间来不及，找个人送也成。这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跑脚费吧！”
“是！”顺子斜眼看了看银子，心中暗想此事对自己并无坏处，便拿了书信与银子退下了。
昏暗的天空，厚重的阴云翻涌浮降。王宅门口，一辆两马并排的马车伴着皮鞭抽打和架马人的吆喝声绝尘而去。左堇然淡然地看着马车消失，安排好一切，她顿感浑身如同抽了筋骨般没了气力。
一虎姐姐亲启：
妹妹身怀奇毒，自觉时日无多，故实不愿再与人徒添烦扰，而今妹只想选一安静之处了此余日。忆妹妹此生算是无憾，唯一可叹的便是与姐姐之情分也在此断绝。与姐姐相识之日虽短，但其间情意却不言自表，恩不言谢，你我姐妹一场，无奈就此别过，望请珍重!勿叹!勿念! 妹左堇然字
左堇然默默地扫视四周来往的过路行人，她们面色或喜或悲，脚步或急或缓。凡人庸碌一生，烦劳一世，最后终究是碎灭成飞尘，换得脚下一坯黄土。她呆站着蓄了些许精神，阵阵眩晕褪去后，拖着道路上被拉的长长的倒影浮步无神地朝着微透出太阳光的西方而去。
新虞城外西郊错落有群山，其中最高的奇峰名为绝顶,体高及万丈,若浮于云端,素被世人称有“仰面可摘日月，俯首可观乾坤”之盛誉。巍峨耸立的绝顶峰四面重峦叠嶂，峰峰姿态奇异，各有千秋，每每山壁皆是裸石茂木交杂，景色极其秀丽。再者山□□接的谷底处，浓厚的山雾随着山风吹动飘渺悠然，常年氤氲着不散去，纵观左右，可堪比仙境。
而此时将近傍晚，昏黄暗淡的它，远观令人油升一股怆然之感。此时的群山历尽了繁花似锦的娇春，海天云蒸的酷夏，却独敌不过凉爽宜人的一夜秋风。
清冷的山风吹得此刻上山的一白衣人衣袂翻飞，秀发连同系着的红绳颠簸在空中迎风飞舞。
小路两旁到处散布着丛丛枯黄的植草，顺着风头倾斜，细长的草叶稠挤在一起“唰唰”作响，附和着远处“簌簌”的树枝撞击声。其中土沟上沿的一丛草被扒开，露出两个探头探脑的女人。这两人自左府门口到王家,之后又到这里,已然偷跟了好几个时辰了.
“你说门主让我们俩悄悄跟着她,却让无泪她们得了护送卫狐狸去横州的美差,真是不公!”望了望周围青黄交错的荒芜景象,左边粗衣女人满脸不甘，唾了口吐沫，连土抓起了一把枯草咒怨道.“她们去横州少不得被大富豪款待一番，反观我俩，却要在这个时辰，这个破地方忍受饥寒之苦。这真不少人干的！”
另个女人闻言回头怒瞪了她一眼，“嘘！你小声点！被发现回去少不得被老大罚，你说你是想断手还是断脚？！”
那人听了，扔了手中的杂草，忍住怒气隐回身子。两人又朝着攀山的女子一阵张望起来。
左堇然费尽力气爬到峰顶举目鸟瞰,绝顶峰峦,一览无余.连前世曾经游历过国内名胜风景区的她也不曾见过如此绝丽的景观,或直挺入云霄,或倾斜连绵.
“都说凤栖绝顶峰峰险景丽，四国闻名，可叹我这个当地人竟没见过。小时身处深院，寸步难移，而今回来，然儿定要陪爹爹抽出闲暇一游！”
“好啊！只是爹爹千万别历尽了力气才只爬到半山腰，到那时然儿可没那个力气背你上山！”
“不肖女！爹爹真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了！”
……
还记得初回新虞，在客栈时的戏语，那人娇嗔的口吻犹在耳边，可现今已是时过境迁了。
天色渐暗，万籁俱静。左堇然深远的双目又流转一阵，返途下山。刚行两步,她不禁弯下腰,熟悉的噬骨焚身之痛,只是这次来势更加凶猛,不似前两次可隐忍的复发.如今甚至连她本身强烈的抑制也抵挡不住胸腔里血液的翻腾,似一团团火燎般灼痛。再看吐出的毒血沾在衣襟上,已由先前的暗红转黑且有些粘稠了.
四肢麻痹无力,满头的冷汗经凉风吹拂,一股股阴冷的寒意袭身.左堇然直挺挺躺在地上蜷起身体捂着胸口打起滚来，凌乱的发沾上了黑土，口中不断逸出呻吟,似乎如此可减轻些疼痛一样.
地上杂生的矮树丛尽管有些已经枯死,但仍徒留着一些尖锐的枝杈,此刻外面的皮肤也被腹内传达的剧痛麻木,不能使她感到一丝疼痛，更不用说注意到一旁不远处便是一处直达谷地，将近垂直的斜坡。
看到地上哪个一直在抽搐，血染雪衣的人，恐怖的情景令两个女人迟疑。她们只得了暗中监视的命令，这般意外事件却是没经理过的，要知道违抗门规的处罚是生不如死的。曾经门主就杀一儆百地当着全门人的面挖了一个触犯门规姐妹的口眼鼻舌。随着一团白色坠入黑暗的崖底，还未待两人拿下主意，左堇然已经滚下了绝顶峰崖底。
目瞪口呆的两人对望一眼，手忙脚乱地扒上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崖边，连忙惊慌失措回门报告去了。
“这个时辰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背对着跪着的黑衣人,左致远冷面掂了掂宽大的蟒袍.
“据门下下人回报,然小姐在婚礼后独自去了王家商号王一虎的府邸,大约逗留了半个时辰后又去了西郊的绝顶峰.之后不知怎的…她回身似乎准备下山时突然口吐鲜血,而后躺在丛草里翻滚着呻吟,白衣染黑,似乎是中了剧毒…”那人顿了顿.
“那她人呢?为什么没有带回来治疗?”闻言震惊的左致远猛回头怒视着下属.
“属下向主子请罪!因为只吩咐二人悄悄跟着,不得惊动然小姐,所以她们没有来得及上前,只是亲眼目睹了…疼痛难忍的然小姐不慎滚入绝顶峰下.这是属下失职,属下愿受任何惩罚!”黑衣人低头.
“混蛋!那还不赶紧派人放绳子下峰底去找!你以为我要个死人和那个世女的虚名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活人,见不着她你就自去断去左臂以示惩戒!”此刻的将军怒不可遏吼道.
“是!”应完,黑衣人矫捷的身躯即时消失在中院里.
“砰!”桌子被处于怒气暴发边缘左致远运气,一掌在桌上留了个深深的手掌印.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那么大个乱子?眼看就要水到渠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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