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落》千秋墨

40、贰拾 誓言见真情（二）

　　祝妈妈被制住，疼得哇哇大叫，另一只手指着两个打手大骂：“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我抓住她？”
　　一见要打起来，姑娘客人们都赶紧躲到远处，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给他们。
　　两个打手闻言，同时出拳，往卿落挥过来。
　　卿落牵制着祝妈妈，利用她来阻挡那两个打手的拳头，另一只手拿着长笛，便趁机抬脚，两三下就把两个打手踢翻，砸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卿落制住祝妈妈的那个手更加用力，冷声问：“还不想说？”
　　“我说我说。”祝妈妈知道卿落武功高强，立刻就服了软，指着二楼的一个雅间，说：“就在那里。”
　　卿落抬头看了看那个房间，用力一贯，把祝妈妈仍在地上，脚尖点在桌椅上，纵身跃上二楼，直接踢开了房门。
　　其时皇甫湜正在四个貌美的姑娘簇拥下，就着左边姑娘的手喝着酒，听到破门声，眯着眼看向门口，猝不及防地对上卿落因怒火烧得清澈的双眼。
　　四个姑娘被吓得惊呼一声，彼此对看一眼，又看向明显怒火中烧的卿落。
　　皇甫湜愣了一愣，却当她不存在一般揽着右边姑娘的腰肢，笑道：“又说请我喝酒？来呀。”
　　姑娘们看皇甫湜这样说，知道他是故意要气站在门前的那个小姑娘，就都娇羞地叫着，一同倒了酒送到他唇边。
　　卿落气得浑身打颤，看着皇甫湜依次就着姑娘的手喝着酒，一咬牙，旋踵离开了。
　　卿落出了霓虹阁后，并没有回客栈，一直快速奔跑着，穿过几条街道，朝镇外跑了出去，一跑到一片小树林边，才停了下来。卿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咬紧牙关，自己都不知道双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卿落渐渐平定呼吸，稳定心绪，抬头看了看四周，明晃晃的月色之下，小树林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四野空旷，只有她独身一人在此。
　　夜凉如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袭上心头，卿落双手环在胸前，轻轻地揉着手臂，抵挡夜风的沁寒。
　　就在那时，小树林里传来人声，卿落一惊，转身看过去。
　　小树林里走出来三个持刀的男子，高矮不一，胖瘦不均。
　　中间较胖的那个正高声抱怨着：“他们先去霓虹阁逍遥，凭什么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
　　左侧最高的那个男子四处扫射的视线立刻落到卿落身上，吹了一声口哨，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胖子，嘻嘻一笑，说：“看看，这不是天送我们一个美娇娥吗？这姿色，可是胜过十个霓虹阁的姑娘了。”
　　另外两个人闻言，一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同时哈哈大笑称是，赶紧快步走过来，中间的胖子嬉笑问：“小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可是迷路了？让哥哥们照顾照顾你吧？”
　　卿落看到他们时心中就警觉，想要离开，不料被高个子眼尖发现，此时看他们以合围之势走过来，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青玉长笛。
　　三个男子垂涎欲滴地看着卿落，把佩刀挂到腰带上，搓着手靠了过来，嘴里还尽是污言秽语。
　　方才压下去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卿落平生从未像今晚这般动怒，又遇上这么三个浪荡子调戏，话都不说一句，直接祭出长鞭，狠狠地抽打在三人身上。
　　那三人的武艺都不高，被卿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佩刀都握不紧，不多时，就齐齐倒在地上痛得怪叫。
　　卿落收回长鞭，看着地上满身伤痕的三人，仍旧觉得不解气，正想再次出手，不想忽然一道掌风从身后呼啸而来。卿落轻巧地闪身避过，转头看时，身后疾速奔来一双持剑的中年男子，见掌风落空，就抽出佩剑，一左一右朝卿落命关刺过来。
　　这后来的两个中年男人武艺比方才三人更高一筹，两人合力攻打之下，卿落也渐渐显得有点吃力。
　　三人缠斗了大约一刻钟，卿落舞动手中长鞭，护住身前空门，觑着一个空档飞脚踢到近得她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膝盖上。
　　见那中年人吃痛弯了腰，手中长鞭立刻缠上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拖得他往前扑倒地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
　　另一名中年人见状大惊，又看方才被打倒地上的三个同伴仍旧跌坐地上哀嚎不止，便大喝一声，右手持剑刺过来，左手同时挥出一掌，掌风落下，一蓬白色的粉末散在空气里。
　　那人出手太快，卿落本来舞动长鞭想格挡他攻过来的一剑一掌，见到白色粉末才察觉出对手卑鄙地用上迷药，赶忙屏息疾速后退。
　　可惜已来不及，还是有一半的粉末落到了她的身上，鼻息间骤然闻得一阵幽香，顿时觉得体内气息一滞，浑身开始乏力。
