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诗南

26、听不到

　　戚柚说完话没再等秦尤回答，转身利落的走掉。

　　怕秦尤纠缠，她推扶掉他再次用力攥紧她手腕的手，特意加了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

　　说完，她头也没回的离开。

　　她太清楚秦尤。

　　习惯了把主动权掌控在手里的男人，对于她主动提出分手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之前之所以在电话里提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怕他心有不甘的纠缠。

　　好在刚刚回头的瞬间看见了池亦礼。

　　似火的夕阳在他身后成片散开，逐渐转变成浅橘色，傍晚的天空仍旧浅蓝明亮，他穿着白色衬衫，干净利落的站在那里毫不避讳地看热闹。
　　身前推着个坐轮椅的老人。

　　见戚柚从不远处看过来，两人目光有片刻的对视。
　　很快，戚柚将目光率先挪开。

　　明明是在看热闹，那行为却被他做得如此应当。

　　没有取笑调侃。
　　他干净利落地站在那里，如此沉默高大。

　　知道秦尤最在意体面。

　　如此刻意隐瞒想要藏住和池亦礼的家庭关系，无非是骨子里的自卑因子作祟。
　　自然不会想在他面前失了体面，被看去了热闹。

　　让他看到自己和一个女人在外面不体面的纠缠。

　　戚柚抓住了他在面对池亦礼时想要维持自尊的心理，
　　最终得以顺利脱身。

　　戚柚走后秦尤往池亦礼方向看过去，不出所料的仍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偷看后被人抓包的窘迫之意，他站在那里，目光毫不避讳。

　　也没有嘲笑。
　　像只是顺便路过，停下观看了一场他免费的滑稽被甩表演。

　　秦尤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偷看这件事做得如此高高在上。

　　好像只要两人相碰，不管何时何事，他都有本事能让他自行惭愧。
　　而他周身气势不减，永远站在高处。
　　高高在上的向下俯视着一切。

　　目光空无，时而存有悲悯。

　　那是对弱者特有的款待。

　　池亦礼身前的长者仰头望向他在询问什么，他垂头，将面庞与身前老人的平齐，微微侧耳，谦虚聆听。

　　两人又往秦尤方向看了眼，而后，他推着老人轮椅往住院部方向离去。

　　秦尤独自留在原地。

　　视线所及之处早已再看不见戚柚身影，池亦礼刚刚站过的位置也空荡一片。
　　他站在巨大的空地之间，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仿似做了一场迅速而又不和心意的梦。

　　梦醒来，
　　四周空茫一片。

　　他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地方。

　　他掏出手机想给戚柚打个电话。

　　解锁，发现在早上和昨夜给她打了那么多通未接的电话后，手机已经没电。

　　纵使他怎么用力按键，手中屏幕都是一片漆黑。

　　几次三番后，心里涌出股气火，他将手机用力往外摔出去。

　　吓得旁边经过的小朋友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尖叫。

　　轻拍小孩子后背安慰，孩子妈妈怒瞪秦尤一眼，大骂：

　　“大白天的发什么疯！神经病啊！”
　　……

　　晚上宋译叫池亦礼出来喝酒。

　　难得两人今天都没什么事儿，时间碰在一起，傍晚刚去，宋译给池亦礼发来了信息。

　　池亦礼没推辞。

　　从医院里老师那出来，他自己开车，直接到了手机上宋译说的地方。

　　一个新开的酒吧，名字熟悉。
　　——利捺斯。

　　导航的时候池亦礼想起，是昨晚上戚柚她们要去的那个。

　　酒吧里面人声鼎沸，喧嚷热闹，池亦礼到的时候，现场气氛正被推到了最高.潮，舞台上八块腹肌的肌肉男模正在大跳脱衣舞，惹得底下的小姑娘连连尖叫。

　　池亦礼找到宋译说的台号，看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坐在台下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走过去坐下。
　　嫌吵，没坐到众人让出的中心位置，只在边缘找了个角落。

