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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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确凿，蒋复译被逮捕入狱，罂粟花一事也被各大报社竞相报导，半天不到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都城。
尤公馆饭厅的桌上，尤夫人听说了此事，握着瓷勺的手蓦地滞住。
蒋家偷藏罂粟花？
常年和各种花草打交道，尤夫人对罂粟花略知一二，只是鸦片给国人带来过沉重的灾难，哪怕罂粟花本身具有一定的观赏性，也不可私下养殖，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拿去制成鸦片。
可尤夫人万万没想到，这个有心人会是蒋复译，整个人大感吃惊，一时竟忘了该如何言语。尤婺却是镇定自若，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上次蒋复译来家里求助，自己答应帮忙，将大事化小，尽量从轻处理，那些偷运的罂粟花也已全部销毁，不可能凭空又冒出来，而蒋复译受挫一次，自然不会再犯第二次错，更不会任人举报，还被抓了个正着。
再者，偷运一事已做了处理，即便想揭发，事后查清缘由，蒋复译也能无罪释放，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指挥，而那个伪装成小贩的手下只是个幌子，为的是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至于是何人在背后指挥，又能获得罂粟花……
想到上次尤景致主动提出销毁，以及那番别有深意的话，尤婺眸光一沉，看向楼上:“岁岁呢？”
管家梅辛甘答:“小姐尚在房里歇息，可否要叫小姐起来？”
“还是算了。”思忖片刻，尤婺叹声道，“她大病初愈，身体尚不稳定，若是知晓了此事，怕是无法接受，又要遭一次罪。”
……
“岂有此理！”
喜乐门这边，一众员工围在一起讨论这件新鲜出炉的大事。
当中有几个员工的祖辈同样受过鸦片的毒害，深知其危险之大影响之广，一旦沾染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怒急之下痛骂蒋复译。
“这种人面兽心的狗贼，活该被关进监狱！”
“只是关进监狱倒便宜了他，应该凌迟处死才对！”
此时喜乐门尚未到营业时间，内里空旷幽静，一声高过一声的愤慨响起，一下子四散开来，连楼上都能清晰地听见。
怎么回事？罂粟花不是都处理干净了？怎会再度出现？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夜玫瑰放下正要戴上的耳环，穿着一身舞台服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
“我倒是觉得此事有蹊跷。”见夜玫瑰按捺不住出来了，尤景致安排的人出声引导，“蒋家能想到偷运罂粟花，怎么可能不处理干净，而且鸦片在国内明令禁止，蒋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冒险，说不定是得了上头的命令，吊出那真正的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夜玫瑰脚步骤停。
一直以来，夜玫瑰以为自己潜伏得很好，华国也不可能在相隔近二十年后猜到利本帝国会卷土重来，没想到会在罂粟花交易时发生意外，导致交易被迫终止。之后，一桩桩一件件计划全部失败，夜玫瑰对尤景致产生怀疑，结果却被蒋复译打消。
现在想想，着实有些古怪，否则蒋复译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为何会对尤景致那般深信？即便经过试探，证明尤景致确实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不可能发现什么，那她背后的尤家甚至是易家呢？
结合今日之事，夜玫瑰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蒋复译表面和自己交好背地里说不定早已归顺政府，而这一切，正是从之前的罂粟花交易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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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玫瑰能想到这点，朱玟炳何尝不能。
在他看来，蒋复译是个商人，重利轻义，哪边获得的利益高，便会毫不犹豫倒向哪边。是以，他从不相信蒋复译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方，只是用事成之后的巨大利益吊着他。
