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星光夜（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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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接到谢寐生的电话时，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一再向谢寐生确认道。
“小谢，你真的说服霍司澜了？”
得到谢寐生再而三的强调，他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凶手祈景的人选敲定之后，原本闲暇的剧组立马就进入了枕戈待旦的预备状态。
开机这天，谢寐生和方琛特意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驱车赶往了位于郊区的影视城。
这几天S市一直都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早上起来时，地面上还有些湿漉漉的，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气息。
两人到片场的时候是八点，原定的是十点开机，他们以为自己来的足够早了，却没想到剧组的人来的比他们还要早。
导演王宸安早早的就坐在了监视器后面，他洪亮的声音在片场内回荡，指挥着摄影师和灯光师进行开拍前最后的调整。
他满面红光，看见了谢寐生和方琛的时候，笑呵呵的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完全不见前些日子在电话里显现的颓丧。
“是小谢和小方啊。”
王宸安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前两天霍司澜的出演合约就经由谢寐生给他递了过来，当天他就拍了板。
“王导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几乎就以为之前您说的话是在愚弄我了。”方琛去了化妆室，谢寐生则走到导演监视器后，和王宸安攀谈起来。
“小谢都给我把最难解决的事情办到了，我就是舍下这张老脸，肯定也要开机的。”王宸安哈哈一笑。
他的动作还算快，虽然不至于像当时给谢寐生说的第二天就开拍那么夸大，但王宸安还是在一周之内就让整个剧组运转了起来。
灯光师，摄影师，武术指导，场务，群演……都已经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在这微微潮冷的早晨，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片场内热火朝天。
不过……似乎少了一个人？
谢寐生环绕四周，没有发现霍司澜的身影，他眉头微蹙，问导演：“霍司澜呢？”
王宸安看了眼场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依旧笑呵呵的：“我之前问过小霍了，他说他晚一点来。”
自从确认霍司澜即将复演之后，那之前打不通的电话现在也能打得通了。
可是直到方琛和其他一众大大小小的配角的定妆照都拍摄完成之后，片场里还是没有见到霍司澜的身影。
导演的神色也难看起来。他离开监视器，走到一旁拨了一个电话。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显然这通电话没有被接通。
过了一会儿，导演走了回来，掐掉监视器前面的麦，看向谢寐生时，神色间有几分尴尬：“小谢啊，你要不问一问霍少？毕竟你也算是他的经纪人嘛。”
按理来说，霍司澜是谢寐生手下的艺人，第一次在剧组的亮相，肯定要经纪人接送。
但谢寐生昨天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霍司澜说过不用，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应过导演后，谢寐生走到一旁，翻出霍司澜留给他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王导手中的联系方式只是霍司澜的工作电话，谢寐生是霍司澜的经纪人，不只有工作电话，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也给到了谢寐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带着浓浓困倦的男低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谢寐生没有说话，霍司澜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好像是看了看手机，然后语调稍稍振作了一些。
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的男声，从电话话筒中传了出来，“这不是我们谢经纪吗？怎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
他的笑声低沉的好像连胸腔中都在闷着笑，带动着贴在谢寐生耳边的听筒好像也在震动一样。沙哑的笑声直直传达到谢寐生的耳底。
谢寐生没有理会这人一大早的不正常，直接问道：“霍司澜，你记得今天是开机吗？”
“我看看，”声音稍远了一些，霍司澜在看日历，“哦，7月16号，那个王宸安之前打电话过来，说的好像就是这一天开机。”
他的语调中充满了不以为然，谢寐生捏紧了手机，冷硬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霍司澜的耳朵：“所以——你人呢？”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没等人回复，接道："一小时内，人到剧组。"
电话那头轻啧一声，“我可记得，艺人第一次去片场，都是由经纪人开车接送的。”
谢寐生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男人说话的同时，话筒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好像在找衣服穿。
