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白月光不是朱砂痣[快穿]》酒意长安

38、星光夜（六）

　　在霍司澜的注视下，谢寐生从茶几上抽了张纸，用水沾湿后，走到霍司澜的面前。

　　霍司澜身高足足有一米九，比他要高一些。谢寐生微微抬头在霍司澜的下巴上擦拭的时候，霍司澜就垂眸看着他。

　　两人挨的很近，近到对方脸上每一根绒毛都纤毫毕现。霍司澜的黑眸如深潭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寐生。

　　小经纪人的睫毛很黑，跟着主人微微抖动的时候，像是一把密不透风的乌扇。唇色不太好，有点发白，应该是工作的缘故。

　　眼尾处微微勾起，银边眼镜完全掩盖不了尾尖淡淡的晕红。嘴唇紧紧抿着，不知道是向来如此，还是对他的不满。

　　霍司澜漫不经心地想，他好像有一点为什么理解圈里有人会喜欢玩男人了。

　　对于霍司澜打量的目光，谢寐生视若无睹。

　　被水洇湿的抽纸将男人下巴上残留的一点口红印迹擦去，看颜色应该是和刚刚衬衫上面的半枚口红出自同一个人。

　　退开时，湿润的纸面上染上了一抹橘红，被谢寐生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

　　他又抽了一张，将手上残留的的水痕都细细擦干净，这才转向霍司澜，语调毫无波澜：“你的私人生活我不做评价。但是霍司澜，我希望在彼此的合作期间内，你能稍微收敛一些。”

　　冷淡的嗓音像是在说漠不关心的事情，“霍司澜，我很忙，没有时间给你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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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谢寐生载着霍司澜到影视城的时候，剧组已经开始了第一条的拍摄。方琛换上了主角贺懿的警官制服，正在侦查现场，吊臂摄像机跟随着他的视角移动。

　　导演一边盯着监视器，一边频频将目光投向入口处，脸上的愁色不做掩饰。直到看见谢寐生和霍司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才舒了一口气。

　　导演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离开了监视器。

　　片场的第一条戏更多的是为了帮助演员快速进入角色。方琛在拍的这一幕就是主角贺懿参加工作后，第一次接触到祈景这个连环凶犯的案件。这一幕并不难，可以算作是主角的独角戏，发挥好坏全凭演员本身。

　　“霍先生，久仰久仰。”导演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导演客气了。”霍司澜朝导演微微颔首，他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不是来参与电影拍摄，而是来视察工作一般。

　　一番寒暄后，霍司澜先去了化妆间，谢寐生和导演一起来到了监视器面前看方琛的表演。

　　观众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电影剧情是按照时间线顺序进行的，这样有利于观众理解故事的发展脉络。很多人以为电影在拍摄中也是按照顺序拍摄的，其实则不然。

　　片场中剧情的拍摄顺序都是不定的，有可能今天拍了男女主抱在一起热吻的画面，但等到拍摄快结束时，男女主的初见剧情才会被提上日程。

　　在谢寐生回来的时候，方琛的这场戏就接近了尾声。没过多久，摄影机就停止了移动。

　　没人喊卡，这一条算是过了。下场后，方琛看了看场外，径直走到导演监视器后。

　　“导演，”他先是客气地跟导演问了好，又转向谢寐生，语气明显亲近许多，“谢哥。”

　　“嗯，第一场戏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谢寐生开了一瓶矿泉水给他，这是他刚刚找助理要的。

　　刚结束的那场戏台词很多，更多地是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和记词能力。

　　“还是谢哥对我好。”方琛笑得眼睛都弯起。他接过矿泉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下。

　　空了大半瓶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在手里，方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演，道：“还不错，感觉贺懿这个角色挺适合我的。”

　　他们这边在谈话，剧组可没有闲下来，紧锣密鼓地布置着第二场戏的场景。导演翻了翻剧情简纲，很快就定位到了凶手祈景的戏份。

　　这是一场雨中独行的戏份，在电影的正片中作为凶手的回忆穿插在剧情中。讲述的是凶手第一次作案后，在大雨中漫步。

　　从那以后，祈景就爱上了雨夜。也从此，在电影中的城市，雨夜就成了危险的象征。

　　谢寐生看过剧本，知道这一幕其实不好演，长达五分钟的雨中漫步，几乎没有台词，却又需要拍摄出那种从碌碌无为的落魄男人到凶恶狡诈的罪犯之间的转换。

　　这种情绪的转变对于大多数演员来说都很难把握，更别说作为开拍的第一条戏了。如果演员不能入戏，之后还要重拍。

　　“这一幕合适吗？”谢寐生抬手拢了拢眉心，“毕竟霍司澜有一年多没有演过戏了。”

　　“小谢你没有看过霍司澜以前的戏吧？”王宸安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确实没有。”谢寐生不否认。对他来说，观众的喜好与否是可以从数据上分析得出的，他更多的时候关注的是收视率、票房和口碑，看过最多的就是方琛参演的电视电影。

　　“要说别的人来演，我还真不敢一上来就选这一幕。”王宸安嘿嘿一笑，“但要是霍司澜，啧。”

　　“你说他是本色出演这种角色我都信。”