　　退出几丈远的卿落往后扶到一棵树上，右手紧紧地攥着长笛，勉力想要保持清醒，奈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用力摇了摇头，仍然看不清面前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惧怕起来。
　　受了伤的四人看到远处中了迷药的卿落开始站立不稳，心中大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忍着痛往卿落走过去。
　　那下迷药的中年人却挡在他们面前，冷声说：“忘了我们今晚的任务了吗？先办完事再料理她。”
　　“不行！”
　　那胖子伤得最重，龇牙咧嘴地说：“老子疼得难受，不拿她消消火，办不了事！”
　　伤了的四人都附和，看着卿落的眼里都燃了怒火和情欲。
　　卿落越来越觉得力气快速地流逝，只能整个人靠到树干上，手中长笛快要握不稳，看着那四人一步步靠近，用力咬着的下唇沁出血珠，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脱险。
　　那中年男人看四个同伴毫不退让，无奈地摇摇头，让开走到一旁。
　　便在那时，小树林里的小道上传来马蹄的声音，距离卿落还有几步之遥的四人一同咒骂一声，胖子大声喝令旁边站着的中年人，想要快点过去制住卿落。
　　“铮”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刚落，坐在疾驰而来的汗血宝马上的灰衣男子拔出绑在背后的长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挡在离卿落最近的四人面前，锋利的剑尖直指胖子的喉间。
　　他的坐骑却十分通性，见主人跃下，立刻就长嘶一声，一双前蹄高高扬起，很快就止住了疾速奔跑的势头，停了下来。
　　那灰衣人不过三十来岁，唇上留了一道胡子，面容清矍，目光锋利，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四人，冷冷质问：“五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说出去不怕遭人耻笑？”
　　唯一没有受伤的中年人赶忙走过来，挡在四名同伴面前，审视着灰衣人，刚想开口，变故乍然又起。
　　皇甫湜终是不放心卿落，看她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后，愣了一会，起身追了出去。
　　在街上没有找到卿落的身影，他赶紧奔回客栈，可守夜的店小二告诉他没看到卿落回来。他心中惊骇，在小镇上转了一圈，又奔向郊外。远远地就看到卿落无力地靠在一棵小树上，像是已神志不清。
　　皇甫湜不用想也知道面前发生着什么。他立刻脚下疾点几下，使出轻功疾速奔过来，同时藏在袖间的承影怵然闪现，骤然发难，纤细的剑尖直接刺上胖子的后背。
　　胖子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道剑尖从自己的心口位置穿出来，目眦欲裂，颓然倒地，已是毫无气息。一击得中，皇甫湜飞快地抽出长剑，狠厉地使出一招，直接划过惊骇地回身的高个子喉咙，结束了他的性命。
　　余下的三人见顷刻间两个同伴被一招毙命，心中恐惧，不敢大意，都抽出兵器，使出浑身绝学，一边格挡着皇甫湜凌厉的剑招，一边后退。
　　奈何皇甫湜看到卿落中了迷药，早就怒发冲冠，出手就是绝杀，两招之下，又结束了一人性命。完好无损的中年人见状，再顾不得同伴的死活，立即掉头使出引以为傲的轻功，逃窜而去。
　　杀了剩下的最矮小的那人，皇甫湜快步奔至卿落身边，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搏，知道暂无大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这才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看他如修罗一般几招便结束了四人性命的灰衣人。
　　视线从躺在地上已无生命气息的四人身上收回，灰衣人叹息一声，颔首施礼：“在下范青舒。”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有点不忍地说：“这位公子出手也未免过于狠厉，纵使这四人有错在先，应该也不至于以命来抵的地步。”
　　皇甫湜低头看了看浑身乏力地靠在他胸前的卿落，脸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冷哼一声：“谁敢动她，偿命算轻了。”
　　卿落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她依偎在皇甫湜的怀里，耳朵清晰地传来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又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冉冉而升，可脑子又像浆糊一般粘稠，什么都想不了。
　　无奈地摇摇头，范青舒方才见皇甫湜出手狠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没有出手阻拦，现在事已至此，也无话可说，便向皇甫湜拱手告辞，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了。
　　皇甫湜紧了紧抱着卿落的手，轻声说：“安心睡吧，有我在。”
　　他低低沉沉的嗓音似乎有催眠的作用，卿落听着，挣扎了几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