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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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萧萧，尽管天空被浓厚的云团笼罩，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左府的红火与热闹.府门口的匾额上挂上了垂的老长的红锦,再往下看,左右府门上各张贴了一张巨大红艳的喜字.石阶上则铺上了刺绣着富贵花开的红地毯,一直延伸至府邸深处,甚至连门前的两头庄严活现的石狮脖子上都扯了红布,远远望去如同飘逸在风中的红领巾.当然,这里的她们断然是不会想到这个的.
府内府外皆张灯结彩,锣鼓声震天.自寸高的门槛处便是排着长长队伍的互相拥攘哄挤的人潮.府门口的街道上,结伴往来的女人们依旧络绎不绝,她们要么衣冠富贵,阔气十足,要么官袍加身,咄咄威风,但相同的是,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都架着让人目视就直觉颇沉重的红木雕礼盒. 认识的,不认识的,在视线交接之后都是一阵虚伪的点头媚笑,有些人还相互簇拥着交头接耳,顺便瞟向别人的礼盒一阵腹议揣测的.
“横州巡史李鸣,玉如意一对,南海珍珠十串，上等锦绸两箱…兵部吴柳名,黄金百两,玉壁十五块…”随着接收礼单的下人一声声高长音,勾划着礼帖,府中仆人忙忙碌碌地清点彩礼,而后几人陆陆续续将抬盒架进府内偏房堆放.
将军府今日算是云集了新虞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朝中要员和富家贵人,即便是和左家人无一丝关系的人,也都备了重礼,千金求得一帖以便进府参席.当然他们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观看左三公子的结婚礼堂而已,从另一重要方面的意义而言,这是官场上交际难得的好去处,更是一种相互结识攀附的必要手段.
“主子,再过片刻人到齐,便到吉时了,可我们…派出围守府院的人至今还未曾见然小姐的身影…这…恕小人多嘴,如若她不来,这婚礼和主子长跪求来的圣旨岂不是没了意义?”立在一旁,黑衣人微抬头斜着眼尾偷扫了一下左致远的表情,主子性情一向阴晴不定,不可揣摩,倘若这次费尽力气和心机最后却功亏一篑,达不到预期的效果,难免主子不会怒火焚心,迁怒于手下.
“她一定会来的!”属下的一番话,左致远听了倒是岿然不动,仅冷瞥了那人一眼.“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吗？”
“回主子，属下拿着主子给的兵符到兵部已然调来了一队精良的兵卫，婚礼定是万无一失的，如有差错，小人愿意提头来见！”黑衣人跪地亢声答道.
“很好！”
“有人！”黑衣人顿时抬头，眉梢一挑，双眼冷然，警觉地盯着红木镂空的房门.
“噔噔噔！”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启禀主子！萧主子让小人请示主子是否现在一起去厅堂见客，他已装扮妥当了。”
“你且去回复他到云霄阁稍候，待我换好衣服便去与他会合！”沉声说完，她转而对黑衣人轻声道：“我不希望再有一次庙会时的意外！你要引以为戒，不要让我失望！”
“是！小人定不辜负主子多年的栽培！”说完，黑衣人蹑步略过薄纱屏风，墙边是大开了的窗子，那人跃窗顷刻之间便不见了踪迹.
左致远目不斜视地径直至衣架拿了披风便出了门.
为了置办这场前所未有的隆重婚礼,左家的下人们全部上阵，个个如同陀螺般忙个不停,即便是即将随同左霓裳陪嫁的末青也忙着左府的最后一天当值.刚在前庭千叮万嘱完小厮准备燃香案几的他,穿过一路披红挂灯的过道来到了左霓裳束装的厢房.
待他迈步到门前,赫然发现那几个被分配为公子梳妆洗面的男仆端直立在门前,垂首并着双手一阵歪头嘀咕着,而再看向房门却是禁闭着的.
