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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蒋 ...

  •   蒋望蒽确实没把易经衡放在眼里过,在他看来,易经衡不过是和尤景致一样有一个好的出身,没了这个出身,易经衡什么都不是。

      未曾想,有一天,易经衡竟会从自己手里夺走卢姒月,再加上这一番话,蒋望蒽就觉得,易经衡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和朱碓莠联姻了,即将成为有妇之夫,应该好好对朱碓莠,而不是还想着别的女人。

      管得倒是挺宽!

      尤其是当着卢姒月的面被人提及联姻之事,蒋望蒽感觉自己像是被揭开了心底深处的丑陋疤痕,不由自主地看向卢姒月,却见卢姒月躲在易经衡身后,用力搓着被握过的手腕,半点都不在意他和朱碓莠的事。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卢姒月一门心思搓手,心里对蒋望蒽的厌恶一升再升,蒋望蒽感受到这份厌恶和无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唯有易经衡笑意不变,似乎挺享受这样的氛围。

      最终,卢姒月的肚子支撑不住,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饭的事,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好饿。”

      “那我送你出去。”易经衡立即道,“正好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味道正宗又能管饱。”

      -

      饿久了吃什么都是美味的,而饿久了吃到一碗美味的热汤面,那简直比山珍海味更吸引人。

      这导致,卢姒月一头埋进了汤面之中,连续不断地发出呼呼呼的吸溜声。吃得过急了,又短暂抬起脖子,露出一张被热气熏粉的小脸,喘上两口细气。

      如此情形,易经衡都忍不住想尝尝她碗里的汤面,看看到底有多美味,看看是不是放了什么秘密调料,能让她变得这般可爱,鼻头红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想到方才,他又敲了敲木桌,状似不经意地发问:“你和蒋望蒽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要娶朱碓莠了?”

      卢姒月头也不抬,含着热腾腾的面条蠕动润润的小嘴:“不知道。”

      “不知道?”易经衡面露惊讶,“你们之前不是在交往吗?”

      听到交往二字,卢姒月终于翻起了眼,眼里满是莫名其妙:“谁说的,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顶多是眼瞎,错把这种人当成朋友。

      ……

      一碗热汤面下肚,天色已是一片漆黑。

      易经衡不放心卢姒月一个人回家,借着天黑不安全,护送在她身后。

      原本卢姒月是要拒绝的,但易经衡从蒋望蒽那里救下自己的手腕,还请自己吃了面,若是拒绝会显得不近人情,只能道了两声谢谢。

      路上,易经衡发挥绅士风度,提醒卢姒月这里有个转弯,要看清楚再转,那边有人过来,要小心避开。

      卢姒月略觉聒噪,想说自己在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又做记者跑过不知道多少遍整座城,这点小事无需别人提醒,转而想想,易经衡是出于好心,便忍下了。而且……卢姒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易经衡,具体在哪里见过……

      努力回想了一路,卢姒月总算在抵达家门口时想起来了。

      “你是岁岁的表哥?”

      见易经衡颔首,卢姒月拍了一下脑门:“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邮轮那次见过。”

      易经衡却是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来了:“只是有些眼熟?”他这么一个大活人,长得又比一般人好,还一起共度了一天一夜,只是有些眼熟?

      “可能……是把你和什么人记错了吧。”卢姒月顿了顿道,“毕竟我是记者,跑过很多新闻,见过很多人,就像邮轮试航那次,我是带着采访任务参加的,其他的除了岁岁以外,没有关注的必要。”

      没有关注必要的易经衡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刚好卢兴责出来看看卢姒月是不是回来了,他便告辞离开。

      离开的身影落入卢兴责眼里,跟落荒而逃似的,瞬间引起警觉:“他是谁?”

      卢姒月道:“是岁岁的表哥。”

      岁岁自然是尤景致,而尤景致的表哥,卢兴责不曾见过,只听说过:“他为何会送你回来?”

