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贰拾捌 亲情情意重(二) ...

  •   提起杨维,卿落想起听闻宋建平重伤回来时与杨维的谈话,想了想,直接问道:“外祖父,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闻言,宋建平看住她,稍微思索,淡淡一笑,问:“是维儿跟你说了什么?”
      卿落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便老实地点点头,说:“先生也是担心您。”
      “卿卿,”宋建平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怅然说道:“你方才问我,有没有觉得当年让堃儿随维儿一同回百越山一事做得不妥当,我估计堃儿多少是有些怨你的,而我,其实也因为你这个做法,难过了一阵子。”
      “外祖父……”
      卿落唤了一声,宋建平抬手止住她,对她安抚地笑笑,说:“我不是怪责于你,我只是觉得,或许是你自小没有与我多加亲近,让你听信了那些江湖传闻,以为我不理世事。可是你忘了吗?你的母亲,是我的独女,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女儿!她如此惨死,我这个做父亲的,再超然世外,也难逃中年丧子之痛啊。”
      说到这里,宋建平一时情绪翻涌,咳了出来。
      卿落赶紧给他抚背,递送茶水。
      看着他弯身咳得难受,藏在棉被下面的身子瘦小得羸弱,不由得鼻头一酸。
      是的,虽然他是她的外祖父,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想过,失了女儿的他,会有多痛。
      以往她每次回来,他都和蔼可亲地与她闲聊,笑得那么温和,她就一直以为,他是世外高人,不囿于俗事。
      可她忘了,自平尧惨案后,她第一次回百越山,是在一年多以后。
      这么长的时间,再难抚平的伤痛,都可以隐藏起来了。
      她现在回想与宋建平相处的种种,才发现,他喜欢跟她说宋姒姈的往事,又何尝不是借由与她的倾诉,缓解自己的悲痛。
      她总以为自己心细如发,可如今看来,她从来都没有把心思用在亲近的人身上,竟从来不觉他们的心里藏了那么多的苦。
      平复了下来,宋建平喝过水,重新躺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才继续道:“当年我对你的外祖母一见倾心,好不容易求娶到她,隔年生下你母亲。奈何你外祖母生你母亲时遭了大罪,我便不再强求子息。你母亲自小聪明灵慧,我们都很疼爱她。你外祖母早逝,我更是只有她一个亲人,如何不诊视呢?她遇上你爹,回来就跟我说,要嫁给他。我是很不赞同的,你爹那人,老实木讷,又跟当朝皇帝关系如此密切,我生怕她卷入朝廷那趟浑水里。好说歹说,你母亲还是坚持,甚至跟我说,此生就认定了他,生死相随。我没办法,忍痛同意了这门亲事。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听闻你爹娘惨死,我万念俱灰,想着这什么大宗师说出来光彩夺目,其实到底又有何用,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
      卿落听得双眼含了泪,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他放在被面的右手。
      鲜少听闻宋建平与发妻潭乐瑶的事,她向来以为宋建平是大宗师,对情爱之事不上心,才会在外祖母去世后没有续弦,现在听他虽然只提了那么一句,但是也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当年的夫妻之情必是极好。
      她也没有料到爹娘的结合还有这么一段曲折,想来当时他们三个当事之人,都不好受罢?