“你们几个不尽心在屋内为公子更上嫁衣,杵在这里做什么?耽误了婚礼的吉时你们谁能担待？”末青厉声呵斥几人道.
那几个十五岁左右,在府中资质尚浅的仆人左右环顾，顶着末青的严声厉词皆不敢答话.顷刻后中间才有一人稍胆大的挪到末青面前,怯怯道:“末青哥哥，公子让我们退下在门外候着，他说自己梳妆便好.您知道的，我们这些人，人微言轻，公子的话是断然不敢违抗的.”
末青闻言不再出言责备，只淡声道：“我先进去看看公子，少顷待我击掌出声，你们再进来与公子上装罢.”
“是！”众仆人异口同声着低头.
末青推门进去，见得左霓裳此时竟然呆坐在床边散着发，身上仅着贴身素衣，而圆桌上大红的衣冠霞帔仍旧摆放得体，丝毫未经人动过.
“公子为何退下众人，不让他们为您上装？是他们手粗技疏，伺候的不入您的眼？还是…您就想这么素面朝天的模样去拜堂？”不看一脸落寞的左霓裳，末青置之一笑，慢步至桌子旁，扯起锦绸上华丽的外披.精细绝伦的手工技艺缝制的金丝刺绣的云霞孔雀纹嫁衣果然搭配的绝妙，金线描边的衣襟处缀有光泽莹润的稀奇珍珠，每一颗皆是反复斟酌中万中挑一的，因而给人的整体视官效果既显得既典雅秀丽而又不彰显俗气奢华.一旁搁置的是与衣物相陪衬的一顶珠帘金壁冠，随着所带之人的纤步轻移，碰撞出好似仙林中山泉落至幽潭清脆的叮叮玲玲声.
世间凡夫男子莫不梦寐以求人生在世有一次如此奢华隆重的婚礼，再穿戴上这么一副让人惊羡不已的行装出阁.可如今它却是在这里备受冷落，让人不屑一顾，这可真是极大的浪费了！
“我…还在等一个人！”本望着眼前的虚无发呆的左霓裳突听得末青问话，反射性地望了他一眼后垂下头双手来回地搓着口中嗫嚅，秀发随即便顺势滑肩而下.
“哦？她应该不会来了！呵呵！十五年前左三公子于彻骨寒冬之夜狠心地抛家弃父.却没想到十五年后膝下独女也效仿其父步了后尘.这世间的某些事倒是果真应验了佛家所言的，天道有公,凡事皆遵循因果循环呢！”末青双唇轻抿，话语间讥诮奚落之味横生.
左霓裳骤然闻得此番言语颓然，双眸凄怆地望着末青.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说！但是我当初背井离乡真的是迫不得已的.然儿和当初的我不一样，她断然不会不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家音训全无的.而且…今天不一样，她一定会回来！她说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嫌弃我抛弃我！左霓裳激昂的一番话语尚在唇齿之间就被末青截断.
“好了公子！”末青双目漠然地望着他冷声喝止道，“对于这些事情末青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更没有资格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即将要举行的婚礼，所以…如果您还有点体恤下人的仁慈之心的话，就让他们进来给你上装.若误了将军亲自去御天鉴请来的天赐吉时，您是公子自然无碍，可他们连同我这些个卑贱的下人恐怕少不了被扒一层皮呢！”言罢他漠然收回目光扬起双手击掌，示意门外等候的众仆人进来.
闻言，左霓裳双目黯然，再无言语地起身让涌进来的男仆们洁面束装.
无论如何,婚礼终究还是要继续的…
撇开婚礼背后的阴谋与意义不说，左三公子的婚礼就单纯的婚礼本身而言除了流言漫天飞的婚者一方左三公子外还是颇有些值得令人咀嚼之处的.譬如就是婚礼的流程事宜. 再譬如就是婚礼的另一方凤萧国有名的富豪新娘“笑面狐狸”卫无霜了.
