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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贰拾柒 惊闻失挚友(一) ...

  •   “什么?!”
      卿落低呼一声,愣了一下,眼底的一滴泪悄然坠落,紧接着,泪珠不断地落下,泪眼迷蒙中看着皇甫湜的脸。想起前些时候因为他说有婚约在身而经历的难过悲伤,委屈地哽咽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看着她的泪水越来越凶,皇甫湜慌了,双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着泪水,苦笑着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哭成这样,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泪水要一次过流个够吗?”
      卿落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不依不饶地继续埋怨:“怎么能这样?说话都不说清楚!为什么不告诉我?”
      把她的手拉下来,皇甫湜取出手帕给她擦拭着泪水,皱了眉问:“到底怎么了?”
      “都怪你!”卿落双手握成拳,捶打着他的胸膛,一边发泄着一边说:“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伤心。”
      皇甫湜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抓住她的双手,惊喜地问:“所以,你是早就心悦我了?”
      “没有!”卿落嘟起了嘴,侧过头去:“我才没有心悦你。”
      这一瞬间的狂喜是皇甫湜从未有过的,这种既陌生又猛烈的情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表达。他一把把卿落拥尽怀里,双手紧紧地用力抱着她,低喃一句她的名字,眼角却有泪水炙烫的感觉。
      被他如此用力地抱着,卿落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此刻情绪激荡,一时心内也翻腾起来。
      怎样都好,现在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可以这样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情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双手试探地环上他的脖子,卿落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坠落一滴泪,唇边笑靥如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平复下来,皇甫湜依旧搂着卿落,低声问:“所以,你愿意吗?”拉起她的身子,双手略显紧张地抓住她的双臂,认真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卿落被他这样看着,一颗心又突突乱了节奏,察觉自己一直坐在他的大腿上,猛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嗫嚅道:“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
      皇甫湜站起来,从她身后轻轻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一贯低沉的嗓音揉进了情意:“这是终身大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犹疑。我早就确定了此生非你不娶,可是我不能强迫你,这件事,容不得一丝的勉强。”
      这人,婚姻大事,也说得这般直接。
      但卿落知道他是想起他的母妃,一时伤怀了。
      皇甫湜的母妃本来是潜府的侍女,因皇甫惟明一次醉酒,宠幸了她,致使她与相爱之人分开。因此,即便有幸生下皇甫湜,她也郁郁寡欢,不得皇甫惟明喜爱。她的妃位还是死后的殊荣。
      卿落想了想,侧过脸,快速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双颊火辣辣地热着,双手捂住脸颊,羞赧地低下了头。
      欣悦地笑出了声,皇甫湜扳转她的身体,渐渐低下头,想要再度亲吻她。
      低着头的卿落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但是没有察觉他的意图,低声问道:“你也知道我爹娘一直很恩爱,爹爹没有纳过妾。所以,我们……你……”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们才初初确定了彼此的心意,现在就说这些,似乎为时尚早。
      可是她自小看着爹娘相处,觉得那便是世间最好的爱情。见过最好的,就接受不了别的。她被爹娘感染,想要一心一意纯粹的爱情。
      皇甫湜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环住她腰间的双手紧了紧,笑道:“还记得在醉清风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知道我母妃一生悲哀,我一直没见过最好的爱情是怎么样的。有一次在书上看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一句,觉得那便是最好的注解了吧。”
      “可是……”卿落抬起头看住他,眼里闪着迟疑:“你是皇子,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吧?”
      低低一笑,皇甫湜把她抱在怀里,嗅着她发上的清香,说:“若是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护你一生?”
