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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玖 难还长辈恩(二) ...

  •   卿落甚感讶异,但还是按捺着心中的震惊,起身福了福,道:“拜见洪先生。”
      洪绶虽然也是乐伦的大宗师,但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犯了事,一直未曾归案,隐姓埋名藏匿着,是以名声并不如宋建平,知道他的人也甚少。
      没想到皇甫湜竟然拜在他的名下,难怪他的剑法纯融沉稳,大开大阖,与各门各派的剑法都不相似。
      洪绶也知道卿落对他的过往有一点了解,笑了笑,正想说话,却连声咳嗽起来。
      坐在旁边的唐文钧赶紧给他递过去一杯热茶,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说:“我已时日无多,在临去之前见一次你们,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转而看向皇甫湜,眼中满是激赏:“你小子,我早说你非池中物,如今连立两大军功,封王成婚,可满足了?”
      皇甫湜站起来,拱手道:“师傅不用拿话试我,徒儿说过的话,一日未敢忘。如今我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当日之愿已有实现的可能,只是,师傅可要再给我一些时间,与我一同共赏当日描绘的盛世之景。”
      再次咳嗽了几声,洪绶摆摆手,说:“你的时日长着,不急,为师却怕是等不得了。无妨,待到山河一统之日,你到我坟前祭拜时细细说与我听便是了。”
      “师傅。”皇甫湜低低唤了一声,竟有哽咽之态。
      “嗐!”洪绶挥挥手,说:“你这是做什么?人终有一死,我这辈子,想做的事都做了,也收了你这么一个好徒弟,够了,够了。”说到最后,咳得弯下腰来。
      卿落与唐文钧在旁边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皇甫湜更是上前给他轻轻拍着后背,让他缓过气来。
      “罢了,你们走吧。”洪绶咳得满脸涨红,还是勉强说着:“你们的婚礼,我是去不了了。只要你们往后和和美美,白头到老,为师在天上看着也开心。”
      “师傅……”皇甫湜皱了眉,坚持道:“今日无事,就让徒儿在这里陪你一天吧。”
      “有什么好陪的?”洪绶却推开他,不满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罗里吧嗦的,快走,走!”
      皇甫湜知道他的性情,他都如此坚持了,便不再说什么,领着卿落再给二人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开了。
      回程的车上,皇甫湜神色落寞,只是紧紧地抱着卿落,沉默不语。
      卿落知道他心里难受,也只是回抱着他,没有打扰他。
      许久,皇甫湜才长出一口气,说:“师傅是怕我看着他如今这样,心里难受,才把我们赶了出来。他就是这样,总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若不是与唐先生是至交好友,恐怕他也不会选择回到帝都来。”
      卿落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我竟不知先生与洪先生是好友。”
      皇甫湜低下头看看她,带了几分歉疚说:“在绛紫森林你问起我的剑法时,我没有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我在师傅面前发过誓,不会透露他的存在。此次他回帝都,听说了我们即将大婚,主动提起要见你,不然,恐怕我得瞒着你一辈子。”
      淡淡一笑,卿落说:“我不怪你,君子一诺千金,更何况事关恩师安危。”
      皇甫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感激地说:“谢谢你的理解。虽然连我也不清楚师傅犯事的内情,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清楚当年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他必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他一直不让我探究,不肯让我给他洗刷罪名。”
      卿落柔声安抚他:“洪先生如此做,也必是有他的考量,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按照他的话去做就好。”
      “嗯。”皇甫湜点点头,抱着她不再说话了。
      卿落靠在他怀里,闭上了双眼。
      其实今日拜见唐文钧,让她想起很多幼时的事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些逝去的过往,可是她最幸福的时日……
      最近小诸侯国之间不太平,梁国与齐国发生摩擦,梁国与夏国一直有联姻,关系很不错。于是,梁国便联合夏国一起攻打齐国。
      宋国与卫国经常大小纷争不断,半月前干脆也打了起来。
      九个小诸侯国,西渊国与闫启国是乐伦的属国,洛南城与南渝国不久前败在皇甫湜手下。
