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
-
会议室静悄悄的，除了一两声咳嗽，就剩下长久的沉默。
初余百无聊赖的坐在会议桌的最后，说是邀请她来一同参会，但实际上只安排了个旁听的座位，连个靠背的地方都没有。
主位上的少年懒懒的靠在真皮座椅上，他那只没绑绷带的手撑着下巴，茶色的眸眼半睁，因为肤色苍白，倒显得唇色格外的红。
旁边坐的都是其他分局赶来的大领导，人问他两三句，他就爱答不理的回个“嗯”，不过大多数的时候就端着个塑料杯子，慢吞吞的喝着茶。
这画面看的初余是心惊胆跳，她是说过妖管局请他来喝茶，但没叫他真来这里当大爷的。
下面坐着的大领导，各个姹紫嫣红的脸色是真的很微妙。
初余怕这家伙待会就被暴怒的领导驱逐出去，坐在下边偷偷用半只手遮着脸，拼命给他使眼色，眨的眼睛都快酸了。
也不知道他是看懂了没有，放下茶杯，突然弯眼笑了笑。
这下子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就凝固了。
因为刚刚他们讨论的事情一点都不好笑，甚至……还挺严肃。
王局也不知在下面叹了多少气，他硬着头皮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初尧，你是对这件事情有别的看法吗？”
王褚之前只与他有一面之缘，那时候只以为是个实力不错的小辈，现在看来，这行事做派简直像极了那位祖宗。
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没有啊，挺好的。”
朔尧的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敷衍。
下首是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扣起笔帽，脸色极差的开口：“这位小同志，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秦家邪阵的事情，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不愿意分享案件的细节，我们将无法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很可能会出现下一批受害者，你难道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吗？”
朔尧轻“啧”了声，开口问道。
“什么行动？每天开三小时的会议，观察半个多月，最后在被害者死的差不多的时候，来收个尾？”
他没等那位面色铁青的领导发言，又继续说了下去。
“灵煞阵汇灵趋煞，集万山灵气，也需生人镇眼，以生气为饵。”
下面的人见他终于讲到了正题，也不管之前这厮如何气人，也耐下性子来听了。
“你们妖管局记载的资料到这里为止。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以为在只有阵眼的活祭才有性命之忧，他们的命脉与阵眼相连，所以着眼于削弱共生线，改外围大阵。”
“只可惜，这不是什么天生天养的聚灵邪阵，即便你们斩断多少离位都不会被毁，因为有东西在下面，镇守门关，而你们却从来没仔细谈查过。”
朔尧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众人的神色，淡淡开口：“说起来这怪物你们也认识，应该在特危级档案里，他叫阖机，哦，说不定你们也叫他玄阴邪神。”
此话一出，在场妖管局的人脸色俱变。
这名字，何止是听说，这位可不止特危级别，那可是在整个灵界都鼎鼎有名的，这位的“事迹”，被拿出来当过多少典型。虽然他在千年前被封印，但毕竟是差点封神的邪物，当年被镇压的地方早已不可考据。
但“玄阴邪神”永远是万邪榜榜首。
“你怎么知道他是玄阴邪神？”
下面有人提出了质疑，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纵横古荒的邪物，这个从妖界蛮荒之地出来的小妖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又恰好认出了阖机。
“他自己告诉我的啊。”朔尧懒懒扔下一句话，反正他们爱信不信。
众人还想问点什么，却突然看见坐在上首的少年直起身，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
“我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各位的啦。”
他极淡的弯了下唇，目光落在之前那位义愤填膺指责他的中年领导身上。
“如果，你们当初派去调查的人，哪怕再仔细一点，也不会发现不了那个地下室。”
他边说着，走到最后一排，拉起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姑娘，最后留下一句话。
“不过也难怪了，连我喝杯茶的功夫都等不了，哪里会有那个耐心呢？”
＊
朔尧脚步一顿，看着落他后面一步的初余。
“怎么了？”
“给大佬让路。”初余装模作样的拱手作揖，杏眼弯弯，谄媚极了。
“……”朔尧无奈的顶了顶尖牙，不知该说些什么。
“像我这种临时职工，只能坐在后头瞻仰大佬的风姿了～”
初余话里带着调侃，眼睛亮亮的，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朔尧知道她故意在逗乐，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眼问道：
“既然不喜欢约束，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初余眼尾一翘：“自然是各取所需咯，我想要修炼，他们希望得到我的特能相助。”