在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内，霍司澜从床上坐起，身上还披着昨天的衬衫，扣子没有系上，露出分明的肌肉纹理。他拉开卧室的窗帘。
此刻将近中午，浅金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他眯了眼，握着通话中的手机，支着一只手从下到上，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上，悠悠道——
“对吗，我的经纪人？”
小经纪人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稍稍失真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酥麻：“霍司澜，我想才过去了一晚，你应该没有失忆。”
霍司澜又啧了一声，昨晚才说过的话他不至于过了一个晚上就忘记。他又不是郑沛那家伙，被酒精和女人麻痹后就找不到北。
他就是在故意刁难谢寐生。
谢寐生呛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霍司澜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此刻一定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真是无趣。他想道。
“我当然没有失忆，”他系完衬衫衣扣后，拽了拽领口，好像觉得有些不舒服，又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所以，谢经纪要来接我吗？”
他的声音稍顿了一下，“接送艺人不是本来就是经纪人的职责所在吗？”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通话时间一点点的变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霍司澜只听到冷硬的一声“地址发我”，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的一声。
他笑了一下，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了床头。
……
霍司澜发来的地址在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区，安保严格，在跟房主确认过后才放了谢寐生进去。
谢过保安，谢寐生冷着一张脸把车开进去。他当然知道霍司澜是在刁难他。
这种豪门子弟，被人捧惯了，一身的桀骜不驯。
哪怕是霍司澜自己最后决定参加《无限追击》的拍摄，以此来换取谢寐生的情报。但这无法否认谢寐生确实有在胁迫他。
霍司澜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当初因为被多拍了几场戏，就觉得搭戏的演员是故意的，以至于在片场打人。现在当然也不可能忍得下蓝岛酒吧里，谢寐生的所作所为。
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霍司澜看不惯他，难道他谢寐生就看的惯对方？
将车停到霍司澜的别墅外，谢寐生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霍司澜就过来开了门，他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目光从上到下将谢寐生打量了一番，“谢经纪来得挺快啊。”
谢寐生看了眼他微微凌乱的衬衫，折起的领口处还有半枚红色的唇印。他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周，却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身影。
略微沙哑的笑声自他身后响起：“怎么，谢经纪是在找什么人？”
霍司澜关了门，走到谢寐生的身边，他道：“我可不会把情人带回我的房子。”
他低头，也看到了自己衬衣领口上的唇印，不在意道，“一点儿私生活，谢经纪不会在意吧？”
谢寐生看了他一眼，抬手看了眼手表，冷冷道：“换衣服，然后去片场。”
霍司澜耸了耸肩，这回倒没有再继续为难人，直接上楼换衣服去了。
谢寐生不客气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就开始安排方琛接下来的行程。
虽然给《无限追击》排出了足够档期，但临近秋季，代言的一些产品线需要拍摄新的广告内容。
这些行程早都写在了代言合约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迟的。这些行程之后都是要给剧组请假去拍摄的。
至于霍司澜？一来人没有打算完全复出，二来谢寐生心里清楚霍司澜只是挂名在他名下。除了《无限追击》相关的事宜，他根本不想给霍司澜多分一点关注。
“7月29日上午《时尚男士》杂志封面拍摄，8月3日，稀世华表新品的秋季发布广告拍摄，需要全天请假……”
他快速地翻过一行行的行程，将有冲突的和不太重要的向后推迟，又打电话和合作方确认。
这些事情昨晚他已经做过一部分，但还没有排完，去片场的路上他都分秒必争地安排工作，开车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方琛自己来了。
excel表上的光标快速闪动，忽然面前伸出一只手来，将平板屏幕按灭。
谢寐生抬起头，就看到换了一身整洁衣物的霍司澜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光线，神色在阴影里看得并不分明。
“谢经纪，你在我面前——安排别人的行程？”
“嗯？”他的语调中带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谢寐生合上平板的保护套，抬头看着他，语气淡淡：“不然呢？你现在有行程让我安排吗？”
那还真没有。
霍司澜说这话也就是在故意刁难谢寐生，见人冷淡回复，也只是耸耸肩道：“走吧。”
“等等。”谢寐生瞥了他一眼，蓦地伸手将人拽住。
“嗯？”霍司澜停住脚步，向他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星光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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