      宋建平这些年习惯了跟卿落倾诉,此时把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事情吐干净,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杀害你爹娘的凶手。夜天凌就是利用这一点,把我约出去。他当时只对我说了一句,若是他赢了我,此事我不能再追查下去。你也知道,他伤得比我还重。其实我那时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快要靠近洛南城那边了,他这么一出现,明显就是此地无银。”
      卿落点了点头,说:“他是被武陵会的人利用的,我们也察觉武陵会与洛南城脱不了干系。”
      “可是,”宋建平又说:“我后来一直在想,要是他是真的为洛南城遮掩,这么做,太过于明目张胆了。或许,此事另有内情。”
      眉头牵动了一下,卿落思虑一阵,怎么也想不通,看看宋建平神色倦怠,便低声道:“此事交给我去查吧,您安心养伤,不可再劳神了。”
      宋建平无奈地苦笑,一摊手,道:“我这个样子,有心也无力了。”
      笑了笑,卿落站起来告辞,给宋建平整理好棉被,看他闭上双眼,咳了几声,沉沉睡去,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临出门前在度回首看着他,觉得今日的外祖父才让她多了几分亲近的感觉,是他们想错了,他真的,只是一个父亲……
      卿落出了宋建平的屋子,与守在门外的杨维交代了几句和宋建平所谈的内容,因宋建平方才的话令她心中牵念着皇甫湜,想尽快见到他,便跟杨维等人告辞离去。
      一路快步走回第二层院落,卿落招了一个弟子问询皇甫湜的行踪,那人恭敬回道:“殿下往落梅院去了。”
      又是一路疾行,卿落回到落梅院时,只见皇甫湜正坐在前院梅树下悠闲品茗。
      这时只不过初冬时节,地上积雪不多,梅树枝头也并没有多少花骨朵。暖融融的冬阳浇下万丈光芒,身处其间的皇甫湜身穿石青锦袍,丰神俊朗,举止雅致,让站在院门边的卿落看得一怔,这一刻只觉得原本堆叠在心间的万语千言,似乎都没有再说的必要。
      轻啜一口小瓷杯里的香茗,皇甫湜放下杯子,微微侧了头看过来,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卿落招了招手,道:“卿卿,过来。”
      卿落笑靥如花,朝他走了过去。
      给她洗了一个小瓷杯,倒上透着热气的清茗,递到在对面落座的她面前,皇甫湜笑道:“你着急什么?额上都有汗了。”
      摇摇头,卿落喝了一杯茶,转了话题:“你跟堃儿谈了些什么?”
      扬了扬眉,皇甫湜稍微整理了一下宽广的衣袖,淡淡地说:“无非是当日大战的细枝末节,他确实十分痴迷行军打仗,看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卿落的父亲罗一迟当年是乐伦的名将,官拜专司军事的督统院院令,更是因景初六年在长柏岭一役收服了西渊国而被封为镇远侯。
      卿落闻言脸色变了变,低头倒茶,没有说话。
      皇甫湜知道提起罗一迟还是令她心里难过,便故弄玄虚地说:“可惜,到最后,我被你弟弟扫地出门了。”
      猛地抬头看住他,卿落诧异地问:“堃儿怎会如此无礼?”
      叹息着扶额,皇甫湜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缓缓说来:“说完了段州一役,他就称赞我,说我因幼时的情分而纡尊降贵依旧视你为友,真是十分难得。我觉得做人应该老实,于是很坦诚地跟他说,我们并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将来他可是要喊我姐夫的。然后他就勃然大怒,把我赶了出门,还扬言不可能答应让你嫁给我。我就不明白了,前一刻他还视我为神祇一般,崇拜有加,为什么听得我要娶你,便反应这么大了?”
      这下到卿落扶额,没好气地说:“堃儿还小,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还小?”皇甫湜不满了:“我看他是太早熟了,他这个反应,我猜多半是吃醋了,舍不得你嫁人。”
      “胡说什么?!”卿落这下是真的有薄怒了,瞪着他问:“你究竟还跟他说了什么?”
      皇甫湜无辜地摊摊手,说:“没有了,真的就是这些。”
      眉头紧蹙,卿落寻思着:“堃儿从未试过如此无礼,他没理由这么抗拒你。”思来想去,倏地站了起来,说:“不行,我去问问他。”
      “好啦。”皇甫湜拉住她的手,说:“我看他方才确实情绪十分激动,你就让他静静,自己理下头绪吧。”
      “姐姐!”
      便在那时,罗堃走了进来,视线紧紧凝在皇甫湜拉着卿落的手上,怒意全数堆在脸上。
      皇甫湜松开了手,给卿落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有话好好说。
      卿落狐疑地看着罗堃,感觉他今日几次三番无礼冲撞,实在是很不像话,不悦地问:“有事吗?”
      罗堃走到她身边,恼怒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察觉到罗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言语间不再对她毕恭毕敬,卿落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她也想知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便说:“跟我进来吧。”
      卿落领着罗堃走到屋子,看罗堃随手关了门,眉头一牵,按捺着没有说话。
      这是待客用的外间,正中对着门设了两椅一几,右边临窗一张罗汉床,左边摆了茶几桌椅等物事。左右皆有通往后院的垂花门,用珠帘格挡了。
      卿落选了正中左边的椅子坐下,刚想说话,罗堃就冲她喊道:“我不赞成你嫁给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