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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叁 元宵观赛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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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花厅里,早就陪着娴太妃坐着喝茶的楚亦昀看到她们来了,便起身把卿落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昨夜闯进来的,果真是小七?”
“师傅。”卿落以为他要取消她,低了头不敢看他。
“卿落,”楚亦昀却正色问:“小七他,武道修为什么时候晋升了?”
抬头讶异地看着他,卿落才想起,楚亦昀早就是九叶之上的高手,昨夜皇甫湜夜闯兰心殿,他都来不及阻挠,怕是就起了疑心。
卿落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他:“是在段州时,他说昏迷后醒来,就……”
“难怪……”楚亦昀恍然大悟,点点头,不再说话,一时之间思绪纷繁。
“哎,”范芷柔高声招呼道:“你们师徒俩嘀咕什么呢?快过来吃早饭啦。”
楚亦昀没有理会范芷柔,继续问道:“此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摇摇头,卿落回答:“就我们俩,还有叶风叶医圣。”
点点头,楚亦昀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难保不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算了,吃早饭去吧。”
连楚亦昀知道后都面有忧色,卿落更是心情沉重,只呆呆地走过去,给娴太妃请了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时心慌意乱,食不知味。
若是真有那一天,皇甫湜该如何面对,她又如何面对?
吃过早饭,卿落、范芷柔与楚亦昀就出了宫。
三人坐车到帝都郊外的宝元寺上了香,用过斋饭后又到附近的琅雅山别宫游玩,至晚才回到城里。
此时华灯初上,整个帝都都笼在一片灯火璀璨之中,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比之白天还要热闹。
楚亦昀招呼着卿落,让她跟紧一点,不要被人群冲散。
范芷柔则十分自然地勾上他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对楚亦昀笑道:“我怕走散,这样就好啦。”
楚亦昀瞥了她一眼,却难得的没有驳回,任由她勾着。
卿落在他们身后跟着,看着范芷柔偷偷回头对她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之情,也是很替她开心。
楚亦昀虽然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但是一直没有蓄胡子,又得了娴太妃的遗传,长了一张看上去比较稚嫩的脸,与娇俏可人的范芷柔站在一起,并不显得不相衬,反而举手投足之间那种成熟稳重,跟范芷柔的活泼直率互补,自是有一种天生佳偶的美满。
卿落正出神,没留意旁边两个少年嬉闹着在追逐,人群又密集,一时挤到她一个趔趄,就要往旁边摔下去。
卿落低呼一声,正想用手中的长笛去撑住身体,不料左手被人一拉,她立时转了一个圈,跌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七哥,你怎么来了?”抬眼看清拉了她一把的人,卿落惊喜地叫出声来。
温香软玉在手,皇甫湜一时还舍不得放开,眉眼含了笑道:“最近这几遭见到你,似乎都是这句开场白。”
娇羞地笑了笑,卿落倚在他的怀里,一时困窘不知说什么。
前方楚亦昀两人见卿落没跟上来,回头看到这一幕,也就含了笑继续往前而去。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皇甫湜看看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稍稍放开了她,但还是环着她的腰不紧不慢地跟上楚亦昀两人。
被他这样拥着走,卿落羞赧得双颊绯红,低了头嗫嚅道:“范小姐说今晚有火炬赛马,正领着我们去看热闹。”
皇甫湜看了一眼前面勾着楚亦昀的手臂兀自说说笑笑的范芷柔,笑了笑:“她倒是会找乐子。”
卿落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听说今晚宫里设宴,你怎么溜出来的?”
旁边的人挤过来,皇甫湜手上用了点力道,把卿落拉过来一点,才笑道:“小皇叔都不出席,我自然就有理由溜走了。不过是寻常宫宴,实在无聊得紧,略坐了坐,便让人打听了一下你们去了哪里。没想到你们竟玩得流连忘返,还未回宫,便忍不住要来看看。帝都这热闹,我也是很久没有来凑一下了。”
卿落侧头看他,只见他神色间带了几分倦怠,心疼得紧,便柔柔一笑:“我从前竟不知有火炬赛马这节目,看人群全都往前方涌去,应该是很精彩的吧?”
