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诗南

34、听不到 晚安

　　不想知道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意思，怕他继续说出什么让人无语又面红心跳的话，戚柚迅速打字回复道：［睡了，晚安：）］

　　趴在被子上，她原本翘在半空中的两条小腿逐渐放平，半张脸慢慢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只留两只眼睛看着屏幕。
　　她感受到自己埋进被子里的脸在一点、一点，逐渐涨红。
　　心跳也随之加速。
　　扑通、扑通。
　　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不知道是因为对“亦礼哥哥”四个字无意吐槽出声的羞耻，亦或是理解出了什么其他。

　　池亦礼那边信息回复得很快。
　　没再继续调侃戚柚，没过一秒，他回过来了信息，道：
　　［晚安。］

　　戚柚正在认真翻看他的朋友圈。

　　和想象中的正经商务风格或是一片空白的风格都不同，池亦礼的朋友圈里，会时常发些他养的猫猫狗狗。
　　间或夹杂着几条有关商业信息的链接。

　　非常生活化。

　　指尖从他的朋友圈里一路下滑，看到人民币在草坪上从远处向他奔跑过来，他伸手揉住它的头时，戚柚两指落在屏幕上，将第二张他揉人民币狗头的照片放大。

　　嫩绿的草坪上，他指节修长的手掌揉在大狗的棕色毛发上，阳光下，他手背白的几乎透明。
　　隐约可见上面的淡青色血管。

　　是一个连手也非常好看的人……

　　池亦礼朋友圈是全部开放，他发朋友圈的次数不算频繁，但也不少。
　　内容简单干净，都是跟他的猫狗有关。
　　没有文字。
　　都是些单纯照片分享。

　　戚柚一条一条往下翻看，不知不觉滑到了最底。

　　直到手机差点砸到脸上，人已经昏昏欲睡时，往下再翻不了，她才点了退出，切到聊天对话框。

　　池亦礼的朋友圈几乎和她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她以为他的风格会是严肃的、高高在上且不食人间烟火气。
　　没想到会如此治愈。
　　连她一个怕狗的人都尚且觉得如此。

　　聊天对话框上他给她回复了新的信息，点进去，时间显示在十八分钟之前。
　　那时候，她刚刚给他发完信息。

　　戚柚想问你不是在吃饭？怎么有时间这么快就回复信息。
　　字打到一半，她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逐一删去。

　　似乎和池亦礼仅有几次的微信上聊天，他都是立刻回复。
　　俗气意义上的秒回。

　　这些她以前和秦尤在一起从来感受不到。

　　和秦尤在一起。
　　永远都是她的单箭头出发。

　　她几乎很少给他发信息，即便这样，秦尤回复信息的规则也永远都是随心所欲。
　　隔天回、隔月回。
　　或者干脆不回，等他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想起她，她推开家门时，会看到他直接坐在她的家里。

　　那时候他额头抵在她的腰腹，总有各种理由来和她诉说他一段日子里的辛苦。

　　戚柚总是会相信。

　　她本不是多黏人的性格，非工作必要时也并不热衷于聊微信。
　　虽在看到无一点回复的对话框时心里会失落，但总安慰自己他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去做，她要谅解他的辛苦。
　　那时候她最常做的事，是把给秦尤发过信息却没收到回复的对话框给一次次删掉。
　　假装一切并没有发生过。
　　看不到就不会难过。

　　如今回头再看，才知道自己陷在一段不健康的恋爱关系里有多久。

　　身体和眼睛一点一点在进入睡眠，眼皮彻底合上之前，戚柚用仅存的意识想——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并不需要费尽心力地去起什么话题，即便这一天里没有发生任何重要的事情，只要愿意，也可以你来我往，东拉西扯的去说上一天。

　　有事时，信息也是可以秒回。

　　戚柚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那上面，显示和池亦礼聊天的对话框里，他最后说的那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