      卢姒月就说了酒会上发生的事,再说到热汤面上,想起易经衡和夜玫瑰以及朱碓莠纠缠不清,结果家里不满意夜玫瑰,朱碓莠又要和蒋望蒽结婚,顿时明白了易经衡为何会帮自己解围,又问那样的问题。

      一来,父母之命难违,二来,蒋望蒽和朱碓莠的婚事已成定局,易经衡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喜欢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还替对方扫除可能的威胁,实在太可怜了。

      卢兴责可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听是和蒋望蒽有关,他高度警觉,担心蒋望蒽对卢姒月贼心不死,有了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下次。

      为了阻止可能的下次,他深思熟虑了一阵,道:“最近城内不太平,你尽量少跑新闻,准时下班,实在做不到,就提前通知我,我会亲自来接你。”

      -

      “我不要!”

      不想嫁给蒋望蒽,朱碓莠打翻佣人送来的饭菜,整个人坐在床上,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这是她不知第几次打翻饭菜了,佣人叹了口气,收拾干净一地的碎片,默默退出去,在门口遇到了过来看看情况的朱玟炳:“先生。”

      朱玟炳应了一声,目光瞟过托盘里不成样子的饭菜,又看向房间里头:“还是不肯用?”

      见佣人摇摇头,朱玟炳挥手示意她下去,自己踏入门槛,走到床边。

      依照朱碓莠平时的性子,看到朱玟炳进来,定会说一句你来干什么,然而被关了这么些天后,她沉默了不少,也明白了朱玟炳是真下了狠心要关着自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直接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抗拒又倔强的后背。

      这反倒让朱玟炳不习惯了,有那么一瞬间想解除对她的禁锢,可大局当前,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她看清楚了,想明白了,自然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于是他柔着语气哄:“你都十八了,总要嫁人的。”

      朱碓莠不听,朱玟炳也不恼,继续好言相劝:“望蒽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一番事业,日后必定前途无量,何况你们之前都亲过了,望蒽对你负责,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女儿的情绪,让她接受蒋望蒽这个人,而想要她真的接受,是急不得的,得慢慢引导,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哪怕其中确实有联姻的成分在,他也希望女儿嫁过去以后能好好的。

      可他忘了,朱碓莠虽然变沉默了,本质上还是个暴脾气的,听到这话,她猛地扭过头,冷嗤道:“亲一下就要嫁给他,那你亲过我那么多次,怎么不让我嫁给你?”

      朱玟炳一噎,继而清了清喉咙:“那是小时候,怎么能一样,而望蒽虽说不是有意的,但能主动对你负责,说明对你还是有一定的好感。当然如今的世界不是以前了,你没当回事我可以理解,可是这样,不是更能凸显望蒽的担当,比那些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强了太多倍?”

      那些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很明显是指易经衡那一类人,不过朱碓莠被开口闭口都是望蒽惹得烦闷不已,哪里会去思考,尤其是朱玟炳又说了一声望蒽,又要开始说他的好了,她忍无可忍,直接冲口而出:“既然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自己嫁给他!”

      火气之大,震动了整个房间,连负责守在门口的两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发愁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朱玟炳再次噎住,等回过神来,他扬起手臂,朝着朱碓莠打下去。

      “有本事你就打!”朱碓莠仰起脸,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愈发倔强。

      这种倔强,让朱玟炳的脑中闪过一张快要模糊不清了的脸,手臂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望蒽已对外宣布和你的婚事,我也已经在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至于你,想通了是最好,想不通,也改变不了这场婚事。”

      ……

      朱玟炳是铁了心要嫁女儿,这一事实,让朱碓莠趴在床上,心里难过不已。

      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明明从来都没有强迫我做过自己不喜欢的事,明明经衡哥哥好不容易摆脱了夜玫瑰,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想到易经衡和夜玫瑰,再想起那日在书房门外听到的那句谋杀大总统,朱碓莠猛地惊醒,脸色的也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们为什么要谋害大总统?还有夜玫瑰,为什么会在书房?她一早就认识朱玟炳?那为何上次她香水过敏的时候,他们会装作不认识?