      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说着这样珍重的话,卿落一颗心切切实实地落了地,伸手换上他的脖子,闭上眼,享受着两人如此亲近的时刻。
      紧拥着她,皇甫湜埋首在她的发丝间,一双星目也缓缓闭了起来。
      时光静好,此生足矣。
      ————————
      皇甫湜将养了几天,已无甚大碍。
      这天,卿落刚陪他用过晚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准备休息一下,楚亦昀提着一个酒葫芦,拖着沉重的步伐来了。
      彼时已是秋尽冬初时分,院落里的乔木都落了不少叶子,唯有枝桠苍遒着伸向灰霾阴暗的夜空。冷风一阵紧似一阵,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意,无孔不入。月明星疏,寥落的月色看着有几分伤感。
      楚亦昀看了一下给他请安的卿落,自顾自地坐到庭院的石椅上,拿自己带来的葫芦灌着酒,半晌没有说话。
      卿落知道他必定是心里藏了事,在他的对面落了座,静候着。
      仰头又一连灌了好几口酒,楚亦昀才抬袖擦了擦嘴角,说:“我要去凝州源城一趟,待会就走。”
      想起在琛州分别时,执明就是去的源城,而他最近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卿落不由得皱了皱眉,问:“是执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楚亦昀抬眼看了看她,又仰头灌了一口酒,低着头,轻抚着葫芦的瓶口,低声说:“刚收到的消息,执明,身故了。”
      卿落像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直没有动作,许久,才面无表情地看住楚亦昀,问:“师傅,您刚才……说了什么?”
      知道她和执明感情好,楚亦昀叹了一口气,径自说下去:“五日前,执明说有重大发现,孤身出了门,一天一夜未归。后来在源城郊外的山林里找到他……的尸首。一剑毙命,他并没有受太多的折磨。他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他说隐约察觉,在琛州陷害你们的人,是黄俊能,而杀害他的凶手,很可能就是黄俊能。”
      又是呆了半晌,卿落还没有消化楚亦昀的话,只是木然地顺着他的话问:“黄叔叔不是他的师傅吗?”
      这句话,卿落是替执明问的。
      三年前,黄能俊能被逐出墨阳楼之事,其实他们所知并不多,只是大概知道罪名是徇私舞弊。
      执明是黄俊能救回去的孤儿,自小跟在他身边,受他的教养,一直敬重他,视他为师为父。
      楼里的决定执明无法违抗,但是他觉得那与他们的师徒之情并没有关系,所以这三年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的下落。
      可为何,执明竟死在了他的手里?
      葫芦里的酒已经被喝光了,楚亦昀摇晃了一下葫芦,无奈地把它放到石桌上,再度叹息一声,说:“当年对外说黄俊能徇私舞弊,逐出了墨阳楼,其实并没有冤枉他。他确实在一宗案子里动了楼里的情报,为他多年前的一个好友找了一个替罪羔羊,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更重要的是,那并不是他第一次如此做。在他任白虎阁阁主期间,三番四次地为他的好友开脱,明知她死性不改,还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机会。但我并没有办法再给他机会了。”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黄俊能轻功天下一绝,追踪技能也是无人可及,只是太过于看重那一段陈年旧情,总是被蒙蔽了双眼。任世人如何看待她,他记得的只是初时的那段美好。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只是,因他的执念,伤害了那么多的人,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卿落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放在石桌上攥紧了手里的青玉长笛的双手泄露了她此时一直压抑的情绪。
      楚亦昀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执明的离去,便不再多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说:“事已至此,再难受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我现在便走,你自己多保重。”说完,楚亦昀起身离去。
      “师傅,”卿落忽然叫住他,看他站住回身看过了,咬了咬下唇,说:“你也要小心。”
      展颜一笑,楚亦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径自走了。
      卿落放开手里的长笛,双手掩面,隐约传来呜咽之声。
      楚亦昀离去前去见了一次皇甫湜,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让他好好宽慰卿落。
      皇甫湜便撑着病躯,缓缓走到她的院子里。
      走进月洞门,看到屋里一片漆黑时,皇甫湜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想转身离去,却瞥到庭院的金桂树下,背光的阴影里,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正蜷缩着靠在树干上。
      皇甫湜看到她那个样子,不由得心中一疼,以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环抱着曲起的双膝,埋头在里面,他直接坐到地上,伸手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卿落的双眼早就哭得红肿,此时其实已经平复了下来。被他用力地抱在怀里,一瞬间觉得无比的可靠、心安,双手揪着他的衣襟,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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