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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蒋 ...

  •   蒋复译是不可能因为良心受到谴责就以死谢罪的,他根本没有良心。但蒋望蒽既敢这样说,还宣布和朱碓莠联姻,极有可能是获得了朱玟炳或夜玫瑰的支持。

      这是很糟糕的情况,是尤景致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她无法扭转回来,只能吩咐黎佐快些去寻梅辛甘,自己换上一身衣裳,前去警察局一探究竟。

      她想,没有亲眼目睹,只凭蒋望蒽的对外声称,证明不了蒋复译真的出了事,何况梅辛甘也一夜未归,如此之巧,说不定是偷偷救走了蒋复译。

      可不知为何,尤景致心中却是隐隐不安。随着下楼步伐的加快,这种不安更是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一级台阶走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了客厅。

      “尤行长,尤夫人,贵府上的管家涉嫌谋害关在监狱的罪犯蒋复译,请配合一下叫他出来,我好当面问他几个问题。”

      昨日蒋复译被逮捕入狱,卢兴责亲自审问了他一遍,可蒋复译愣是说自己被诬陷的,并要求尤婺尤行长和尤景致为自己作证。

      卢兴责怎么可能答应,一早料到蒋复译会为自己辩解,尤景致派去警察局举报的手下不止和伪装成小贩的手通好了说辞,还特别告知卢兴责,发现蒋复译偷运罂粟花的人正是尤景致。却不想,仅仅一夜的时间,蒋复译竟出了事。

      出事的地点在狱中,关押蒋复译的那间牢房,而蒋复译身上全无伤痕,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经过仔细验查,才发现他嘴里含了几滴剩余的毒酒。

      监狱里是没有毒酒的,只可能是外边之人带进来的,卢兴责询问警察局里所有的警察,得知昨夜只有尤公馆的管家梅辛甘来探望过蒋复译,带上两个人手,直接过来查问。

      “这……会不会是弄错了?”原本昨日听说蒋复译偷藏罂粟花,尤夫人已经无法消化,如今蒋复译死在狱中,梅辛甘又成了怀疑对象,她眼前一转,险些晕过去。

      “没有弄错。”尤景致上前道,“梅辛甘是蒋复译的人。”

      听言,尤夫人大惊,尤婺蹙起了眉头,连卢兴责都侧目看向尤景致,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

      整个客厅一时陷入了异常的安静,落针可闻,又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沉重。

      尤景致更是面色凝重,为蒋复译真的死在了狱中,为梅辛甘居然不是去救蒋复译,而是去毒害他的。只是梅辛甘是蒋复译的人,怎么会去害蒋复译?难不成……

      心里的念头腾起,黎佐带着消息回来了:“大小姐,梅辛甘找到了,不过已经断了气,尸体被扔在荒郊野外,一条腿也被狗啃掉了。”

      那画面,真真是……饶是黎佐见惯了各种风浪,都差点没有忍住,呕吐出来。

      这会儿边说边回想,他又有呕吐的冲动了,赶紧转移注意力,弓身请罪:“黎佐没有监视好梅辛甘,请大小姐责罚。”

      “不怪你。”尤景致道,“是我自信过头,忽略了梅辛甘,以至于被他加害蒋复译成功又死无对证。”

      结合先前想到的可能,她几乎是可以肯定了,梅辛甘是受了蒋望蒽的指使,毒害了蒋复译,再被蒋望蒽杀害,抛尸荒野。

      “可是……这……怎么会……怎么一转眼的工夫……”

      接连的震惊与噩耗下,尤夫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尤婺和尤景致连忙扶住,尤景致倒了一杯温茶,尤夫人喝下两口,却是消减不了心头的伤郁。

      事已至此,尤景致也不好再隐瞒,将蒋家和梅辛甘的真面目,以及蒋家和利本帝国间谍勾结之事全部说了出来。虽然朱玟炳的那部分暂且保留,但已足够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错愕了。

      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无言,包括尤景致在内的所有人,仿佛都成了静止的状态。打破这种状态的,是尤婺的缓缓开口:“难怪,你会认黎二爷为干爹,可事情这样危险,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家里?”

      尤景致笑道:“正是因为危险,我才不希望您和母亲也陷入危险之中。”

      “那也不能瞒着家里。”尤夫人面露责怪,心中害怕不已,“而且这蒋家勾结的是利本帝国,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都会好好的。”怕尤夫人不信,尤景致又换了个法子安慰,“您看,父亲姓尤,所以您是尤夫人,而尤夫人念起来很像有福人,说明您和父亲一定能够平平安安,一起白头到老。”

      这也是重生回来,她发过的誓,发誓一定要复仇成功,让父母白头到老。

      但尤景致没想到蒋望蒽会如此狠绝,预感局势将会大变,于是吩咐黎佐盯紧蒋望蒽的一举一动,再借着送卢兴责出门,提醒他此事大总统已知晓,无需警察局出手,否则强行调查触怒蒋望蒽,不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

      在蒋望蒽的对外声明和各大报社的报导下,罂粟花一事引起的民愤逐渐得到平息。但仍有部分人义愤填膺,觉得蒋家不可原谅,继续堵在蒋家门外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蒋望蒽自是没有理会,吩咐佣人把大门关紧。时间一久,民众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也发泄够了,蒋家也就恢复了清静。