修炼？
“你要进修灵书院？”朔尧皱眉，脸色突然变了。
“你怎么知道？”初余惊讶道，然后敛着神色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没有等他回答，盯着他茶色的眸眼，似在猜测：“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而且对妖管局很了解。”
她半眨了下眼：“朔尧，你真的是从妖界荒原来的吗？为什么告诉妖管局的人你叫初尧？是因为怕他们认出你吗？”
朔尧有些头疼，她真的一如既往的……不该聪明的时候却敏锐的过分。
“好啦。”
见他压着眼尾，一副很懊恼的样子，初余弯了弯杏眼。
“我不问了。”
我知道不会有答案。
“你真的要去修灵书院吗？”
朔尧见她神色恢复正常，沉默半晌后，还是问出了口。
初余插着兜走在前头，含糊不清的“唔”了声，片刻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很介意我去学习符咒？但你之前明明亲手教我……”
“当时情况紧急，”朔尧鸦羽微动，打断了她的话，“我教你的方法不入流，以后尽量少用。”
……怎么会？
初余想反驳，明明又快又好用，但看见少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识趣的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好歹是人家教的东西，他不乐意让自己用，也是他自己的权利。
“我……”朔尧见小姑娘晶亮的眸子淡了下去，下意识想要解释，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晌才闷闷说道：“我以后会保护你的，你不必进修灵书院，灵界的修炼很辛苦……”
“我知道，”初余平静的开口，“但是又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用努力就轻松得到的？”
她抬起眼，眼底有些许的无奈。
“我原本以为你真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妖，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是我想多了。你的妖力很强，连古传说中的邪神都丝毫不惧，而且，你似乎瞒了我不少事情。”
小姑娘耸了耸鼻子，声音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你瞒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没有恶意，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在保护。”
“你就像一个谜，摸不到触不着，你对我的善意来的汹涌又莫名其妙，我摸不着源头，便觉得太过虚无缥缈。”
“有时候，我都感觉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少年的挺拔的脊背愈发的僵硬，他动了动唇，下意识想要攥紧指骨，但用力过度，一下子牵扯到了伤口，鲜血渗透绷带，染红了一大片，但他始终未吭一声，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甘愿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了。”
初余见他不说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说不定最初捡到受伤的他，也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初余真正高兴时候的笑向来明媚开朗，会露出洁白的贝齿，让人一看就会心情大好，很有感染力。
但她此刻只是弯着唇淡淡笑了笑。
透着礼貌和疏离。
其实这些问题，一直都在，只是她有点舍不得说破。但凡事皆有始终，她不能太依赖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但是我更想自己掌握力量。”
而不是去期待一个随时都会离开的保护神。
“噢对了。”
初余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因为坚硬硌手，所以她包了一层厚厚的布。
“这是你之前叫我从地下挖出来的，我还保护的好好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朔尧接过石头，看着初余一副要跟他断了所有联系的模样，简直头疼的厉害，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办法回答她所有的疑问，但至少有一点可以。
少年的嗓音总是清朗和风，透着淡淡的清泠：“没有别人。”
“什么？”初余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回答上一个问题的。
“没有别人，你就是你，我没有透过你在看别人。”
朔尧望进她的眼睛，动作自然的抬起了手，指尖碰了碰她的左眼。
默咒瞬发，他拢起掌心，遮住符咒的余烬。
左眼里的幽蓝色被琥珀盖住，初余却被他的动作一惊，不自然的抹了抹眼角。
“没有就没有啊，干嘛动手动脚的。”
“抱歉，我的错。”
少年认错的很快。
“你去修灵书院也好，入门灵界也罢，我不会阻止你，之前语气不好，也是我的错。”
“这些我都承认，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