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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肆 御前求婚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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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到皇甫湜,皇甫惟明长叹一声,对卿落柔声说道:“朕不骗你,你幼时,朕确实与你父亲提过,要把你嫁与小七,你父亲也同意了。虽然他不在了,朕还是得履行对他的承诺。如今小七是朕这么多儿子之中,最得朕心的,新近又有军功在身,你与他相处过,自是清楚他的为人。朕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嫁给小七?”
没料到皇甫惟明还会重提此事,卿落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地上跪着满脸焦虑的皇甫湜,
终究,她还是不忍看他失望,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
皇甫湜大松一口气,喜不自禁地叩首:“谢父皇成全。”
皇甫惟明也甚是满意,拉起皇甫湜,又牵起卿落的手,把他们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笑道:“今日可算是圆了朕多年夙愿,你们俩好好的,朕也不至于百年后不敢去见一迟了。”
楚亦昀赶紧拱手笑道:“皇兄自然是洪福齐天,与天共寿。”
皇后也起身走下来,笑道:“是的,陛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看看喜不自禁的皇甫湜和卿落两人,她又为难地说:“只是,陛下,早些年臣妾得知李宰相的孙女李姝杨对湜儿有意,便提议让她嫁与湜儿为妃。那时湜儿说无意婚事,便一直耽搁下来。无奈,这李姝杨一直等着,死活不嫁与旁人。如今竟蹉跎了岁月,年岁已长,怕是再难出阁。臣妾觉得,不如好事成双,让湜儿同时迎娶罗姑娘与李姝杨,您意下如何?”
皇甫惟明还未说话,皇甫湜就拱手坚决地说:“父皇,儿臣对李小姐无意,只愿迎娶卿落一人,今生再不他娶,望父皇成全。”
“这……”皇甫惟明看看皇后,又看看皇甫湜和卿落,笑笑道:“好,既然你有此坚贞之意,朕便替你记下了。至于李宰相的孙女,朕再给她物色个好儿郎便是了。”
“可是陛下,”皇后皱了眉,软声道:“那李姝杨与微澜交好,如今就住在宫里,可是不止一次跟臣妾说过今生非湜儿不嫁,她素来有心梗之疾,臣妾担心她有性命之……”
“好了!”皇甫惟明不耐地打断她:“难道她要嫁,朕的儿子就非得要娶她了?李宰相的孙女又怎么了?此风一起,人人争着抢着要嫁入皇家,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看看皇后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样子,一时又不忍心了,觉得自己语气过重,便放缓了声音说:“你与微澜好好安慰安慰她便是了,待她出嫁时,朕给她封厚厚的嫁妆,定让她嫁得风风光光。”
皇后低下头去,福了一福,轻声道:“是,臣妾遵命。”
卿落与楚亦昀对视一眼,心中隐隐不安起来。皇甫湜却满心都是求婚成功的喜悦,只对她笑着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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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惟明今日得空,便让楚亦昀跟他去御书房下棋。
皇甫湜自动请命要送卿落回兰心殿。
皇甫惟明这才想起,卿落如今是楚亦昀徒弟的身份,便笑着下旨,成婚时让卿落从兰心殿出阁,楚亦昀和娴太妃算作她的长辈。
然后又吩咐常亭玮亲自去钦天鉴传旨,让钦天正好好为皇甫湜和卿落挑个吉日来。
离了未央宫,皇甫湜屏退了内侍宫女,牵着卿落的手慢慢往兰心殿方向走去。
两人静默地走了一会,到得御花园的梅园边,抬头看着开得满树灿烂的红梅,同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七哥。”
“卿卿。”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同时开口叫了一声对方,又同时笑了笑,再异口同声地说:“对不起。”
卿落掩唇低笑出声,皇甫湜牵起她的左手,柔声道:“对不起。我与小皇叔商量过,一直被动地追查当年的事情,都查不到什么。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利用你的身份引蛇出洞。只是很抱歉,要把你置于险境,而且事先没有告诉你。”
止住笑意,卿落看着他问:“所以,你才那么着急地要跟陛下请旨?”
点点头,皇甫湜笑了一下:“这只是原因之一。”
抬手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说:“最大的原因,是我真的很想早些把你娶过来。相思之苦,很折磨人。”
双颊飞红,卿落低下头,羞赧地不说话。
皇甫湜拉着她的手,正想说什么,卿落却蹙眉低呼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皇甫湜皱了眉看她,强硬地把她藏在背后的手拉回来,低头看去,只见她十个手指都有针孔,马上怒道:“怎么回事?谁做的?”
