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饭 ...

  •   饭后,卢姒月逃似的撤离,速度之快,甚至快过了寒冰箭雨,生怕慢一步,自己便会小命不保。

      再看黎新白,坐在车上送尤景致回家,心里回荡着卢姒月的那句长辈,仿佛在提醒自己,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不能越界,更不能厚颜无耻,对一个小辈下手。

      但世俗的眼光奈何不了黎新白,只要他喜欢,哪怕对方已有喜欢的人,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过来。只是有些东西一旦上了心,很容易陷入被动的境地,卢姒月的这句长辈,让黎新白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老吗?相差十岁真的算很多吗?

      这导致,黎新白胡思乱想了一路,最终在尤景致下车前忍不住问了出来:“我很老吗?”

      同样在想着事情,尤景致一下没反应过来,黎新白又问了一遍,她才眨了眨恢复清醒的眸子,笑着道:“不老,干爹一点都不老。”

      黎新白又问:“和蒋望蒽比呢?”

      对于黎新白而言,蒋望蒽这种小角色,就如同汪洋中的一滴水,没有关注的必要,然而亲眼看到尤景致和蒋望蒽站在一块,又和卢姒月亲密无间,他感觉到了自己和尤景致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心头笼上一层阴云。

      “他?”尤景致不假思索,“他连干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干爹在我心里永远又俊俏又年轻。”

      闻言,黎新白一扫阴云,焕发的容光落入驾驶座的黎佑眼中,升起一片凝重。

      -

      尤景致在想的事情,是蒋望蒽对卢姒月的态度。

      按理说,卢姒月是蒋望蒽心头最皎洁的一抹月光,是他初次的心动,所以被卢姒月厌弃之后,蒋望蒽才会一蹶不振。

      可今日,蒋望蒽不仅振作起来了,对卢姒月的表现更是平平,仿佛退回了普通朋友的位置,实在有些奇怪。

      要知道,执念是最难消除的东西,否则前世,蒋望蒽怎会因自己而无法光明正大追求卢姒月,加重对自己的痛恨,最后在那般疯狂之下杀了自己。

      结合之前蒋望蒽对自己的试探和他的突然改变,尤景致心生警惕,觉得夜玫瑰可能在筹划新动作了,那么依照前世……不对,重生一世,自己成为变数阻止了他们的阴谋,自然也改变了发展轨迹,车祸可能会提前,也有可能是其他招数,无论哪一种,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应对策略。

      先是通知易经衡。

      自打向父母揭露了夜玫瑰的真实身份,易经衡从易公馆搬回了家里,既营造出父母不接受自己和夜玫瑰交往,不得不断了联系的假象,又能方便商量。

      尤景致电话过来告知,他当即转给父母,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共同商量如何应对。

      当然重生一事是不能说的,尤景致就换了个说法,说是自己察觉到了夜玫瑰他们会有下一步动作,得赶在他们出手之前抢先反击。如何反击,她自有办法,易家需要做的,是防住朱玟炳,以免到时狗急跳墙,对易棕峒下手。

      若是放在从前,连易经衡都不会相信这话,知晓了朱玟炳和利本帝国勾结,易家上下深以为然。毕竟擒贼先擒王,没了大总统,政府就会群龙无首,而政府群龙无首,民间便会人心惶惶,这时候不管谁出来推波助澜一把,国内都一定会大乱。

      好在尤景致预感到了,虽然尚未查清朱玟炳勾结利本帝国的真实目的,但掌握了主动权,一切就都有阻止的可能。

      “相信我。”见易夫人面露沉色,易棕峒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有我在,一定会护住我们的国和家。”

      易夫人反手握住:“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这话也不是口头说说,当年大战,以韩杨两家为首的保皇派就想以此扰乱过民主派的军心,当时易棕峒没有提前收到消息,最后是易夫人挥刀斩杀了保皇派派来的奸细,及时救下了易棕峒。