　　“怎么现在才来，”宋译撬开瓶酒递到他面前，看他没什么兴致地坐在一旁，道出他心里的疑惑，说：“表哥定的地方。”

　　表哥是他们给其中一个朋友起的绰号，性别男，爱好也是男。

　　为人幽默，平时总喜欢和他们混在一起。

　　他这么一说，池亦礼懂了。

　　这酒吧刚开业不久，生意却一反常态的火爆。以身材好的男模跳脱衣舞为噱头，吸引来的，大多都是些单身爱玩的女性顾客。还有零星一些闻风而来的Gay群体。

　　宋译坐在池亦礼身边陪他聊天，端着酒杯转头时，看到后面角落里坐着的戚柚。

　　他胳膊肘捅捅池亦礼手臂，眼底有看见符合心意的猎物出现时的兴奋。
　　直白问池亦礼：“你看后面那女生，长得正不正？”

　　他们这类人的身边最不缺漂亮女人，能从宋译口中听到句夸奖，池亦礼很给面子的顺着他转过头。

　　一眼看见独自坐在角落里面买醉的戚柚。

　　池亦礼从进来时就看见了她。
　　现场气氛正是最高.潮，在场的大部分女性都挥舞着双手站起，和台上脱衣服的男模舞者一起燃烧。
　　独独她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孤单纯粹的买醉。

　　以为她是和朋友一起来，池亦礼余光一直不动声色的往那边注意。
　　始终没看到她有朋友从卫生间或别处出来。

　　没想到宋译也注意到。

　　宋译不出知道池亦礼的内心活动，好不容易遇到个心仪的，他想让自己的兄弟帮忙参谋参谋。

　　“应该是失恋了一个人来酒吧买醉，”视线牢牢望着戚柚方向，宋译问池亦礼，“你说我这个时候要是过去搭讪，成功几率会不会更大？”

　　宋译将戚柚从头发丝儿到脚上踩着的黑色高跟鞋都打量了一番，心里越发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窃喜，自己出来消遣喝个酒，竟然能遇到心中crush。

　　身旁池亦礼迟迟不说话，他转头，嘴角和眼里笑意都明显，伸出胳膊又捅了他下：“我问你话呢，几率会不会更大？”

　　池亦礼视线始终落在戚柚身上。

　　她明显已经喝得醉掉，手中握着个见了底的酒杯，侧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安静又漂亮的趴在那里。

　　她来之前应该是回家换了衣服。

　　从上包到下的防晒衣被脱掉。
　　黑色高跟凉鞋上面是条打了褶皱的杏白色绸缎面料长裙，上半身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小抹胸。
　　一头长发用浅咖色夹子随意固在脑后，两侧刘海碎发松散，因她枕着胳臂趴在桌上的动作，有几丝碎发随意粘贴在面颊。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点缀。

　　是清冷却不寡淡的装扮。

　　视线落到她纤瘦白皙的肩膀上，池亦礼庆幸，她是在纯女性的酒吧里面买醉。
　　安全防范意识还不算太低。

　　刚这么想，看到离她不远处的斜侧方有Gay撺掇着身边的直男上去搭讪。

　　手中的酒杯撂在桌子上，池亦礼回答宋译先前的问题。

　　他没看他，语气却分外严肃认真。
　　他说：

　　“你没这机会。”

　　说完，他不顾身后人的一众好奇目光，起身径直往戚柚坐着的地方走去。
　　……

　　池亦礼距离戚柚还有半米时戚柚就看见了他。

　　一众灯红酒绿里，身高腿长穿着白色衬衣的他最为显眼。
　　最重要的是，周身气势强大。
　　他在，就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大概是有酒吧作背景，此时的他虽和下午见到时的装扮一样，气质里，却莫名多出了几分倜傥。

　　但仍旧是干净强大的。

　　戚柚看着他衬衫领口解开露出的深凹颈窝和凸起的性感锁骨从远处走来，一瞬间，她扯起下唇想要对着他吹个流氓口哨。

　　这么想了，她也就这么做了。

　　酒吧里面的歌声音乐声音震耳欲聋，但池亦礼还是听见了。

　　戚柚看见他脚步明显一顿，似是垂头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而后继续朝着自己走来。

　　酒壮怂人胆。
　　做的时候戚柚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么一笑，她脸反而红了个透彻。