因新娘幼时父母双亡无高堂应礼，婚礼和筵席皆被左致远安排在新郎的夫家左府举行，婚宴过后再随其回横州定居.既不同于招女入赘，也不同于正常的婚迎嫁娶.,顾而这场婚礼委实有些不伦不类
再说新娘卫无霜，凤栖国横州人士，今年已三十有二，家有万贯，雄居一方，在商业上无所不触及. 她是凤萧国的生意场上有名的老狐狸，少有人在她手中讨得了便宜.生的呢！也算是一表人才，斯文有礼，为人谦和谨慎，更无眠花宿柳的嗜好. 话说家中万贯的姐妹儿里少不得家中金屋藏娇的，她倒奇特！据悉她家中始终无一房男人侍寝.本来大家对左将军竟然为三儿选了个文弱女子，不是个将领武官还迷惑丛生呢，闻此传言后不禁对左将军悉心为爱儿挑选归宿之举大为感动.
此时的卫无霜正满面春风，她衣着大红衣袍，胸口挽了个红锦球，头顶上金簪束发，正在可容百余人的正厅招待贺喜的宾客.当看到后身跟着奴仆的左致远和萧思源一身正装从斜院露面后，便阔步如风似的迎了上去.
“参见岳母大人，岳父大人！”
鬓若刀裁，额发飘逸，眉目间真真有一副文人的儒雅之气.左致远满面赞叹之色，看着眼前为儿子精心挑选的妻子大喜.“好！好！以后都是自家人，就不必拘礼了！”含笑扶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卫无霜.
随后待大公子一家和二公子及满脸不高兴的魏氏先后来到，一群人又是一阵相互的贺喜与寒暄.
“吉时已到！敢问主子婚礼现在是否开始？”一仆人俯首上前禀告.
“恩！吩咐她们开始吧！”语毕，左致远与萧氏一同坐在堂中几下桌子的两把椅子上，两公子一家人各林立两旁.众人背后雕花案几上的香炉中插有正散着袅袅轻烟的三柱燃香.几上面供有一依旧挽着红布的无名牌位，左将军虽父母不详，但人前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赞礼人高唱“婚礼正式开始！”随即府门口的下人燃放起了竹竿挑起的喜炮，而后又向如潮的围观人群扔喜钱，间或穿插几个掩耳捡铜钱的孩童的.霹雳啪啦的声音穿过围墙与门房处传进深深的庭院里，顿时院内努力“扯线搭桥”的人也都止住了谈话，远观身着五颜六色的人流开始往正厅挤去观礼.
“新郎到…！”随着内室一声后劲十足的音线.屋内众人视线皆朝声源处望去，一个三四十的喜公扶着左霓裳走来，末青和几个小童尾随其后.佳人红装，腰似束素.天然的绝美容颜经珠帘微掩，色如春晓，面似墨画，众人只道他的嫁时的别离愁绪，因此见得眼角堆砌的一丝哀怨深感更添一段撩人心弦的风韵.玉肌剔透若初雪，口唇嫣然若含朱丹.纤纤细步,伴着金冠上玉珠规则的玎玲声,错落有序,悦耳动听.
“月色美人”左三公子左霓裳果然一如十五年前的绝色，令人惊艳不已.周围一些沉迷情色的女人们见了不免瞪直了双眼，露出垂涎之色，惊其为天人.
后面一小童上前将红锦递与两人便退下了.望着那头笑的温柔的陌生女人,左霓裳惘然无措.
没错！他骗了她！这个母亲经过自己默许而亲自挑选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亲生母亲！他是为了让她同意婚礼才那么说的.既然选择了，就断然没有退路了.只是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么？环顾周围一张张陌生的嬉笑脸孔，他找不到答案.
直到…耳边逸出一声十五年来早已耳熟能详，铭记于心的调笑.
“少了一个人参加的婚礼…也是可以继续的么?”
顿时，他热泪盈眶，欣喜地转身.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红头绳，更是这几日日夜牵挂的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