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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叁 元宵观赛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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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湜先发现微澜两人过来,想了想,对身边的楚亦昀压低声说:“小皇叔,微澜过来了,她恐怕认得卿卿。”
楚亦昀双手环胸,瞥了一眼微澜,毫不在意地说:“认得就认得。你不是说想尽快与卿卿完婚么,这是个好机会。”
略一思索,皇甫湜笑了笑:“还是小皇叔谋略过人。”
卿落没听到他们交头接耳说了什么,看到微澜领着李姝杨走过来,一时有点紧张,正想松开环住皇甫湜手臂的双手。
皇甫湜却伸手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有我呢。”
卿落被他拉着,一时挣不开,只能继续环住他的手臂。
这时微澜已经走到四人面前,屈膝福了福,柔声道:“小皇叔,七哥,你们也来凑热闹了?”
转而似乎才看到卿落,掩嘴装作惊讶的说:“这……这不是罗卿吗?不是说你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吗?还是说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卿落与范芷柔碍于微澜的身份,也同时给她行了一礼。
范芷柔听了微澜的话,一时惊诧地看了看卿落,低声问楚亦昀:“她说的是谁?”
楚亦昀想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噤声。
卿落被她当场揭穿身份,正踌躇着不知要不要承认,皇甫湜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悦地对微澜说:“好好看你的比赛去,少来凑热闹。”
虽然微澜幼时经常捉弄皇甫湜,但因为谢廷蕴的关系,皇甫湜也没有对她过多追究,长大后反而对她多有疼爱。可是只要他一冷下脸来,沉肃得骇人,微澜也不敢造次。
微澜正想依言退回去,衣袖被李姝杨轻轻一扯,当下会意,便笑道:“这不是姝杨说前日送过去请您指点的春寒图还没有得到回复,见到您在此,想亲自问一下您的意见。”
李姝杨这才福了福,给楚亦昀和皇甫湜行礼,也不说话,只拿柔情似水的一双美目看着皇甫湜。
皇甫湜冷下脸来:“我不知什么春寒图。”
顿了顿,补充道:“李小姐是宰相的孙女,又是你的闺中密友,我应当尊重,只是,往后还是少来毓岚宫走动罢。”
李姝杨的脸色立时煞白,紧咬着下唇,抑制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皇甫湜如此毫不留情地当众拒绝李姝杨,微澜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微怒叫了一声:“七哥……”
楚亦昀淡淡一笑,也说道:“小七,方才还有人说你体贴细致,怎么转头就这么不懂怜香惜玉了?”
皇甫湜故意牵住卿落的手,冷声道:“那得看对着谁。”
卿落不知他是不是当着她的面故意这样,可见他说话如此不留情面,一时也为难着,却又不好说什么,免得更加让微澜两人觉得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在就在那时,一声铜锣响,场上的比赛终于开始,几人便不再说话,只专注于比赛之上。
这个火炬赛马是由以前的元宵点灯习俗演变而来,比赛双方各八人,每人相隔一段距离,手持火把,以接力赛的形式一一策马点燃队友的火把,在赛场上绕一个圈,回到起始点,最先点燃起始点垒得几长高的柴堆方胜出。
当下之间锣声一响,比赛双方第一名队员同时策马疾驰而去。
因为赛场比较宽广,前方间隔着距离点着火把,并看不真切,围观的众人之间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支火把被点燃,片刻后,双方的第四支火把都被点燃了,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两位第四名的队员前后相隔一个马身的距离往起始点跑来。
“廷蕴,快点,快点!”