　　好在酒吧里背景昏暗，替她红透的耳根作为遮掩。
　　以及她那些压在心底里的，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大家都拥挤在舞台前热火朝天的抢看男模跳脱衣舞，无人察觉的昏暗角落里，只坐着她自己。

　　她看着池亦礼从远处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灯红酒绿是他身后的背景板。

　　大概是酒精喝多了作祟，
　　眼前的男人每多走一步，戚柚的心脏就多狂跳一分。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直到他走到了自己面前。

　　稍显凌乱的发丝垂落到自己脸上，侧脸贴着胳臂，戚柚垂头扑哧一声，嘴角勾起意料之中的笑意。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池亦礼，嘴角笑意不减。

　　她知道他是过来找自己的。

　　肘臂仍拄在桌面上，戚柚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抬眼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池亦礼。
　　她晃荡着手里的酒杯，邀请。
　　问他：“要不要喝一杯？”

　　池亦礼没答，只安静看着她。

　　戚柚不甘示弱的回视。

　　震耳欲聋的酒吧里，无人可察的昏暗角落，他们无声对视。

　　像是什么都没说，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仿似在进行一场极限的拉扯。

　　这样近距离的仔细去看池亦礼，戚柚终于明白秦尤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要戴着副眼镜，何时何地都不轻易摘下。

　　因为对自己自卑，所以会刻意的想要去模仿他哥。

　　池亦礼的眉眼干净深邃，眉骨高，五官轮廓都立体。
　　而秦尤，则是更为阴郁柔和的气质。

　　只有戴上那副眼镜的时候，才会显得冷峻几分。

　　包括品茶。

　　他在无形中，学习模仿池亦礼身上的每一处特质和喜好。
　　或者说是刻意为之。

　　嫉妒他，模仿他，
　　却又永远也成为不了他。

　　永远被他哥轻易地压在脚下。

　　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失败。

　　种种行为，也是他极度自卑和不自信的表现。

　　他自己也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超越他哥，所以晚宴的小花园里，他在戚柚面前叫池亦礼池总。

　　千方百计地不让她知道他的家庭成员，想要维持住自己作为男人的体面。

　　他想要他自己只是秦总，
　　而不是谁家流落在外又被找回的私生子。

　　他抗拒承认事实。
　　不想被他哥踩在脚下，也害怕永远都低上他哥一截儿。

　　但这正是他的宿命。

　　他永远都比不上池亦礼。

　　戚柚看着自己走了神，兀自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
　　池亦礼安静站在她面前，任她观赏。
　　等她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他开了口。

　　他看着戚柚声音没有起伏道：“不过是失恋。”

　　像是只是在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安慰人。

　　“是啊，”戚柚垂下头，喃喃重复：“不过是失恋。”

　　她来买醉其实并不全是因为秦尤。

　　戚绛林珂的事再加上秦尤的撞到一起，难免会让她消化不良。
　　生出一种自己爹不疼妈不爱的错觉。

　　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有那么糟糕。

　　然后矫情问自己，
　　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撞见秦尤和岑昕在一起这事儿，挫败感大于伤心。

　　早在心中有了定数的事情，不过是亲眼证实。
　　让她彻底醒悟。

　　其实挺好的，
　　要不她还怕自己会为了两年多的感情有所留恋，日后藕断丝连。

　　这下彻底为自己斩断掉后路。

　　不值得。

　　池亦礼看她垂下头不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上前一步，他将她手中握着的玻璃酒杯挪走，看着她发顶道：“你喝醉了。”

　　“那怎么办？”

　　戚柚抬起眼直勾勾的看他，下一秒，她猝然起身，隔着张桌子伸长手臂抱他，双臂无骨似的挂在他脖颈，整个上半身都贴着他的，毫无间隙。

　　唇凑在他耳边，她说话时的热气都吐在他耳里。
　　“要不带我去你那儿？”

