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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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州卫府
送亲迎亲的一行长队浩浩荡荡到达目的地时已入了夜，满府通明，瓦檐处挂满了随风摇曳的红灯笼，两排家仆在府门口排列有序，整装垂手等候。
卫府的老管家把一行人安排在横州最大的客栈。
陪嫁的仆人及嫁妆被直接抬进府内安置好，而载着左霓裳的轿子直接被抬进了新房门口，轿中的左霓裳经过一路颠簸，已有些头昏，末青扶着盛装的左霓裳进屋。先给公子洗去一路的风尘，他端上酒，杯子和几碟饭菜，而后整了整床上的鸳鸯枕与红锦被，便退下了。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一人跨进来关上门。随着那人的靠近，一直垂着眼睑左霓裳握了握潮湿已久的掌心，接着诧异间，头冠被那人拿去。
“夫君劳累了一天想必已腹饥已久，来陪为妻去桌前食用些饭菜如何？”温文而雅的卫无霜淡笑间，伸出右手给显然十分不安的左霓裳。
缓缓抬头望了望笑得一脸善意的卫无霜，左霓裳放在她手上。
那是一只虽没女儿白皙但却十分结实温和的手。
也许除了然儿为官入朝的事,母亲真是同时希望自己也能幸福才挑了这个温柔的人的，此刻左霓裳心中至那次谈话后对左致远给予的"母爱"又多了些期望。
两人至桌前坐下，卫无霜亲自将饭菜夹好放在左霓裳面前，并将筷子递到他手中，她体贴的举动令左霓裳紧张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谢谢你！”
“我二人既已经成为夫妻，夫君又何必跟我见外，直呼我‘无霜’好了。”依旧是温和的话语。
“这…不合自古‘妻尊夫卑’的规矩吧？”左霓裳蹙起秀眉迟疑着道。
“呵呵！夫君过虑了！为妻乃是一介平民，而夫君贵为君上亲自下旨赐封的二品贞贤夫君，若依此看来却是为妻高攀了夫君，其实就算夫君直呼为妻全称倒也犯不上称的是逾越呢！”卫狐狸狡猾地对左霓裳的担忧付之一笑。
“呃…那好吧！无…无霜！”闻言，觉察不到哪里不对的左霓裳含糊应答。
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妻大如天，岂是一个封名能左右的！左霓裳却是忽略了。
“婚堂上，夫君那孩子直呼我母亲，我倒还真有些吃惊呢！”
卫无霜轻轻吐出的一句话，却使得正在优雅进食的左霓裳猛的双眸怔住，拿着筷子的手也止住了动作。
“是…是啊！…她很个很懂事的孩子！”他自然知道其中点滴,更是垂头掩住骤然因提起“女儿”而有些泛红的双目。
“你如此赞扬她看来你很疼爱她！”卫无霜悠然的倒了一小杯酒独酌细品。
那是新人洞房要饮的“交杯酒”，她却似乎没有这个意识，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那个仪式,只是自己独饮。
“那是自然！十五年来，我们父女相依为命，朝夕相处，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了。”左霓裳浅笑道。
烛光闪烁，一笑倾城。确实，“酒不醉人人自醉”。
“哦！如此！”卫无霜放下酒杯深看了看继续垂头细嚼慢咽的左霓裳，意味深长的浅笑，若不细看绝对察觉不到：“那孩子对你这个父亲的‘亲情’…确实不一般呢！”
左霓裳听了她语气有点奇怪的这句话抬头，挑眉疑惑的望了望那个被人称之为“笑面狐狸”的卫无霜一眼.
她话里有意思?
对于他的疑惑,卫无霜故意别开眼神选择忽略.
“夜深了，婚礼已经折腾了你一天，让末青伺候你睡下吧！”说完，她拂袖起身走至门口,欲出门。
“你今夜不在此处安寝？”左霓裳十分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问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道：“你我初识，相互了解不深，况且你不是还没准备好么？待你准备好，我再来吧！”说完，依旧是带着笑出了门。
与女儿一样是常日带着笑，她是一直是温柔的笑,比之然儿,她面上更像是一层面具,令人琢磨不透。而然儿，左霓裳轻笑，至少那个小鬼的喜怒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无知的男人!你一定会后悔!以后你就会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门外的卫无霜对着房门上倒映的人影无声的扯了个蔑笑,瞬间之后,又回复了那么一脸无害的神情.