      那个画面,易棕峒至今仍刻在脑中,没想到时隔二十年,竟会再次出现,激动之下紧紧抱住了易夫人。

      夹在两人中间的易经衡默默忧伤,果然父母是真爱,儿子是意外。捂着一颗受伤的心,他走到窗边远眺:“我的真爱不知在哪逍遥。”

      云淡风轻了一声后,他又轻笑着自嘲:“以我的名声,这辈子恐怕没什么希望了,就这样一个人,也挺好。”

      ……

      这边通知完,尤景致又动身前往黎宅。

      前世的车祸是在明年夏日发生的,重生一世,诸多事情有了变化,与其一直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先断了他们的一只臂膀。

      但想要达到预想的效果,一般的计策是不能用的,那会再次引起夜玫瑰的怀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个时候,上次留下的那一箱罂粟花就派上了用场。

      一来,罂粟花是蒋复译自己带进来的,二来,蒋复译并不知道罂粟花没有完全消除,罂粟花突然出现在市面上,他定会以为是手底下的人偷藏,急忙收起来销毁,却被手下举报,引来警察局上门调查。

      至于偷藏举报的人,尤景致一早想好了。进了屋后,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整个计划,再向黎新白借几个人手,伪装成蒋复译的手下。

      “不必如此。”黎新白放下茶杯道。

      尤景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以为是觉得几个人手太多了,她纠结了几下眉头,试探道:“那……一个?”

      黎新白失笑,温厚如玉的手掌包住那根纤巧的葱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你是黎帮的大小姐,想用什么人无须过问我,不过罂粟花在国内到底是禁忌,除了蒋复译和警察局那边需要做好准备,还需考虑事发之后民众可能产生的反应。”

      “嗯,我知道了。”尤景致心头发暖,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还是干爹想得周到,都说父爱如山,有干爹如此,岁岁何求。”

      黎新白想给的可不止是父爱,但大局尚未稳定,他不宜透露自己的心意,也不好吓着她,只能按耐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勾着薄唇回应:“这座山只给你靠。”

      ……

      黎佑是从进黎帮起一直跟随在黎新白左右的,当年黎帮生变,他亲眼目睹了整场悲剧,目睹黎新白是如何痛苦发狂,之后一点点变成了冷心冷情的模样。

      为此,他曾找过那位将黎新白从鬼门关救回来的神医,希望能治好黎新白的腿,可茫茫人海,神医又行踪不定,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何况就算真的能找到神医,也不一定能完全治好黎新白,这也是当初,神医无奈离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黎新白不想治,他把黎帮生变的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责怪自己害死了黎大爷,那个他最亲最敬仰的人,所以活该残废了双腿。

      尤景致的出现,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波动。先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再是道出了实情,借黎帮之手铲除自己的仇人,可即便如此,黎佑依旧无法信任,担心她会和当年那个人一样,再度重伤黎新白。

      这样一个人,一个开口一句话不知道几个字是真几个字是假的人,以黎新白的睿智和透彻,是不会真的相信她的,只是用她调查夜玫瑰背后的势力罢了,因此听到黎佐说黎新白看上了尤景致,黎佑半分都不相信,只觉得可笑。

      亲眼目睹黎新白握住尤景致的手,还对她那般和颜悦色如沐春风,他却是笑不出来了,甚至感觉,若不是自己和黎佐在场,会不仅仅是握手而已,更会……

      那想法太过荒唐,黎佑不敢细想下去,又明白无法说动黎新白,只能跟着尤景致出了屋,沉声警告:“无论你是否别有居心,入了二爷的眼,就意味着二爷信任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否则后果绝不是你能承受的。”

      尤景致脚步一顿,脑中回忆起重生以来的这些日子。

      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仇恨重生的,最初会选择接近黎新白,是为了背靠大佬好虐渣,为了复仇成功,于是义无反顾扑进了危险当中,相处久了,她发现,黎新白并非传闻中那般可怕。

      后来,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对自己的态度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亲近,自己也感受到了他给与的各种温暖,所以上次误以为他一直在骗自己利用自己才会无法承受,才会有之后那晚的心跳加速,才会心疼那些伤疤,想要了解他的过去。

