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深陷其中 “你以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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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修就被洞中鬼扔在脚边，忘川向他跑过去，洞中鬼两只阴爪之中蓄起阴气，一跃而起，朝着她迅猛地杀过来。
一道红光划过，洞中鬼被劈落了下来，两只阴爪之上皆有一道断痕，十根手指齐齐地被连根切断。
先前陆泱拼死一搏，几乎丢了性命。洞中鬼也没讨到多少好处，身受重伤，十根手指再断，战力骤减。
陆泱挑着剑尖，笔直地指着它，冷酷的双眼对上那双充满阴气的眼白，“喂，这里。”
因为陆泱的阻挡，忘川顺利地跑到尘修的身边。
少年细细的脖子上赫然印着五道骇人的红色爪印，一动不动，胸膛毫无起伏。此时他已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双目紧闭，脸色青紫，奄奄一息。
忘川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脸，大声叫唤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她用手指探了探他下颌后的的凹陷，稍稍放下心，还好，尚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
尘修失去了意识，无法呼吸，如此下去他依然会窒息。忘川心急如焚，站起来环顾四周，想找人帮忙。但所有奴仆杂役皆躲去了安全之处，整个近水楼台空荡荡的，只余铃声不绝，更加空阔。
她眼见无人可找，却也不能干站着什么也不做，于是用手拼命揉搓尘修的胸口，期望能帮他提上一口气。
陆泱重新聚起了灵力，虽不及他本身无损时的修为，但也足够对付重伤的洞中鬼了。不出须臾，便将洞中鬼逼至力竭。瞧准时机，他一手结作青灵印，另一手执扶桑剑，锋利的剑刃快速划破空气，凌空画了一个镇灵符。他一挥衣袖，将镇灵符送出，大声喝道：“镇！”
镇灵符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金网，细密交织，将洞中鬼自上而下笼罩在其中，不留一丝空隙。洞中鬼龇牙咧嘴地想撕破巨网，但因十指俱断，只能用牙齿撕咬。巨网在他的挣扎之下完好无损，没有一个裂口，反而越收越紧，最后将它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动弹不得。
洞中鬼鬼吼鬼叫着，因为没有人的意识，不能言语，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最后终于停止了吼叫，被陆泱重新收回一只新的乾坤袋中。
收伏了洞中鬼，陆泱赶紧过去查看尘修的情况。后者在忘川不着章法的按压揉搓之下，竟然慢慢的理顺了气，开始一点点的进气了。
“扶他起来。”
忘川听话地将尘修扶地坐起，摆正身体。陆泱掌心贴上他的后背，把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身体，帮他修复受损的元神。
在陆泱的注力下，尘修慢慢恢复呼吸，睁开了眼睛。
“公子……”他虚弱的唤道，身体稳不住前倾，被忘川扶住。
陆泱感觉他有了意识，才收回自己手掌。他额间挂着汗珠，自己的灵力也只是聚起了一些而已，却要给另一个人疗伤，着实勉强了。
尘修转过头，面露焦虑之色，费劲的想要开口。
主仆多年，陆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没事，无性命之忧。”
洞中鬼已被镇在乾坤袋中，楼台中的惊鸟铃因为感应不到鬼气而渐止，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对不起……”忘川将头埋的很低，不敢看刚刚捡回性命的二人。这是她第一次道歉，也不知怎么做才好。全因她一念错，害得他们如此。更是害得白白灰飞烟灭，素素死于非命。这样的局面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口，直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出现，终是无法挽回地改变了他人的命格。而她自己，亦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间。
陆泱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话。
愧疚是长在心里的荆棘，有些教训，她早晚是要吃的，不如让她自己一点一点拔除这些倒刺，也是她应该承受的煎熬。
他盘起腿来原地闭目打坐。
忘川见陆泱根本不理她，心里更是焦灼，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囚，头上的刀高高悬着。
听着没了动静，风鸢带一众人马赶了回来。湖中楼一片狼藉，陆泱和尘修身负重伤，她脸色沉了下来，却不显慌乱，立刻嘱人去请孟怀之，然后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仆人们将伤重的两人送回房间，再收拾残局。
素素的尸身，由风鸢亲自带人厚礼安葬。为了避免麻烦，她让人去醉红楼将素素的身契买了来，又给了一大笔银两，堵住袁妈妈的嘴。袁妈妈收了钱，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感慨着素素终于得偿所愿，去了陆家做事。