      而蒋望蒽却是忙得很,因为罂粟花一事,蒋家公司的信誉大跌,一些合作商纷纷撤离,连员工都主动辞职了不少。

      这便是树倒猢狲散,是人性最现实的一面。所以看到那些得知自己和朱碓莠联姻的消息又想回来的合作商和员工,蒋望蒽一个都没有同意,直接让人赶了出去。

      如此一来,公司只剩下一半左右的员工,但蒋望蒽并不担心,很快又招了些新的员工补上空位,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夜里以朱玟炳准女婿的身份出席各种应酬。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公司的信誉得到恢复,不仅补上了先前的损失,还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个富态的老板笑着称赞。

      蒋望蒽谦逊道:“子承父业而已,若不是父亲出了事,我也不会这么快接手公司。”

      提到蒋复译,富老板叹息:“自古士农工商,商人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哪怕家财万贯,还是无法改变。直到进入新历,商人的地位才慢慢高起来,而你父亲是天生做商人的料,眼光独到又敢于投资,按理说最是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再忆起过往,富老板越说越叹气,摇着头为蒋复译感到可惜。蒋望蒽一点不觉得可惜,相反,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晃着酒杯抿了一口酒。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父亲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凡人,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这倒是。”富老板赞同道,“就像我和我夫人都是英明神武的,生出来的儿子却只知道败家,前两天还在赌场和人抢一个女人,差点没把我气死。”

      蒋望蒽就道:“许是那位女子容色出众。”

      富老板鄙夷:“那算什么容色,和我夫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又得意地笑,“想当初我夫人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多少人踏破门槛她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我。”

      蒋望蒽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卢姒月的容颜,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是生气使坏的模样。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份纯美能够属于自己,可是不可能了,从下定决心和朱碓莠联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做好了死心的打算。

      然而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说算就算的,这不,发现卢姒月的身影从眼前闪过,蒋望蒽和富老板道了声别,快步追上去。

      卢姒月不知道蒋望蒽看到了自己,刚结束采访,她问了酒会上的侍者,马不停蹄地赶往卫生间。

      谁知身上畅快了,麻烦找上门来了。看着眼前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卢姒月捂住鼻子绕出去,绕出去的时候昂首瞧了一眼门上的标识。

      这一瞧的工夫,烂泥缠上了脚踝,卢姒月吓一大跳,赶忙用力甩腿,结果非但没有挣脱,另一只脚也被缠上了。

      而此时,蒋望蒽因顾忌卢姒月可能不想见自己,又是进的女士卫生间,停在了走廊外侧的拐角,另一边,易经衡被巴褂拉着参加酒会,替他挡了不少酒,不得不抽空到卫生间洗把脸。

      两人都没想到卫生间里头会有事情发生,以至于听到尖叫声乍起,蒋望蒽和易经衡都被惊了一下,一下之后才快速冲过去,见到的画面……是卢姒月举着相机一个劲拍打醉鬼,打得对方哀痛不已,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如此出人意料,又是如此彪悍,蒋望蒽和易经衡双双怔住,易经衡更是想起了喜乐门那次,尤景致用高跟鞋教训闹事之人的恐怖,酒意一下子退了大半。

      “好了别打了。”怕卢姒月再打下去会把对方打残,蒋望蒽回过神来,制住她的动作。

      卢姒月没有听见,一心想着有恶心的东西缠着自己,眼睛闭得紧紧的。

      无奈之下,蒋望蒽只好抽走她手里的相机:“别怕,有我在呢,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卢姒月这才睁开眼,见对方瘫在地上,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吓得一屁股往下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他他……他……”

      “无事,我会处理干净。”伸手把人接住,蒋望蒽扶着她站起来,看着这张久违的面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拂一拂散乱在耳边的碎发。

      还没碰到,卢姒月一把推开了他:“怎么是你?”

      上次得知尤景致原谅了蒋望蒽,卢姒月虽然不大高兴,但出了口气后,她舒服多了,想着蒋望蒽若是真心悔改,还是可以给他表现的机会的。经过罂粟花一事,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心里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她想,一个人是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去碰那种毒物,那是在拿生命开玩笑!而有其父必有其子,蒋复译能做出这般事情,蒋望蒽未必不会。

      联系邮轮上对待尤景致的丑陋嘴脸,卢姒月紧紧蹙起细眉,步子迈开,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别碰我。”

      由于天生软嗓,又生了一张嫩面孔,卢姒月给人的感觉是柔弱无害的,即便生气都是软绵绵的,分外可爱,因此哪怕她不待见自己,蒋望蒽也丝毫不减对她的喜欢。

      但这次,看着她远离自己的动作,看着她吐出冷漠疏离的话语,仿佛在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蒋望蒽猛地滞住,随即缓缓放下,笑着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卢姒月怒目:“谁要你送。”

      蒋望蒽充耳不闻,刚放下的手再次抬起来,握住卢姒月的手腕,拇指按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见此,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易经衡笑了:“蒋少爷已和朱小姐定下婚约,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为好,何况……”

      眼角的笑意加深,他握住蒋望蒽制住卢姒月的那只手,用劲一卸,顷刻间,卢姒月便脱离桎梏来到了他身后,和蒋望蒽隔开了安全的距离。

      “卢小姐既是岁岁的朋友,就相当于是我的朋友,蒋少爷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又是即将成为有妇之夫的人当着我的面强迫我的朋友,是不是有些没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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