事实证明，蒋复译的确没有令他失望，政府给了他更大的好处，他就迫不及待地为政府办事，想要揪出他这个幕后之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紧急过来商议的夜玫瑰问道。
朱玟炳从容不迫:“不急，蒋复译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有那位大人，而罂粟花一事今日才曝光，说明蒋复译是近期刚投靠的政府。以他的狡诈，投靠政府必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也是你能安全过来寻我的原因。”
“不错。”两人的对话方落，一道男人的嗓音突兀地插入。
朱玟炳和夜玫瑰脸色剧变，都以为方才的推测出了错，蒋复译早已将夜玫瑰的底细告知了政府，没想到居然会是蒋望蒽。
“你这么会在这？”
蒋复译不知道朱玟炳的真实身份，蒋望蒽自然更不会，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是跟着夜玫瑰过来的。
不过这事不能直说，蒋望蒽便委婉了一番:“前些时日，我发现父亲经常半夜在书房和人通话，起初我以为是公司的事，后来有一回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之时，听到类似政府，间谍等字眼，这才发现父亲可能投靠了政府。”
“既如此，你为何不一起投靠政府，反而上我这儿来解释？”
“这……”蒋望蒽忽地有些不自在，“其实是因为朱小姐。上次邮轮试航，我受尤景致邀请，有幸与朱小姐一道参与其中，由于发生了些事，夜里在船头，我与朱小姐……”
“混小子！”不待蒋望蒽说完，朱玟炳暴跳如雷，拿起桌上的砚台用力砸出去。
蒋望蒽急忙躲过，上身微弓，嘴上跟着澄清:“您误会了，是朱小姐不慎跌倒，连带着我一起，而后……”
而后的事不好多描述，蒋望蒽识趣地带过，面上满是诚恳之色:“虽然是个意外，但到底是朱小姐吃亏，所以我愿意对朱小姐负责。”
以朱碓莠的性子，这事应该是真的，朱玟炳冷静下来，看了蒋望蒽一眼，眼中仍旧残留着几丝戾气:“若是我不答应呢？”
蒋望蒽就道:“您可能不知道，我打小被父亲派去尤景致身边接近她，好从中为蒋家的事业获取便利，可尤景致待我并不好，我不想继续待在她身边，却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说到这，他露出一抹悲凉:“人心是肉长的，这么多年下来，我看清了尤景致，也看清了蒋复译，一个给了我生命却从没把我当成儿子的人，既然这样，我为何要再把他当成父亲？”
正好蒋复译投靠了政府，布下了今日之局，蒋望蒽便去寻夜玫瑰，想通过她带话给那位大人，没想到去的时候看见夜玫瑰神色焦灼地坐上一辆黄包车，只能连忙跟上她，一起过来。
“是我大意了。”夜玫瑰惭愧道。
一心想着找朱玟炳商议，她忘了身后可能会有人跟踪，若非跟踪之人是蒋望蒽，后果怕是真的无法想象。
朱玟炳没有在意，他看着蒋望蒽，看着他叙述整个经过，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对蒋复译的恨也不似作假，不由陷入了沉思。
蒋复译已投靠了政府，不日定会因为自己没有上钩，向政府全盘托出所知的一切以换取信任，这样夜玫瑰的身份就会暴露。而蒋望蒽虽然比不上蒋复译的处事圆滑，但胜在好拿捏，加之他有意对朱碓莠负责，不失为一个助力。
另外，他比易经衡强太多，不仅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相貌等方面亦是上佳，若是朱碓莠和他结了婚，应该会渐渐忘了易经衡，专心相夫教子。
但此事牵连甚多，一步错，会满盘皆输，朱玟炳就打算出一道考题作为考验，看看他是否能证明自己的真心，是否有资格娶自己的女儿。
像是猜到了朱玟炳会这样做，蒋望蒽越过落在地上的砚台，主动上前:“跟踪一事错不在夜小姐，是我过于急切，但罂粟花一事的确不能耽搁。为消除隐患，父亲那边我会处理妥当，既表明我对朱部长的忠心，也算是为迎娶朱小姐提前下一份聘礼。”
“好！很好！非常好！”连说了三句好，朱玟炳朗声大笑，看蒋望蒽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之色，“这才配做我朱玟炳的女婿。”
与此同时，朱碓莠来到书房外边，满头都是雾水。
她的身上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包，里头装满了大洋，以便偷溜出去看易经衡，顺便买些好吃好喝好玩的，解解这些天被关在家里的闷。
谁知还没走到大门，一阵东西落地的重响砸来，把朱碓莠给吓了一跳。以为是朱玟炳发现了，她当即转头往回走，路过书房隔壁的院子时，又听到朱玟炳的大笑，好奇之下走过去，刚巧听到最后二字。
女婿？什么女婿？难是……是经衡哥哥终于发现了我的好，上门提亲了？
