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诗南

33、听不到 哥哥哥哥

　　戚柚故作听不懂的样子，她撤开视线，专注吃手中的鸡柳，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问池亦礼：“刚才门口有个阿姨在乱收停车费，你没被坑吧？”

　　她们刚到的时候没有停车位，怕之后把车停远，池亦礼先把她放在了医院门口，之后再自己去找停车位。
　　刚刚看到阿姨明显坑那一家三口，戚柚一下子想起来这事儿。
　　池亦礼车就停在他们旁边。

　　她问完好一会儿池亦礼没再说话，嘴里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下，戚柚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池亦礼，有些惊讶：“你该不会也被那阿姨坑了吧？”

　　那阿姨明显是坑蒙拐骗，戚柚的观念里，即便池亦礼不缺钱，也不会轻易把钱送给这种人。

　　池亦礼仍旧没说话。
　　他当时怕戚柚等的着急，加之担心她被咬后伤口感染，急着带她去看医生，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其他。
　　至于她说的坑蒙拐骗的阿姨，当时根本没有心情去计较。

　　但这些他都没法说。

　　沉默即默认。
　　戚柚想说什么，刚一要开口，视线从他脸上偏转，往下看到他脖颈上的抓痕。

　　他衬衫仍被穿出风流倜傥的那副模样，因为领口上方的那几颗扣子没系，脖颈上的抓痕一眼就能被看到。
　　格外显眼。

　　两道细细的痕迹，位于锁骨上方，一直延伸到颈侧。
　　过了一夜，那些颜色已经转变成很淡的红色，只是因为池亦礼皮肤白，那上面仍泛着青紫。
　　细看，可以看到那些痕迹周围被抓挠的破皮地方。
　　有地方已经开始结痂。

　　经历过的人一眼可以看出他昨晚经历了怎样一番云雨。
　　是和人共度一夜良宵过后的痕迹。

　　即便已经看过一次，再看到时，戚柚脸仍止不住烧起来。

　　她真想问问池亦礼，他怎么敢这副模样出现在她爸面前的。

　　池亦礼注意到戚柚的视线。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关了手机屏幕，转过头看着她解释道：“和叔叔说了，家里养的小猫情绪喜欢激动，不小心被挠了几爪子。”

　　戚柚：“……”
　　你手才是爪子。

　　池亦礼看过来时她就已经撤回视线，等池亦礼说完，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平静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你说什么呢？”

　　池亦礼垂头轻笑一声。

　　伸手扯了扯领口，他指尖点在被她抓挠过的那些痕迹上面，看着她悠悠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挺喜欢挠人的——唔——”

　　“够了，别再往下说了。”

　　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耳尖连着脸色一起涨红，戚柚想也没想，下意识伸手捂住他正在说话的嘴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近，四目相对时，戚柚闻到他身上散出的淡淡墨香味。
　　他清淡的呼吸吐在她的掌心。
　　细细痒痒，带起一阵酥麻。

　　他望向她的干净瞳仁里，戚柚能在里面看到小小的自己。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悄悄探出头。
　　狭小的车厢内，暧昧迅速且疯狂的不断滋生。
　　并有不停上涨的趋势。

　　直到掌心浮起一层薄而细密的汗珠，看着池亦礼对自己顺从点头，戚柚醒过来神般，一下子撤开自己的手掌。

　　耳尖和脸颊烧得越发烫人，手收回来，戚柚视线也随之挪开，不再正眼去看池亦礼。

　　刚准备往嘴里塞一个鸡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缓解尴尬，池亦礼又开了口。

　　“好，我不说，”视线看着戚柚侧脸，池亦礼继续不紧不慢的火上浇油道：“但你真的很喜欢咬人——唔——”

　　“说了让你别再说！”

　　上前一把捂住池亦礼的嘴，戚柚这次说话有些恶狠狠的。

　　直到看到他眼里溢出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被他恶作剧到。

　　松了手，戚柚吐槽：“无聊。”

　　似是不解气般，末了，她又加了句：“幼稚！”

　　池亦礼看起来心情倒是很好。

　　一袋鸡柳只吃了三分之一戚柚就吃饱收了手，池亦礼不吃这些油炸类食品，剩下的他帮她拿下车扔掉。

　　回来的时候，他找不到自己的手机，让戚柚帮忙往他手机里打个电话。

　　“下车之前还被你放在中控台上。”

　　按着他报出的数字拨出去，两人手没停着的继续在中控台上翻找。
　　戚柚问他：“你下车时没带走吗？”

　　正说着，池亦礼裤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戚柚挂断电话：“池总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池亦礼还站在车门外，把戚柚刚拨过去的号码存到通讯录里，他上车，一边拉好安全带一边漫不经心回应戚柚的话：“池总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这话的意思太宽泛了。
　　聪明如戚柚，看到他刚刚第一时间存上她的手机号码，一下子转过思绪来。

