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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伍 惨中连环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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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芷柔侧过身去,不敢看她,伸手摘了一朵面前盆栽里的花朵,一瓣一瓣地扯着花瓣,低声道:“我的年龄也不小了,再这么与王爷耗下去,他等得起我可等不起。那三日我便想方设法地折腾,让他给我端茶倒水,陪我到处乱逛,走累了还耍赖让他背我。我是感觉到他在那三日里,对我不再那么抗拒,态度好了很多。但是,他始终给不了一个准话,我心想,反正我都厚颜无赖到这个地步了,索性,就再咬咬牙,主动一点。”
说到这里,想起那晚的事情,还是低下了头,羞赧地小声说道:“那晚我借口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把他骗到我的房里,借机跟他喝酒,然后……”
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身瞪了卿落一眼,气鼓鼓地说:“你说你的七哥,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王爷就要那什么我的时候闯进来,王爷就飞快地出去查看,然后,就回去了。你们俩坏我好事,你们的婚事是定了,可我呢?我不管,你们要负责把我嫁出去,不,是要负责让王爷娶我!”
瞠目结舌地听完范芷柔的话,卿落只得感叹道:“你也太大胆了,佩服佩服!”
范芷柔得意地微仰起头:“当然,自己的幸福自己都不努力争取,难道想一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郁郁寡欢吗?”
“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卿落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一时细细地咀嚼,沉默不语。
“我说,这药真的这么神奇?只需要放在香炉里就可以让人……?”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这么说的。”
忽然,两个宫娥特意压低声音从远处走过来,卿落两人正站在林子茂密的宫墙边,此时又是暮色四起、视野模糊的时候,两个宫娥并没有发现她们。
范芷柔听得两个宫娥说得这么神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拉了卿落一起蹲下来,躲在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卿落皱了皱眉看着她,范芷柔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赶紧侧耳聆听。
那两个宫娥还小意地觑着四周,可又按捺不住好奇,一边走着一边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可是,这是犯禁的物事,要被查出来,可不得了。李小姐就不怕?”
“哎,你想,她都十九了,老姑娘一个,一向又眼高过顶,把上门求亲的人都羞辱了个遍,以为就真的可以嫁给七殿下。可谁知半路来个什么罗姑娘。七殿下可说了,此生就娶罗姑娘一个,再不纳妃。她没人愿意娶,横竖是个死,还不如赌一次,要是真成事了,那就美梦成真了。况且,那人说了,这东西随着香料燃尽,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真有人察觉什么,也没证据。”
“那……那为什么要我们来西华门取这东西?”
“这你还不懂?西宫这边就只有娴太妃一个住着,向来没什么人走动,不来这里取,还要到顶热闹的东锦门去?”
“可是,听说七殿下一向不待见李小姐,就算她有这个,又怎么能请得动殿下去看望她?”
“这你就不懂了,李小姐她有心悸之症,只要骗殿下心悸发作,命在旦夕,殿下再怎么铁石心肠,也得去看看吧?再说,还有皇后和微澜公主呢。”
“哎,那皇后和公主知道这个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知道的吧。还是别说了,赶紧回去交了差,昨夜当值,我得好好睡一觉了。”
“我也是,昨夜……”
两个宫娥经过卿落两人藏身的灌木丛,并没有发现她们,一路说着走远了。
听完她们说的话,卿落愣愕着,呆呆地没有反应。
范芷柔站起来目送着那两个宫娥转过一道宫墙,不见人影,回头一看,卿落还蹲着不为所动,着急地推了她一下,一叠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别人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你的夫君抢走吗?”
卿落机械地抬头看着她,不解地问:“做什么?”
范芷柔跺了跺脚,焦急地说:“做什么?当然是快点去阻止七殿下啊。”说着把她拉起来,推着她走了几步,急切地说:“快,去毓岚宫,想尽办法阻止七殿下去找李姝杨。”
“哦,对!”经她提醒,卿落才终于清醒过来,马上提起裙摆就往毓岚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范芷柔想了想,赶紧转身往兰心殿跑回去,找娴太妃商量。
卿落一路快跑,不管不顾地跑到毓岚宫门前,喘息了一下,向内走去。
守门的侍卫不认得她,把她拦了下来。
卿落还在喘着气,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直接就问:“七殿下在不在宫里?我要见他。”
侍卫打量了一下她,其中一个问:“请问姑娘是哪位?容我们回禀一声。”
“我……”
卿落忽然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
好在就在那时,皇甫湜领着季泉出门来,看到卿落,大吃一惊,挥开侍卫,走到她身边问:“卿卿,你怎么来了?”