微澜早就被场上的赛事吸引,无暇理会李姝杨,看到谢廷蕴领先对手,激动得又蹦又跳,大声地叫嚷着。
皇甫湜几人也看得时而随众鼓掌,朝谢廷蕴投去鼓励的目光。
谢廷蕴手持火把,不停地呵斥坐骑,与对方的距离拉得又远了一点。最后,谢廷蕴不负众望地领先跑到起始点,一下子勒住马头,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柴堆。
霎时,浇了油的柴堆蹿出几丈高的火苗,照亮了半片夜空。
柴堆上方还吊了一串鞭炮,火苗蹿高之时,点燃了引信,立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鞭炮爆出朵朵红色花朵。
同一时间,赛场后方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焰火,一时间整片夜空都是五光十色的焰火。围观的百姓欢呼鼓掌,所有声响夹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看了一会焰火,楚亦昀向皇甫湜使了一个眼色。
皇甫湜会意,两人各自带着身边的女伴往后挤出人群,向皇宫方向走去。
微澜和李姝杨一时被面前璀璨的焰火吸引,待到李姝杨察觉到什么转头看时,四人早就没了踪影。
李姝杨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愤愤不平。
翌日早饭时,娴太妃与范芷柔说起刺绣一事,问卿落擅长绣什么。
卿落瞟了楚亦昀一眼,嗫嚅道:“我不会刺绣。”
娴太妃与范芷柔对看一眼,范芷柔马上笑道:“不碍事,现在学起来也可以。旁的倒没什么,你自己的嫁衣总得绣上几针。”
乐伦朝有习俗,待嫁女子会在婚期前亲自为自己准备嫁衣,这也是变相地对女子的一个考核。
毕竟出嫁当天身穿的嫁衣如何,是有目共睹的,就连微澜等几位公主,自学针黹以来,都一直在为自己的嫁衣做准备。
知道卿落与皇甫湜彼此有意,所以范芷柔十分着急要卿落开始为自己准备嫁衣,若是等婚期定了下来再忙,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卿落一直生活在墨阳楼,不知有这样的规矩,闻言不由得心慌起来,现在才开始学,要学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出一件嫁衣?
楚亦昀头疼地扶额,倒是带了几分歉疚说:“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一向没有替她在意这些闺阁之中的事。”
娴太妃也打圆场,笑道:“其实说自己做嫁衣,到底多少人是亲力亲为,一针一线地做出来的?不过是添了几针也就充数了。没事,你先从简单的样式学起,到时绣上几个如意花纹,也就算了。”
卿落乖巧地点点头,盈盈一拜:“还望太妃与范小姐费心。”
“哎呀,”范芷柔拉起她,嗔怒道:“说了多少次,叫我芷柔,柔柔,阿芷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范小姐,听着刺耳。”
卿落对她笑笑:“好,谢谢芷柔。”
“这就对了!”范芷柔笑笑,拉着她的手对娴太妃说:“太妃,那我们赶紧开始教她吧,就从最简单图案开始学起?”
楚亦昀见状起身,向娴太妃行了一礼,说:“那我就不在这里待着了,儿臣告退。”
临走还拍拍卿落的肩膀,戏谑地笑道:“好好学,我等着看你的嫁衣。”
惹得卿落与范芷柔同时瞪了他一眼。
娴太妃点点头,转头让晓颦把针黹物事送到偏殿,在卿落与范芷柔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偏殿走去。
卿落幼时其实也学过针黹,但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多年没有拿绣针,拿惯武器的手有点不太听使唤,但是穿针引线就折腾了好一会。
范芷柔教她先绣个简单的云纹,耐心细致地指点她该从何处入针,娴太妃则歪在塌上,含笑看着她们。
半个时辰过去了,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十几针后,也只勉强地在绣布上歪歪斜斜地绣了几针,一时泄气,哀叹道:“怎么这么难?”
范芷柔笑道:“你这才初初拿针,还想一下子绣个凤凰出来?慢慢来,针黹最磨耐性,我娘亲就是觉得我耐心不足,常常拿针黹来磨我,我才有如今这绣功。”
叹了口气,卿落只得埋头继续练习。
少倾,殿外的宫娥进来禀报:“启禀太妃,常内侍来了。”
娴太妃闻言坐直了身子,范芷柔也停了动作,不解地问:“陛下身边的常内侍?他来做什么?”
娴太妃若有似无地看了看卿落,摆摆手,示意通传。
常亭玮躬身走进偏殿,恭恭敬敬地向娴太妃行了一礼,带着几分笑意道:“太妃,皇后娘娘与陛下说起,您这有位故人之女罗姑娘在此,想请到未央宫一见。”
听了常亭玮的话,卿落手里的针深深地扎进了食指,疼得倒吸一口气,手足无措地看向娴太妃。
范芷柔昨晚回来的时候就缠着楚亦昀打听了卿落的身世,此时听得传召,一时也不知是福是祸,正替卿落担心。
娴太妃笑笑,正想说话,不料楚亦昀从内殿转出,朗声说:“她是本王的徒弟,由本王领着去吧。”
常亭玮给楚亦昀行了一礼,笑道:“那就有劳昀王爷了。”
楚亦昀走到六神无主的卿落身边,对她宽慰地笑笑:“放心,一切有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