被他用力拉着双手,挣脱不得,卿落吃痛地又低呼一声,说:“你轻点,真的很痛。”
握住她的双手,低头轻轻地呼了几下,皇甫湜拧紧了眉头,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再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卿落抬眼看了看他,复又低下头去,小声地说:“芷柔说,乐伦的习俗,女孩子要给自己做嫁衣。我不会刺绣,她就教我。可方才学了半天,我都不会,就……就成了这个样子。”
“好好的学什么刺绣?别学了,把十个手指头都扎成这样,再学下去,双手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皇甫湜闻言马上怒斥一通,转而一想,马上双眼倏地亮起来,捂住卿落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喜不自禁地问:“你方才说什么?嫁衣?你要为自己做嫁衣?所以你并不是不愿嫁给我?”
猛地抬头看着他,卿落急急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是不愿意嫁给你,方才只是……只是……”
带了十二分诊视地把她拉进怀里抱着,皇甫湜笑笑,低声说:“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心思?你察觉了我和小皇叔的意图,不想牵累我,要把我撇开去。可是卿卿,此生我们都注定要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你别总想着把我推开,我不需要你护着我,反而是你,只需要乖乖地等待嫁给我,好好地当我的皇子妃,余者一概不用管,交给我就是了。”
伸手回抱着他,卿落埋首在他怀里,喃喃道:“你知我,我必不甘心躲在你的后面,等你为我解决所有的困难。我希望的是此生都与你并肩而站,共同进退。”
笑了笑,皇甫湜放开她,屈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看来我的卿卿是巾帼不让须眉。好吧,那就让我们夫妻同心同德,同甘共苦。”
羞赧地白了他一眼,卿落背过身去,嗔怒道:“登徒子,谁和你是夫妻了?”
从她的背后揽住她的腰,皇甫湜附在她的耳边笑道:“方才你都答应父皇嫁给我了,现在又向反悔吗?君无戏言,你可逃不掉了。”
被他说得羞红了脸,卿落挣开他的手,往前走去。
皇甫湜低低一笑,跟了上去。
待他们走远了,李姝杨才从茂密的梅林里转出来,身后的宫娥手里拿着几支梅花。
她们两人要摘梅花回去供养,远远的就看到皇甫湜与卿落两人在这边,便躲藏到林子里,看着他们在这说笑,搂搂抱抱,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走近来。
看着卿落和皇甫湜一路相伴前行,李姝杨把手里的手帕拧得死死的,想了片刻,转头附到身后的宫娥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那宫娥得了吩咐,犹豫一下,还是福了一福,领命而去。再度狠狠地剜了卿落的背影一眼,李姝杨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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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落还是不死心,缠着范芷柔教她刺绣,努力苦学几日,总算是不再扎到自己的手,还能勉强绣出个图案来。
近段时日,楚亦昀时常被皇甫惟明叫去陪侍,范芷柔又不愿天天对着绣针绣架,每到傍晚时分都要卿落陪她出去散步,即使不走远,在兰心殿附近转圈也觉得好过闷在屋子里。
这天范芷柔又勾着卿落的手臂,两人慢慢地走在兰心殿附近的小花园里。
卿落看她百无聊赖的样子,笑道:“怎么,师傅没时间陪你,你就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活像个盼着夫君回来的妻子。”
范芷柔甩开她的手臂,气鼓鼓地问:“怎么,你也学会了挤兑我来了?”
“不敢不敢。”
卿落笑笑,这才发现这段时间与她常常待在一起,又因为得到旨意说与皇甫湜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九日,便觉得一身轻松,时常与她开玩笑。
她主动勾起范芷柔的手臂,笑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与师傅单独相处的那几日,到底做了什么?你与师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她问得未语脸先红,范芷柔扭扭捏捏地说:“没什么啊,还不是这个样子。”
“是吗?”卿落盯着她:“看你,脸都红成这个样子了。老实说,那天晚上师傅在你房里,你们做了什么?”
卿落只是一时玩笑,没想到说起这个,范芷柔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嗫嚅着不说话。
卿落停下脚步,面对面地看着她,问:“不会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