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变成了欢喜，朱碓莠伸出手要推门而入，转念一动眼珠，又收了回来。
不行，不能这样进去，会吓跑经衡哥哥的。而且经衡哥哥好不容易主动一回，我进去了，岂不是让他以为我迫不及待想嫁给他，根本无需他主动。
这么想着，朱碓莠按捺住喜色，竖起耳朵仔细听，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女婿和提亲的话题，反而听到朱玟炳说了这么一句话。
“之前出国访问，我已暗中和利本帝国方谈妥了，眼下蒋复译投靠了政府，政府那边必已引起警觉，谋杀大总统一事需得提前。”
“你说什么！”犹如当头打下一棍子，朱碓莠一脚踹开房门。
朱玟炳不悦，尤其是蒋望蒽在，他不希望朱碓莠无理取闹的一面呈现在对方面前，便压重了声音:“回房间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朱碓莠不听，她满脑子都是谋杀大总统五个字，又见书房里根本没有易经衡，而是蒋望蒽和夜玫瑰，惊怒交加之下，破口痛骂:“朱！玟！炳！我看你真的是猪瘟病缠身了，连这种非人哉的事都做得出来！”
朱玟炳更加不悦，叫来佣人强行把朱碓莠关回去，没有自己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而尤公馆这边，尤景致听了黎佐传回来的消息，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
黎佐也不愿相信真的只有这样，可朱玟炳那边因香水一事被尤景致利用朱碓莠闹过一通，又发生了今日之事，守卫十分森严，根本无法溜进里头打探，只能根据夜玫瑰和蒋望蒽焦急进去又脸色不大好地出来这一变化，猜测应该是罂粟花一事谈得不怎么顺利。
尤景致早已猜到，她意外的是蒋望蒽竟然会跟着夜玫瑰进了朱家，不过想想也是，蒋复译出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而夜玫瑰知晓了罂粟花一事，又被她派去的人刻意引导，定会怀疑蒋复译，这个时候蒋望蒽上门求助，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被一起怀疑。
可真是出乎意料，干得漂亮！
再想象到他们狗咬狗的画面，尤景致浑身舒畅，连对着黎佐摆手的动作都难掩欢快:“别杵着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日起来，可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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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顺利进行还有人主动送人头，尤景致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两颊微微泛粉。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到自己大仇得报，亲手还了蒋望蒽一枪。
原本这也没什么，怪就怪在，梦的最后，黎新白突然出现，并给了一个吻作为恭喜。
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更从来没有被人亲过，尤景致坐在床上，发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指尖抬起，慢慢摸上被亲过的唇瓣，似乎能感受到梦里残留下来的温度。
有一点点凉，有一点点麻，又热乎乎的，就像是……
“不是。”淡粉的脸颊慢慢变红，尤景致猛地惊醒，“我在做什么啊，怎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还回味……”
回味的画面简直难以启齿，尤景致拍拍发烫的脸让自己不要再想，却听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是黎佐急冲冲跑进来，额头挂满汗珠，嘴上也喘着粗气。
“大小姐，出事了！”
能让黎佐急成这样，应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尤景致定定神，随手披上床头挂架上的外套，掀开被子下床:“何事如此惊慌？”
黎佐就道:“今天一早，蒋望蒽接手了蒋家的公司，对外声称蒋复译良心受到谴责，在狱中以死谢罪，并宣布自己将和朱碓莠联姻。原本我想着，蒋望蒽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结果路过客厅时看见尤夫人在找梅辛甘，说是昨晚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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