      越想越不安,朱碓莠慌乱不已,撑着手肘坐起来,很快又倒了回去。

      这时都城已完全入夏,大街小巷犄角旮旯都在艳阳高照之下,火辣辣地热,朱碓莠却是浑身发冷,微微颤着呼吸,额头都冒出了点点冷汗。

      “小姐?”门外看守的人听到房里的动静,问了一声。

      朱碓莠闭了闭眼,回了声:“没事。”而后深深呼吸两口积蓄力量,重新坐了起来。

      不管谋杀大总统一事究竟是真是假,都得告诉经衡哥哥,可是房里的电话被收走了,外边又有人看守,自己根本溜不出去。

      而且通知一事不能被发现,朱碓莠就绞尽脑汁想办法,先写了一封信,再说自己饿了,让佣人送饭过来,借此偷偷托信给易经衡。

      ……

      “果然。”看了信里的内容,尤景致眸光一凛,浑身的戾气都被激发出来。

      前世的车祸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只不过朱玟炳和夜玫瑰迟迟没有动作,无法完全确定罢了。如今一切水落石出,尤景致放下信纸,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在易经衡看来,简直可怕至极:“自从跟了黎二爷以后,你真是越来越有黎帮大小姐的样子了。”

      瞧瞧这笑这气场,都把大热天冻成了数九寒天,效果直甩那些个消暑用具一条街。

      “是吗?”尤景致眉峰一挑,想到黎新白,她浑身的戾气和冷意尽数退去,反过来揶揄,“朱碓莠为爱卖了亲爹,一片真心可谓是感天动地,如此情深义重,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就是不知表哥准备如何回应?”

      易经衡正色道:“当然是……”想到卢姒月那张灵动可爱的小脸,他风流一笑,“当然是继续当一个渣男。”

      ……

      以为朱碓莠想明白了,朱玟炳心头的气消了不少。何况父女哪有隔夜仇,听说朱碓莠又要了晚饭,朱玟炳最后的那点气也散得一干二净,放下手头的工作,前往女儿的房间陪她一起用饭。

      这边出发了,那边厢,朱碓莠收到易经衡的回信,心头的大石块彻底落下。

      还好,还好经衡哥哥顺利收到了我的信,只要我按照经衡哥哥说的继续忍耐,谋杀一事应该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朱碓莠舒了口气,双手捧着信纸贴到心口,嘴角漾开一丝甜蜜。

      经衡哥哥果然是在意我的,听说我要和蒋望蒽结婚,他肯定急了,所以才会这么快回我。那么,我也不能辜负经衡哥哥的信任,努力忍住,必要时再给……

      后面的想法未能形成,房门被重重推开,朱玟炳沉着脸进来,身后是低着头,惴惴不安的佣人。

      “你——”心下一惊,朱碓莠赶紧把信往后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朱玟炳已大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将信夺过。

      所幸信里只有安抚的内容,朱碓莠定了定神,努力稳住自己,得意道:“经衡哥哥很快会来救我出去,到时我定要当面告诉大总统,你们想对他做非人哉的事!”

      但这已足够朱玟炳震怒了,一怒之下,甚至把信撕了个粉碎:“这么多年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一个废物而已,竟然真的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差点坏了我的计划!”

      说完,他转身离开,并命令守卫把人看牢,婚礼前不准踏出半步,绝情的背影望在朱碓莠眼中,变得那么遥远,那么陌生,如同尖锐的刀锋,狠狠刺入眼眸,痛得她渗出泪来。

      “是,我是没有脑子,更没有你那样的野心,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地白头到老。”

      -

      处理了通风报信的佣人,朱玟炳致电蒋望蒽,邀他来府上商量此事。

      蒋望蒽平静答应,放下电话后,他拿起剩了半瓶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脑中浮现出酒会那晚的画面。

      先是发现卢姒月的欢喜,再是卢姒月的厌恶疏离,连自己碰一下都无法忍受,却躲在易经衡身后,还跟着易经衡离开。

      一幅幅,一幕幕,就像是电影里的片段,蒋望蒽慢慢露出笑容,手里握着酒杯,玩味地摇晃:“一个两个都喜欢他,喜欢他们一家是吧?”

      下一刻,完好无损的杯身摔了个粉碎,而蒋望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彻彻底底,只剩下满目的恨意萦绕在扭曲的面孔上,将原本清俊的容颜毁成一片狰狞。

      “我偏不如你们的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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