“新婚之夜竟然将妻主赶去厢房，公子你是不是忘了萧家主之前的叮嘱！莫非还要末青重复一遍不成？”被卫无霜叫来伺候左霓裳安寝的末青一脸不快，言语带了些呵斥的意味。
“不是我要赶她的！是她说给我时间适应，自己要走的。”左霓裳淡淡答道。
望了左霓裳一眼，步至桌旁略过他身边，末青收回眼神去被装扮的刺眼的红床上整理被褥。
“也亏得遇上了那么好的妻主，若是她人你少不得要吃苦，公子你就好好定下心来，知足了吧！”冷冷地说完，麻利整理好床塌的末青帮左霓裳褪去外衣，盖好被子，然后端起桌上用过的饭菜，酒杯吹熄了灯退出门去了。
门外满布云翳的夜幕深沉，经云身后隐逸的明月照射露出一道道如龟裂的旱土的痕迹，斑痕累累。床上侧过身的左霓裳望着清冷微亮的月光透过陌生房间的纸窗泻进空敞的地上，心中顿时一阵寂寥，失落重重。捕捉到四处都是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摆设，似乎连同身下躺着的华丽床塌都咯人起来。
然儿，不要怪我抛弃你！我知道我是自私的，他胸中酸涩暗道。随着床上被一天的劳累折腾得疲劳至极的人儿意识的迷迷糊糊，纤长被泪润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最后缓缓合上，如玉精致的下巴在暗淡的黑色里动了动，唇角逸出一丝苦笑。
如此，对大家都好了。
翌日晨，薄雾弥漫，间或凌乱夹杂着些雨丝。阴凉的晚秋本就有股煞人的冷，再加上雨水的冲刷，温度骤降。系了蓝锦金绣孔雀披风的左霓裳由刚被管家分过来的熟悉卫府的奴仆晓锦领路用早饭，末青也跟在后面四处观察细致。以后就要在这里做事了，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仆人，无须主子吩咐，自己先熟悉新环境是必须的。
昨夜已晚，再加上一直身处轿子里，浑身疲软，卫府的景色左霓裳并没有得以窥见。如今看来，卫无霜也确实是个有品位的人，是在很有钱的基础上的有品位。卫府不似左府建筑的高大恢弘，楼台林立，而更类似于庄园的典雅细腻。
因卫府人少，故而建筑的住所不多，府内大半是景，远处休闲之地小桥流水，碧湖明净，白雾微霜中更是宛若仙境，娴静而美好。奇怪的是，住所这里偌大的花圃花园植种着是大多是被修剪的形状优美，四季常青的松柏等类的植被，而非那些珍贵花草，连普通种类的也没有一丝踪迹。
穿越铺垫着的石板路的长廊间，一路皆是碧绿植物的景致使得左霓裳终忍不住开口问了晓锦。连带着后面的末青也望着晓锦，等着他回答。
晓锦听了边走边轻笑道：“您也发觉到这个奇怪了！呵呵！来到府中的人大多有此疑问呢！主子说‘平常那些花草植物总是会经历枯萎，而后再生，或者甚至有些直接死亡，性易擅变，她至爱那些恒久不变的东西。’其实她是个性格温柔的人，并不似外界传闻那般的手下无情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触?花开花谢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左霓裳不解道.
"这个...我们这些下人就不知道了.也许你可以私下问问主子,说不定她会告诉您呢!"晓锦摇着头偷笑道.
饭厅的路上,晓锦一边走一边手指着四处向两人说明卫府内部的构造.
"府中围绕的是'半月湖',延伸至湖中央架着的是'聆风水榭'.旁边是松林,府内的花园不植花草,光秃秃的甚是难看,为了不挨骂,花匠们也只让种这个了,您来了无趣的话可以去那边走走,或者去清凉亭喂鱼抚琴,主子还特意去'珍奇坊'挑了一把古琴,等他们调好后过几天就能送来呢!"晓锦面色红润,兴奋地说着,仿佛那琴是给他准备的一样.
左霓裳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轻笑出声,十三岁的年龄,还是个孩子呢!
到达饭厅时,卫无霜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见他们几人进来,她抬了下右手,身后立着的下人得令准备上饭菜了.
末青与晓锦立在一旁,左霓裳入座.
卫无霜关切道:"昨晚睡的还好吧?在府内可习惯?"
左霓裳回笑道:"还好.只是害得无霜要移塌别处,让我心中着实有些愧疚."
顶着堂内众人围绕在"无霜"二字的诧异中,卫无霜倒是面无异色地笑着应道:"无妨!"
未见左霓裳身后的末青却已然皱起了眉头.
"用过饭,我陪你四处走走吧!"她提议.
"好啊!"
用过饭,退去下人,两人相伴在府内步行观景.
太过安静的并排行走令局促不安的左霓裳不知和旁边的儒雅女子说什么话题好,无霜发觉了,笑道:"为妻这园中的景色不美么?为什么你老是望着脚尖呢?"
左霓裳听了,连忙抬头:"不会啊!很美,只是...为什么这里种的都是常青类植物呢?"
和自己家丫头待久了,令左霓裳对无知的事物总有些好奇心起来,她伴在左右的时候总会给他一些见解的.
卫无霜听了,面上笑意褪去,看着面目的绿色淡淡道:"夫君不觉得,永恒难得可贵么?说易做难,有些人一辈子想要坚守的只不过是最平淡无奇的东西而已,但因为不信任终究导致山盟海誓都是空话,成为黄粱一梦而已."
"你想说的...和自己的故事有关么?"左霓裳总觉得她跟女儿有时候很像,也因为如此,识人迟钝的他有时候对卫无霜也会觉察到一点什么.就像婚礼当晚他会无意识地感觉卫无霜话里有话一样,只是他自己却不自知而已.
"没什么!只是闲暇时间的一些感悟而已,累的话我们回去休息吧!"
偌大的卫府经两人走走停停,半天才逛了一小半,尽管走过一段会休息一会,但左霓裳还是累得够呛,卫无霜送他回房,至门口,两人站住.
"你的女儿是叫堇然吧!"卫无霜突然开口问了个令左霓裳很是吃惊的话.
对被众人标上私生女之称的女儿,她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么?她竟然会提起然儿,惊愕的左霓裳结巴答道:"是...是,没错!"
"两日后回新虞的时候,劝她这边住住吧!毕竟是你的女儿,也叫了我一声母亲不是?"卫无霜温和道.
"好!"完全没想到如此的左霓裳激动的润湿了眼睛."谢谢你!"
这真是太好了!
进屋后的左霓裳欣喜的无以言语,只是坐在床沿开心的笑.
这是给你的机会!如此之后,听天由命了!卫无霜站在门外凝神,她本想让这个男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庸碌一生,但是她新中突然涌起一个想法,以至于做了这个决定在门前开了口.
那是她心中的一个期盼而已,一个她无法触及的期盼...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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