点点头,皇甫湜说:“听说是这几年才兴起的新玩意,我也没看过。”
越往前人群越密集,已经可以听得到前方浩大的喧嚣声。
再往皇甫湜那边靠了靠,卿落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右手悄悄地轻拽皇甫湜后背的衣袍,抬头看时,正对上皇甫湜侧头看来的视线,便大胆地对他盈盈一笑。
似是很满意她的举动,皇甫湜眼中的笑意达到最盛。
行不多远,就看到前方一处开阔的空地上,火把林立,照得四野亮如白昼。
人群围了一个半圆,中间空地上,十几匹高大骏马之上,身穿红褐两色的青年们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卿落,快,快来!”前方已经挤进人群的范芷柔回头跟卿落两人打招呼,看到他们紧紧相拥着走来,扯了一下楚亦昀的衣袖,说:“你看,七皇子多体贴,你好好学学。”
楚亦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可又得寸进尺了。”范芷柔赶紧嘻嘻一笑,连道不敢。
一时卿落两人也过来了,范芷柔领着他们左推右挤,连连说着抱歉,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去。
楚亦昀回头看看被他们挤开的人群正怨声载道,对范芷柔说:“你经常做这种事?看来挺得心应手嘛。”
范芷柔回头对身后的人群拱了拱手,解释道:“我家哥哥参加比赛了,我着急来看,诸位抱歉了,多担待担待。”
围观的人听得此说话,便也停了抱怨。
范芷柔得意地朝楚亦昀挤眉弄眼。
卿落见此情形,轻声问皇甫湜:“你看范小姐是真的坦率天真还是装模作样?”
这段时日与范芷柔的相处,卿落虽然从心里喜欢这个率真的同龄人,但是总觉得有点隐隐不安。
皇甫湜的目光停留在前方赛场上,闻言转头看了看范芷柔,对卿落笑道:“怎么,你怕小皇叔被她骗了?放心,小皇叔是什么样的人,要说他骗人家小姐可信度还高一点。”
卿落笑笑,说:“可能是我没见过像他她这样情绪外露的人,一时想多了吧?”
皇甫湜沉吟一下,说:“也是,在这波诡云谲的帝都,居然养出范芷柔这样率真的人,挺难得的。看来战场上骁勇善战的范家父子,私底下挺宠爱她的。”
转而想起卿落的身世,对她戏谑笑道:“放心,以后我也宠着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卿落瞪了他一眼,羞怯佯怒道:“谁要给你生儿育女。”
皇甫湜低声笑笑,见她没有感怀身世,便不再逗她,指指前方赛场上身穿红色劲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的谢廷蕴,说:“廷蕴居然来凑这热闹了。”
目光在场上梭巡一圈,定在左前方一个点上,笑道:“我就知道,有他在,肯定能看得到微澜那丫头。你还未见过她吧?就是那穿红衣的。”
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卿落看到那边一身鲜红衣裙的微澜,十来年不见,当时总是跟在二皇子皇甫浴身边故意找她和皇甫湜麻烦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是亭亭玉立,貌美如花了。
想起范芷柔跟她说过的话,卿落再仔细留意了一下微澜身边,果真看到一个身穿雪白纱裙的少女,一脸傲然地看着场上,神色间尽是不耐。
卿落便低声问道:“微澜旁边的,就是李姝杨?”
讶异地看着她,皇甫湜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地问:“是谁给你嚼舌根?”
见他如此反应,卿落倒笑了:“怎么,你有此红粉佳人等候,还不许我知道?”
皇甫湜冷冷地扫了旁边正跟楚亦昀说得兴高采烈的范芷柔一眼,正色道:“你无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卿落主动勾起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笑道:“好,我知道啦,你别生气,我不理会就是了。”
李姝杨被微澜抓来这里看谢廷蕴赛马,实在满心不愿。好不容易等到宫里赐宴,她又有好机会亲近皇甫湜,却被微澜扰了,正满心怨气,又不好发作。
正等候着比赛开始,她百无聊赖地转头四顾,马上眼尖地发现皇甫湜四人,看卿落与皇甫湜举止亲密,心中一惊,扯了扯旁边微澜的衣袖,又惊又怒地问:“公主,站在七殿下身边的,你识得吗?”
微澜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谢廷蕴,听她这么说,一时也惊讶,转头看过去,掩唇低呼一声:“怎么是她!她不是死了吗?”
闻言李姝杨更是着急,凑过去问:“她到底是何人?”
微澜咬牙切齿地说:“她就是罗卿,以前的镇远侯罗一迟的女儿,幼时时常随她父亲进宫,就经常缠着七皇兄。奇怪,不是说十三年前平尧一案,他们满门被杀了吗?她怎么阴魂不散?”
李姝杨听得心急,提议道:“不如我们过去一探究竟?”
微澜看看场中驱马跑到前方指定位置静候比赛开始的谢廷蕴,一咬牙,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