　　看着场内，王宸安忽然开麦让灯光师改了一下灯光的冷暖调，又转头朝谢寐生道：“霍司澜演过的角色，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就在谢寐生若有所思的时候，霍司澜也从化妆间里出来了。

　　祈景的一身装扮是比较低调的，穿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格子衫和牛仔裤，稍长的头发凌乱地垂下，遮盖住眉毛和大半眼睛。抬头看人时露出阴翳的黑眸，如同黑色漩涡的眼睛直勾勾打量着别人，让人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

　　以霍司澜足足一米九的身高，这种高度无论如何都和低调搭不着边。可是他现在整个人的姿态都佝偻下来。背微微驼着，显现出一种颓丧的气质，像极了午夜街边任何一个失意的普通男人。

　　入戏很快，谢寐生做了一个评价。他不是专业的影评人，对于霍司澜的评价也只是有了一个方琛作为比较而得出的。

　　导演也很满意，他看到霍司澜的打扮，激动的一拍桌子，差点儿没把摄影师放在旁边上的备用机器掀下去。

　　按照惯例，在各人的第一场戏前，导演给演员进行讲戏，以便于演员更好地把握角色性格。

　　谢寐生看着导演围着人叽里咕噜地讲戏，霍司澜原本还耐着性子听，可越到后面，他神色就越不耐烦，没过多会儿就打断了导演的激动表演。

　　霍司澜半个眼神也没有给到王宸安，目光一转看到谢寐生时，跨步向他走来。

　　“剧本给我。”霍司澜伸出一只手到谢寐生眼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落下一片阴影。

　　谢寐生抬眼看着他：“你没看过剧本？”

　　“小剧本而已，”霍司澜扬了扬眉，“我现在看也来得及。”

　　“剧本。”他又重复了一句。

　　谢寐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直截了当地让助理把方琛带的剧本拿过来。

　　霍司澜再怎么让人头疼，也是王宸安导演自己定下的角色人选，还是交给导演自己去头疼吧。

　　霍司澜随手翻了翻剧本，看到在贺懿台词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神色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只是个插曲，他很快翻到雨中独白那场戏，快速的扫了几眼，合上剧本，丢回助理怀中。

　　霍司澜大步走进场中，扬了扬下巴，说道：“来吧。”

　　城市的一条小巷中，垃圾和纸箱堆砌在角落，野猫轻巧的脚步踏过被人踩扁的易拉罐，钻入草丛不见。

　　天空洒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快就打湿了祈景的衣服和凌乱的黑发，发丝粘连在他那过分苍白的脸上。路上没有行人，天空好像也永远是阴沉沉的一片。

　　滴答滴答。

　　雨落在地面上。

　　红色的液体从青年垂下的袖中低落。

　　他受了伤，是刚刚那个女人的指甲抓伤的。

　　但他却毫无所觉，任凭血液一路滴落。

　　是的，大自然就是最好的痕迹毁灭者，这场大雨将会冲刷掉一切的罪证，也包括他的痕迹。

　　他看着雨水从自己的衣袖上滑下，又想起刚刚在巷中。前一秒还生气勃勃的人静静地躺在那里，红色的唇，红色的裙摆，鲜艳得像是一朵花。

　　刀锋也是红的，裁纸一般顺着骨骼的脉络割开肌肤，细腻的白肉被一块一块码得整齐，像是屠夫案上待价而沽的猪肉，但是精湛的刀工又将这血腥化作了艺术。

　　祈景忽然站住了，他站在愈来愈大的雨中，头颅低垂。从监视器里只能看到他凌乱黑发之下的嘴角上扬，渐渐裂开一个笑。

　　那几乎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程度，咧开的嘴角好像要蔓延到耳边一样，生冷而诡异。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在这大雨磅礴的傍晚，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在雨中漫步旋转，好像一个浪漫的诗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手中刚刚还沾过鲜血。

　　最后，他轻轻歪头，向着侧方的摄影机露出一个笑容。

　　“你好，新世界。”他语气轻松地和世界打了一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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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哥，你昨天晚上睡得晚，喝点咖啡吧。”方琛从助理手中接过刚买的咖啡，坐到谢寐生身边。

　　“嗯，”谢寐生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场中的表演，虽然对于霍司澜的态度不喜，但他还是肯定了对方的能力，“霍司澜的演技比我设想的还要好一些。”

　　拍摄还在继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霍司澜吸引了过去。方琛看了场中一眼，发出不屑的哼声。

　　“演技是不错，可谢哥，”方琛道，“要我说就没必要冒险把他签下。”

　　“反正也就是这一场电影，公司的经纪人那么多，干嘛非要挂在你名下。”

　　“要是他知道了一年前……”

　　方琛没有再说下去，谢寐生却明了了他的意思，他瞥了一眼方琛，将手中喝完的咖啡罐压扁，扔进垃圾桶，道：“一年前他都查不到是谁，现在他就查的到了？”

　　又说：“ 你也说了他只拍这一场，那公司里谁愿意签他？要他进剧组，也只能让我自己把他签下了。”

　　有了一年前的前车之鉴，哪怕霍司澜来头再大，其他经纪人都不敢冒然签下。演技再好也是个大少爷，哪天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还会给自己留一身麻烦。

　　不用旁人提醒，谢寐生就知道霍司澜这人是个大麻烦。

　　而霍司澜带来的麻烦远远不止今天这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