到了晚上，近水楼台照常开张，贵客们纷至沓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之后的日子里，陆泱和尘修又去了石板房闭关疗伤。孟怀之索性就住在近水楼台，方便为他们开药施针。
而忘川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勤快，每日按照孟怀之的药方一顿不落地为两人煎药，在疗伤的间隙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
孟怀之第一天拿着针包来石板房时，见到她腹间贴着一张黄符在门口盘坐，双手做莲花印，不动如山，好奇地问她：“你在干什么？”
忘川见到他，马上收了势，站起身行礼，“小城主，我在守门。”石板门上有法阵，一般邪祟是进不去的，但她仍旧不放心，“公子平日里闭关皆由阿修护法，如今二人皆伤，我虽没有能力护法，至少能守住这道门。”
他并不知道这场恶斗的缘由，只当是近水楼台里出了道行极深的恶鬼。但见她如此护主，知她此时心里定是不好受，于是出言安慰道：“不必担心，我观他二人伤势虽重，但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忘川道了谢，为他开门，然后继续在门口守着。
经此一事，她明白过来，为何神仙和修罗要常常下凡历练。她曾经无知无觉，自然无畏。只有经历尘缘，尝尽七情六欲，方能从中悟道。
她先前只想着回九重天，一意孤行，结果累及他人。如今知道此道不可为，但既已沾染尘缘，不若当做修行。或许这便是她的天劫，等了却尘缘，便能寻到回天之路。
打定了主意，日子便这样一日日过去了。到了五月时，尘修与陆泱的伤势都已痊愈。
他将剩下的恶鬼，包括洞中鬼，全都超渡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精进了许多。
“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原本是阳亏体虚的体质，易招邪祟，这次重伤之下，竟然将体质扭转过来，变得与常人无异了。”孟怀之反复确认了他的脉象，不禁惊喜道，“原本你的身体就像是个漏了的缸，元阳之气一边修炼，一边漏，自然是无法精进。如若不修行，反而会漏光。如今这个漏洞不知怎的被填上了，加之你本就天资悟性甚好，再修行，自然能功力有所增益。”
陆泱心里的惊喜不亚于他。修道十余载，因为天生受限，修为已至瓶颈，不可能再有突破，反而必须靠着捉鬼积攒功德，来避免邪祟侵体，延长寿数。
好几次被恶鬼逼至性命攸关之时，他内心甚至觉得，如此苟活，有何意义。这次熬过去了，等待他的还是望不到头的苦熬，没有一刻停歇。
他本以为只能如此一辈子。如今却发现，原来他也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生活。
“你这次是得了什么机缘？”孟怀之问道。
陆泱回想起，琉璃珠碎掉后，他体内出现了一股气息，仿佛是不知应该去哪里，所以四处游走乱撞，直到找到了某个位置，才安定下来。之后他便感觉慢慢有灵力聚起，倒真像是填补了他身体的漏缺。
他摇了摇头，“看来只有去王城一趟，方知真相。”
“你要去王城？”孟怀之惊讶。王城在南方，离北兴城少说也有两月的脚程，这一去，少不得半年才能回来。
陆泱若有所思地轻轻扣着椅子的扶手，“无衣既然替我续命，我不去一趟，如何答谢他这般为我费尽心机。”
“原来是国师大人。”孟怀之恍然大悟，“他神机妙算，世间无有。如果世上有一人能为你寻得良方，也只能是他了。”
“我明日就出发。”
他愣了愣，“不先回一趟奚岭了吗？”
陆泱平日无论在外多久，每年都是要回一趟家的。这是陆家老爷夫人给他定的规矩，也是他们想看一眼儿子是否安好的心意。
“等从王城归来再回去。带着生人回去，太麻烦。”
孟怀之一时没明白他说的“生人”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明白过来，看着在陆泱座旁静立着的姑娘，不胜认同，“确实麻烦，你娘要是知道你身边多个女子，定是要拷问她个三天三夜不肯放人，生怕她耽误你修行。就像她当初不让风鸢姑娘继续做你的侍女，才找了个由头将她调至此处。”
陆泱眉毛微挑，笑道：“我娘调走她是真，但她为何在此处，只有问你了。”
孟怀霆受他这样调笑，面上不禁一红，窘迫地别开脸，“我又如何知道。”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他正了正顶上的四方平定巾，转开话题，“我想同你打个商量。若是去王城，可否带上我一起。”
“你去做什么？”陆泱转而又问，“城主肯放人吗？”
“我近年来自觉对于医术的学习有滞涩之感，但北兴城没有更好的老师能够教我，所以我想去王城找洛明言大人拜师学艺。至于我爹，我偷偷走就是了，只要你不嫌我拖慢你的脚程。”
对于好友的追求，陆泱再清楚不过，自是不会反对，“你走前，去北楼告个别，不然她又要惦记你许久。”
孟怀霆愣了愣才点头，然后用有些奇怪的表情看着陆泱。
“怎么了？”
“你以前不太会……”他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得道，“……主动关心别人。”
陆泱原本就仪表不凡，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更是暗含风流。只是平日里他虽然常常带笑，但总显疏离，平添了几分冷峻。可现下细看，眉眼较之以往柔和了些许，显得更为气质潇洒，飘然俊逸。
“我一直如此。”陆泱不以为意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深陷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