　　她非常矜持地说：“带我醒醒酒。”
　　……

　　昏暗的室内，门被人从外“砰——”地一声撞击开。

　　从上电梯起戚柚视线便拉丝的碰在池亦礼身上，两人并排站在电梯间，等她手触到池亦礼的领口，没等行动，被池亦礼一把拽住。
　　视线相对，下一秒，池亦礼的唇毫不客气地欺上来。

　　一路这么到房间门口，用指纹开锁时，他甚至没用睁开眼去寻找。

　　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戚柚双手被眼前男人控制着高举在头顶，背贴在身后墙壁，配合他的身高仰头小口小口吞咽着他渡过来的清冽气息，迷迷糊糊想：

　　——今晚应该会是个完美的一夜。

　　他的吻并不迅疾凶猛。
　　相反，是极为斯文且有礼的。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戚柚在面对他时毫无招架之力。

　　她需要不停吞咽着来承受他，以此换来间隙渡气。
　　直到再承受不住，她终于把头偏开，嘴唇贴在他的唇角，细细喘气。

　　池亦礼轻笑出声。

　　似是被她嘴中的酒气传染，他吐息中也带了清甜的酒味儿。
　　黑暗里，他声音低哑性感。

　　戚柚身体不受控的软了软。

　　她有些站立不住，双手挣扎着放下环住他脖颈，踮起脚，带着热气的唇轻轻贴在他耳侧后，不满控诉：“你笑我。”

　　池亦礼笑得更欢。
　　他笑得轻轻垂了下头，因为距离近，他呼吸的热气都洒在戚柚裸.露在外的肩颈上，落到她的肩胛上。
　　惹得戚柚轻轻颤了颤。

　　到最后，
　　他干脆将下巴直接搭在戚柚肩头，光明正大的闷闷发笑。

　　他没想到她接吻连换气都不会。

　　呼吸转换的不顺畅，牙齿时常磕碰在他的舌周，他横冲直撞地伸过去了，她连怎么接纳都不知道。

　　像是一个刚刚偷尝接吻禁果的少女，没有丝毫经验。
　　连被动接受都是靠着脑子里面仅存的知识点。
　　现学现卖。

　　明明勾引他的时候行为放肆又大胆，只是一个吻结束，她脸色就烧得像烤熟的炭火。

　　池亦礼开始担心等到待会儿真真.枪实战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重新再来一次。”

　　被他笑得恼，戚柚借着姿势轻轻咬在他耳肉上，不服气道。

　　这次是她先主动的。

　　她迷恋和池亦礼接吻的行为，他在她说完后退开两步，室内没开灯，他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调笑看她。

　　戚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笑意。

　　一种斯文败类的浪荡公子哥味道。

　　仿似她是他今晚上泡到的女生，深深着迷于他，想要匍匐于他脚下。

　　她的确深深为他而着迷。

　　许是男色.诱人，也许是酒精喝多上了头，荷尔蒙跑出来作祟。
　　又或许是因为他有前男友哥哥的头衔。

　　这些都令戚柚今晚在面对他时觉得格外兴奋。

　　所有未知的以后被她通通抛在脑后，
　　今晚，
　　她只想要随着心的让自己快乐。

　　所以，在池亦礼刚刚从她身上撤开注视她时，下一秒，她的吻紧随其后地落上去。

　　这一次她掌控了些技巧，不再是单单被动承受。

　　偶尔会按着自己喜欢的舒服方式来引导池亦礼。

　　吻从刚进门时的失控，开始变得柔软而又缠绵。

　　他们仿佛一对真正相爱的恋人，在微醺之际赶回家，进行一场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甜蜜仪式。