      至此,所有的一切全部贯通,尤景致嫣然而笑,明眸清透:“谢谢你的提醒,那么我的回答是,不会。”因为他是我最亲爱的干爹,更因为他那么信任我,也值得我去信任他,就算有一天,有人把枪抵在我额头上,也绝对不会改变。

      “如此最好。”

      -

      有了黎新白的提点,尤景致重新细化了整个计划,再把各个部分的任务分配下去,做好万全的准备。

      隔天一大早,蒋复译喝过咖啡,穿上西装前往公司,刚走到门口,一声吆喝清晰地传入耳中。

      “卖花嘞,卖国外进口的稀有花朵嘞,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的路过的想买的都不要错过……”

      “哎……”一个声音叫住了小贩,“什么国外进口的花,不都是花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贩道,“我卖的花,是罂粟花,不仅美观,还能做药用……”

      “我要了!”话未说完全,重重的开门声响起,小贩和路人齐齐侧首,看到蒋复译站在门后,肃着一张脸,“这些花我全要了。”

      如此爽快,小贩喜不自禁,伸出一只手道:“一共五个大洋。”

      蒋复译则是看向那些花,见确实是罂粟花,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一个转身,大步往回走:“跟我来。”

      “好嘞!”应了一声,小贩挑着担子跟上去。

      而不远处的街上,卢兴责正带着一队警察赶过来。步调之齐整,阵仗之大,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都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蒋复译对此一无所知,满心都是罂粟花。按理说,上次罂粟花交易失败后,那些罂粟花都处理掉了,既如此,都城为何会再次出现罂粟花,还是在一个小贩手里?

      具体为何,蒋复译没有细想,当务之急是买下这些罂粟花,再尽快处理掉,免得被更多人发现,招来祸患。

      然而已经晚了,卢兴责已带着人马上门:“蒋先生,有人举报你偷藏罂粟花,请跟我们走一趟。”

      身后,一堆好奇的民众扒在门口观望,听到卢兴责说了这话,又窃窃私语起来。

      “罂粟花是何物?怎么没听说过?”

      “不晓得,可能是什么违法物品吧,连警察都惊动了。”

      其余人都觉得有道理,一个听到罂粟花愣住片刻的人,更是双目都通红了:“岂止是违法,而且是明令禁止!”

      “这是为何?”有不明所以的声音发问。

      “因为这是罂粟花,是鸦片的原料!当年,我祖父就是吸食了鸦片,整个人失了神智,最后入土都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

      此话一出,民众脸色大变,蒋复译亦是难堪到了极点,忍着心头的惊慌和怒意,为自己辩解:“此事与我无关……”

      “放你娘的屁!”小贩重重一扔担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罂粟花,正是当初你叫我们弟兄几个偷偷卸下的货,可惜被黎二爷发现,拿去销毁了。你倒好,将过失全部推到我们几个身上,把我们全都开除,害得我没了收入,流落街头!要不是苍天有眼,让我得到了一箱被遗落的罂粟花,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举报你的恶行!”

      这样的恶行,加上这般激烈的言辞,瞬间引起了民众的共鸣,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带着菜篮子。

      卢兴责逮捕蒋复译,他们破口唾骂,边骂边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动作之狠,声音之大,几乎传遍了整条街。

      “不要脸的狗东西,连这种害人的东西都敢拿进来!”

      “长得人模人样,做起事来狗模狗样,还当别人傻,不知道罂粟花是鸦片?我可呸你娘的吧!”

      “我说怎么觉得蒋家哪哪不顺眼,原来是蒋狗贼!还有脸说自己不是,滚你他丫的!”

      “砸!给我砸!全都给我砸!砸不死蒋狗贼,对不起那些因鸦片而牺牲的先烈!”

      喊声响彻云霄,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围观,甚至引来了各大报社的记者。

      二楼的房间里,蒋望蒽站在窗帘后边,看着蒋复译满头满身都是臭鸡蛋烂菜叶,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面无一丝神情,直至民众退散后,他吩咐躲起来的佣人清理干净所有污秽,将蒋家的大门紧紧关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