　　——他根本没有找不到手机。

　　“我以为池总想要到我的手机号码会很容易。”车子启动，戚柚转过头来看他。

　　言外之意，他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费力演这样一出戏。

　　只是为了存下她的手机号码。

　　“确实。”

　　池亦礼赞同点点头，回视她的时候，他看着戚柚认真道：“但都没有这个用心。”

　　“不是吗？”

　　夜色将他们缠溺在一起。
　　四目相对。
　　手握方向盘的力道越来越紧，下一刻，戚柚的视线率先挪开。

　　挪开时，她的视线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

　　车子由戚柚开到她家再换到池亦礼手里。
　　到家洗了澡后，戚柚一头扎进被子里，将整个身体陷入在柔软之中。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晚以及今天下午和池亦礼的相处。

　　昏昏欲睡之际，搁在身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她还是趴在被子上的姿势，头发吹得半干仍泛着潮意。
　　强忍着困意睁开眼，戚柚打开手机，不出所料的看到来信息的人是池亦礼。

　　是他发送过来的好友申请。

　　大概是到了家后发信息时，发现她已经把他删掉。

　　指尖在那条好友申请上顿了几秒，戚柚点了通过。

　　下一秒，池亦礼的信息随之发送过来。
　　是标点符号里面的一个黑色小点。

　　大概是没又一次看到红色感叹号，发出去的瞬间，他又迅速点了撤回。

　　戚柚猜他是在不断测试她有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怕他问她为什么无故把他删掉，戚柚率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到家了？］

　　好在池亦礼并没有问出让她尴尬的问题，而是依着她的话题回复道：［嗯。］

　　过了会儿，看戚柚没给他回复信息，他又发来了条：［到家了，已经在吃饭。］

　　说完，又送过来张图片。

　　上面有他正在吃的晚饭。

　　秦尤贼心不死，知道戚柚把他的各类社交软件和两个电话号码都已经拉黑，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营销号码。
　　戚柚拉黑一个，他就再换一个。
　　一连往戚柚这边打了一天的骚扰电话。

　　打来的第一个被戚柚接通立刻挂断后，他像是被惹怒，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戚柚平时能够打电话的人很少，通讯录里更是没什么人。
　　秦尤用的都是本市的号码，光是看个数字开头，戚柚就知道是他。

　　拉黑不过来，到最后，戚柚干脆直接将手机消了音。

　　刚从池亦礼的微信聊天对话框切出去退到桌面，左下角通讯录处，上面显示有201个未接来电。

　　强迫症。
　　不想看到上面的那一堆小红点，戚柚点开编辑，将它们一个个删掉。

　　再切换回到微信时，她看到池亦礼发过来的那两条信息。

　　她点开图片。

　　是池亦礼正在吃的饭菜图片，一看就知道是吃饭间隙回复她信息随手拍的。上面米饭已经被他吃掉一口。
　　但构图清晰。
　　正方形比例的图片，上面只有一菜一饭。
　　菜是笋尖炒腊肉。
　　颜色嫩绿，看起来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还蛮快的，］下巴陷在枕头里，戚柚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给他回复信息：［不是吃过晚饭了？］

　　池亦礼那边回复的很快，甚至连一秒钟都没到。
　　［没吃饱。］他说。

　　晚餐时戚绛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不停给他夹菜，嫌吵闹，加之心里惦记能不能等到戚柚，池亦礼很少动筷。

　　戚柚问完就猜到了原因。

　　她脑子里已经想象到了戚绛围在池亦礼身边花蝴蝶似的样子，一定是叽叽喳喳又极为殷切的。
　　围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嘴里不停念叨着亦礼哥哥长，亦礼哥哥短。

　　光是想到那幅画面，戚柚抱着手机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觉得令人恶寒。

　　心里想的，不知道怎么，她也真就说出去了。

　　等她学着戚绛的腔调捏着嗓子闲闲调侃池亦礼，将“亦礼哥哥亦礼哥哥——”几个字发送过去时，反应过来后已经为时已晚。

　　指尖捏紧手机，她立刻点了撤回。

　　池亦礼那边已经看到。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大字反反复复出现又消失。
　　盯着两人的对话框，戚柚几乎已经可以想到他要说些什么。

　　一定是停下筷子，然后漫不经心似的调侃回复一句：

　　你这算是——
　　在吃醋？

　　期间还要停顿一下，外加拖着腔调。

　　戚柚现在已经非常熟悉池亦礼调侃人时的那副嘴脸。

　　对话框上又一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后，她赶在池亦礼信息过来之前连发条信息过去阻止他，告诉他：

　　［闭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信息过去，“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大字果然消失没再出现。
　　只是下一秒，池亦礼的语音紧跟着过来。

　　戚柚点开。

　　语音里，他低着嗓子轻笑一声，随后，戚柚听见他道：

　　她喊得没什么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你有
——
哥哥长哥哥短，哥哥想你你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