      余下五个诸侯国各有各的战场,一时之间,整个大陆都人心惶惶,就担心着什么时候乐伦国和柒桓国也加入混战,到时战火纷飞,就又是一个动荡时代了。
      楚亦昀与范芷柔婚后第二天,范芷柔给娴太妃行过礼,又与楚亦昀一起去拜见了皇甫惟明和皇后。
      楚亦昀被皇甫惟明留了下来,范芷柔与皇后随便寒暄两句,就赶紧躲回了兰心殿,转来看卿落。
      昨日与皇甫湜拜望了唐文钧与洪绶两位老先生后,马车行到宫门口,看到往日肃穆静谧的宫门今日华盖马车络绎不绝,皇甫湜只觉得心烦。
      吩咐车夫掉了头,与卿落到大街山,随便寻了一家茶馆,喝茶听书,打发了半天的时光,回到宫里时,已是宾客散尽。
      范芷柔知道卿落如今失明,必定不愿意凑热闹,回家后虽然一直托人了解她的情况,始终还是心里记挂着,匆匆赶到她的房间,不料却扑了个空。
      皇甫湜天不亮就来找卿落,说是收到消息,洪绶在昨夜戍时一刻与世长辞。
      卿落便与他一同出了宫,前去拜祭。
      洪绶在帝都只唐文钧一个朋友,留下遗言说不必为他操办丧礼,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葬便可。
      皇甫湜身为他唯一的一个徒弟,便一力承担起他的身后事,在帝都郊外的晖遥山找了一处远离人烟的地方把他安葬了。
      一应事情处理妥当,已是日落时分,皇甫湜领着卿落再三跪拜,便坐了马车回宫了。
      一整天,皇甫湜都郁郁寡欢,卿落虽然看不见,但是也感觉得到他的难过,便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问:“你是怎么拜洪先生为师的?”
      半晌,皇甫湜似乎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车厢某一个点,怀念地说:“是在那年去平尧找你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处深山,见他靠在一棵大树便,奄奄一息。我便让季泉给他喂了吃食,还把身上带着的汇金丸喂了他一颗。
      “他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看我又合眼缘,不愿毕生所学随他深埋黄泉,当下便收了我为徒,把纯钧九剑传了给我。
      “汇金丸你是知道的,对疗伤有绝佳的功效,我误打误撞地治好他的伤,他虽然有点后悔仓促收徒,但是也无可奈何了。
      “这十多年,他偶尔回帝都,也是住在唐先生家里,我便寻些借口出宫找他指点。其实说起来,我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每次都是匆匆而见,可是他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又对我有传艺之恩,我便把他视作至敬至亲的长辈,总是忍不住把很多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他也会给我很多建议。”
      听他说了这么多,卿落也听得出来皇甫湜对洪绶的感情,如今他驾鹤西归,皇甫湜必定是很难受的。
      卿落摸索着,主动伸手去抱他,安抚道:“昨日见面时,我也听得出洪先生对你的赞赏,有你为徒,想必他也是很宽慰的。”
      “可是……”皇甫湜神色黯然:“我对他却不够了解,他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如今他辞世了,我仍旧没办法为他正名。”
      “或许,”他的难受与郁闷卿落感同身受,想了想,建议道:“先生会知道一些,只是如今好友辞世,先生也正悲伤,过些时日,我们再去拜访先生,看看他是否愿意跟我们说说?”
      “也只能这样。”皇甫湜叹息一声,把她抱在怀里,不再说话。
      卿落回到兰心殿,才听说范芷柔今日来过几回,看她不在,就郁郁寡欢地走了。
      昨日是她的大喜日子,自己都没有去给她道贺,卿落想来觉得愧疚,便让贴身伺候她的宫娥蓝缘带她去寻范芷柔。
      刚走到楚亦昀与范芷柔居住的舞歆苑,就听到范芷柔的声音,似乎正在数落着什么人。卿落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蓝缘便让守在院门外的宫娥进去通传。
      不一会,范芷柔提着裙摆跑了出来,拉着卿落的手,嗔怪道:“你可算回来了。怎的你比我这个新娘子还难见?”
      卿落笑笑,屈膝福了福,道:“未曾给你贺喜,恭喜得偿所愿,祝你与师傅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就在这里打住啊。”范芷柔勾着她的手臂,把她往里面带,佯装生气地说:“你可不许叫我师娘什么的,没得叫老了我。还是照旧,叫我芷柔便好。”
      “这可算什么?”卿落笑笑:“好歹也是师傅的妻子,再不济也该唤一声王妃才是。”
      “得了吧。”范芷柔不耐烦了:“你也快要当王妃了,那么多王妃,顾得过来谁呢。”
      卿落与范芷柔一路说笑着,忽然听到楚亦昀的声音:“卿落来了。”
      卿落才知道,方才范芷柔正是与楚亦昀说话,一时有点羞赧,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还是我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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