卿落看他正准备出门,一时顾不得太多,抓着他的衣袖,把他往宫内拉进去,只说着:“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守门的侍卫与阖宫的内侍宫娥看到此情此景,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季泉见过一次,倒还可以镇定地挥挥手,说:“一个个的,看什么看?可认清楚了,这是咱们未来的七皇子妃。好了,散了,做事去。”
皇甫湜见她如此着急,便也不含糊,领着她一路走到正殿,屏退所有人,皱着眉问:“出什么事了?”
卿落想了想,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便问道:“你要出门?要去哪里?”
皇甫湜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但还是坦白道:“微澜传话来,说李小姐心悸病发作,危在旦夕,又不愿吃药,只求见我一面。我就是过去看看,好歹是宰相的孙女,要是真的在宫里出事了,就不好了。”
“你不可以去!”卿落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情急之下只说了这么一句。
皇甫湜微微皱了一下眉,说:“卿卿,我只是去看一眼。”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卿落见他误会自己是吃醋不让他去,便把方才听到两个宫娥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着急地说:“这是她的圈套,就为了让你娶她。谁知道你去了,会发生什么事?”
“殿下,”季泉在外面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两人出来,便只好硬着头皮提醒道:“时辰不早了。”
“知道了。”皇甫湜冲门外的季泉说了一句,和声安抚卿落说:“你放心,我真的就是去看一眼,马上就走。况且以我现在的能力,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伤不了我,没事的。”
“不行。”卿落还是紧紧揪住他的衣袖,着急地说:“我不能让你去犯险,你又不是太医,你去了有什么用?”
“卿卿,”皇甫湜皱眉了:“她说就见我一面,明日便出宫去。这么小的要求我都做不到,父皇会很为难。他已经够偏袒我们了,我不想让他难做。”
皇甫湜不知卿落为何这么反常,这几日皇后和微澜一直追着皇甫惟明念叨,李宰相那边也给他施加压力,可是皇甫惟明都一力承担下来,只让他好好准备婚事,好好待卿落便行。
这次回来皇甫惟明给他安排了很多差事,让他真正地接触朝政,他知道了许多以前没留意过的关窍,特别是前朝与后宫的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是真的不想皇甫惟明为难。
即便他现在得知李姝杨准备用下作的手段算计他,使得他对李姝杨的厌恶多了几分,在面上他还是不得不去看望她,毕竟李宰相为官多年,门生遍布朝野,三个儿子女婿都是朝中重臣。
这些,他不愿卿落知晓,他只想她安心地等着做他的新娘子。
卿落闻言愣了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甫湜趁机扯出自己的衣袖,整理了一下,又安抚她道:“好了,我让季泉送你先回去吧,我见了她还要去陪父皇用晚膳。”
卿落呆呆地看着他,问:“你是一定要去吗?”
“卿落!”皇甫湜有点不耐地提高了声音:“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先回去吧。”
天色实在不早了,说完,他就转身要去开门,心里想着等处理好这些事,再回来跟她赔罪。
“皇甫湜!”
卿落忽然在背后恼怒又急切地低唤一声,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你一定要去是吗?”
皇甫湜顿了顿,还是开了门,吩咐门外的季泉好好送卿落回去,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皇甫惟明那边传话来有急务需要他出宫处理,趁着晚膳时间跟他交代几句。既然卿落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如等交差回来,再一并好好哄她了。
看着他大步地往宫门外走去,卿落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半晌,她倔强地抬袖檫干泪水,往外跑了出去。
季泉得了皇甫湜的吩咐,自然不敢大意,一路尾随着她,亲眼见她进了兰心殿,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身去寻皇甫湜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