　　他们的吻热切而又湿漉。
　　他们从彼此的吻中，让对方感知到自己深深的爱意。

　　一梯一户的格局，进门时，房门还没来得及关。

　　伸出一只手将房门推上，眼睛紧闭，唇始终紧贴在一起。两只手都圈在戚柚腰周，池亦礼拉着戚柚一路往卧室方向走。
　　脚步进退之间，像是在跳一场慢动作的无声探戈。

　　等戚柚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他下巴抵在她凹陷的肩窝，唇慢慢厮磨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哑声问：

　　“想好了？”

　　他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酒吧里，戚柚环着脖颈挂在他身上时，他指尖轻轻触碰她耳环，看着它挂在她耳上一晃一荡，也是这样问她。

　　“想好了？”

　　那时戚柚唇直接碰在他的唇上，用实际行动证明：
　　“别废话。”

　　现在相同的问话，不同的场景里，戚柚同样把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用跟刚刚相同的话回答他：

　　——“别废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话刚落，池亦礼将一根手指放进去。

　　下一秒，戚柚仰头，重重呜咽一声。

　　“放轻松。”

　　池亦礼的声音已经全哑，汗珠落在戚柚身上，他看起来比戚柚还要紧张。

　　卧室内窗帘没拉，他稍微抬起些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戚柚。
　　分散她的注意力去调笑她：“只是两根手指就这么寸步难行，待会儿怎么办？”

　　戚柚一口咬在他的肩胛。

　　直到他疼得轻轻“嘶”了一声，她才瞪他一眼，恋恋不舍地放开。

　　他没恼，手下动作不停，他看着她，仍旧是好脾气的笑。
　　问她：“属小狗儿的？”

　　这么爱咬人。

　　戚柚没等回答，下一秒，只听皮带解锁的咔嗒一声，而后，她再次仰头，长长的拉起漂亮的脖颈。
　　……

　　池亦礼觉得自己是在做了个梦。

　　梦里他意外之喜的遇见一处洞穴，洞口极窄。
　　他顺着本心的走进去，刚进去，便看到里面正潺潺流水，花蕊层层叠叠，上面挂着的水珠似清晨露水般晶莹剔透。

　　那洞穴多水且极为温暖，里面生长的花瓣也柔软。
　　越往里走，通道越为狭窄，直到池亦礼寸步难行。
　　遇到更为鲜嫩多汁的花蕊。

　　梦醒，梦里的一切在现实中也正在发生。

　　他知道这一切是极为真实的。

　　戚柚从最开始的不甘示弱到因为羞于面对直接捞过一旁枕头蒙住自己的脸，等到意识涣散结束之后，她听到身上男人突然笑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头闷闷问：

　　“你笑什么？”

　　池亦礼没答。

　　他想到下午在医院里看她和秦尤闹分手时，老师问他的话。

　　第一次见他如此有闲情逸致的围观别人吵架，老师微微仰起头，问他：“认识？”

　　“嗯，”池亦礼没瞒着，看着戚柚回过身毫不客气地甩了秦尤一巴掌，直白告诉自己的老师：“那是我喜欢的女孩儿。”

　　眉头微挑，老师表现出惊讶：“哦？”
　　“她不知道？”老师问。

　　他对自己的学生有足够的自信，如果那位女生知道，不会放弃他的学生喜欢不远处的那个男生。
　　他的学生优秀而又强大。

　　照比不远处的那个男生要高出太多。

　　“没有说过，”在自己老师的面前，他无话不谈，他告诉老师：“他之前和我弟弟在一起，是他的女朋友。”

　　“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戚柚突然升高的声音将池亦礼的思绪及时拉回来。

　　手指一根一根穿进她的指缝，池亦礼和她十指紧扣，哑声问她：“我是谁？”

　　“池，池亦礼。”

　　戚柚声音已经断断续续。

　　她觉得自己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刚被抛到最高处落下来，紧跟着的，就又被再一次抛到最高处。

　　情绪刺激而又无助。

　　直到过山车缓缓落地驶停，她仰起头，小口小口地承受眼前人一下又一下温存似的吻。

　　唇齿交碰间，池亦礼突然回答刚刚她问出的问题，他说：

　　“笑我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