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夫人》奋斗的小仓鼠2

15、第 15 章

　　近来徐府上上下下都忙着徐子禄定亲的事儿，哪个都没留意风吟小筑里还软禁着一个白得儿，就因为得儿一时糊涂，没禁得住他人蛊惑，现在风吟小筑里多了两位姨奶奶，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把原本清净的院子闹的鸡犬不宁，好在有徐子恒镇着，将两人打发出去跟着大夫人忙着亲事。
　　含翠填房，藏宝发疯，徐子恒一时间少了左膀右臂，年关将近，生意场上的事儿又特别的多，而他的发泄途径就是折腾得儿，高兴了折腾他，不高兴了也折腾他，做的好了奖励他，做的不好更要惩罚他，才三五日的光景，就把半个多月养肥的几斤肉都折腾没了。
　　得儿也自知理亏，因为一时糊涂造成大错，可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能逆来顺受，白天不让他出门，他就在屋里规规矩矩待着，晚上半宿半宿折腾，他也不敢有一点违逆，只当是弥补自己的过错。
　　是日，折柳竟来请得儿去欢喜居议事，好久不曾出门的得儿听到折柳的话错愕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要动身的意思。
　　“三夫人快换身衣服过来吧，一大家子人都在欢喜居等您呢。”折柳将手里的折好的衣服递了过去，转身出了内室，掀开帘子又补充道，“三爷也在呢，就是他让我过来请您的。”
　　得儿一听是徐子恒的意思，顿时长舒口气，说实话，他已经被徐府的这两位正经夫人‘陷害’怕了，只要是这两位夫人有请，回来之后定是一身是非，尤其是在收房事件上吃了大亏之后，更是害怕跟两位夫人有任何交际，以他的脑力，完全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得儿到了欢喜居，就立在徐子恒身后当个物件儿，此时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哈欠连连，瘦瘦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袄子里直晃荡。家里的事儿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他也乐的躲在一边补眠。
　　“三夫人怎么无精打采的，三爷请您过来可不是让您在这儿睡觉的，小五是自家人，他的亲事怎么也要上心些。”说话的正是进门一月有余的康圆圆，这位新晋康二姨奶奶可是徐府里正红的人物，许是早前在戏园子当角儿习惯了，她现在的风头竟生生把曹若兰这位正经二夫人都压过去了。
　　得儿干咳了一声没言语，心里暗想这位康二姨奶奶恐怕是徐府里最瞧得起的他这位冒牌三夫人的了，徐子禄的亲事既用不着他决定，更不用他张罗，现在站在这儿，也是徐子恒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
　　徐子恒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椅子上，抬头看了看得儿，见他睡眼惺忪哈欠连连，站也没个站样儿，眉头不禁又皱起来，“小五不甚同意孙家的亲事，死活就要迎娶街头卖艺的丫头，任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一向敬重你，或许能听你几句劝。”
　　“要说劝人游说我最佩服的还是大嫂和二嫂两位，由她们去，定比我这一根筋的强出许多。”得儿话里有话，虽说收了两房姨太太是他的决定，但始作俑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所有的过错都要他来承担。
　　徐子恒喝着茶，听了得儿的话呛了一下，明知道纳妾填房是两位嫂嫂的主意，可他就是只对得儿点头恨的牙痒痒，至于其他人，倒真没想过秋后算账。
　　“帮人收房还是你经验多些，要你去你就去，什么事儿都指望着嫂嫂们，你是吃干饭的？”
　　一屋子的主子仆人，徐子恒完全没有顾忌过得儿也是要脸面的，被他这么一说，气的转身便出了门，连崭新的斗篷都没忘了披上。
　　康圆圆看着两人置气，暗自得意，看到墙上挂着的斗篷眼神却是暗了一下，上等的面料，精致的做工，在本地也不曾见他人穿过，瓶儿顺着康圆圆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得儿落下的斗篷。
　　瓶儿是个心善细腻的丫头，拿过斗篷追了出去，徐子恒望着前后出门的两人，目光渐渐深邃。
　　得儿刚一出门，就被迎面的一股寒风吹了个踉跄，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走出几步路去，瓶儿拿着斗篷出来，就见到得儿，立即披到了他身上，仔细将带子扣子全部系好。
　　得儿愣愣地看着一双纤细的小手上上下下忙活着，想也没想便握住了冻得冰凉的手呵着热气，“你怎的也出来了，快回屋里去。”
　　瓶儿只盯着自己被握着的手，只觉得那一团团热气顺着指尖传到心头，从小就被卖给人贩子，早在各色人手下做事儿，惯会察言观色了的，今儿可是被人头回当个“人”对待。
　　瓶儿按下心中异样，问道，“三夫人要往哪里去”
　　“我想去看看小五，可许久不出门，竟有些弄不清方向了。”得儿虽然生气徐子恒，但对徐子禄还是有些同情，那孩子秉性纯良，一向敬重他三哥情根深种，可最后却被他三哥逼着成亲，这会儿闹脾气也属正常。
　　“那瓶儿给三夫人带路，”瓶儿说着便引着得儿往西苑去了，“五小爷这几日闹着绝食，三爷面上不说，可也是心疼的，每次来康姨娘这儿总是愁眉不展的，主子不高兴，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得儿加快脚步，走在瓶儿前面，凭借他的身子怎么也能替身后的小丫头挡挡寒风，心里猜想着这段时日的徐子恒确实不好伺候，思及自己不也是谨小慎微的吗。
　　少顷，两人便到了西苑。得儿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小丫鬟哭丧着脸往出走，平日里丫鬟小厮最喜欢跟徐子禄玩闹，但凡是小五有什么差事，这些人总要争着抢着去做，现在却都是这幅模样。
　　掀开帘子让瓶儿先进了内室，得儿自己脱了斗篷挂了起来，倒了杯热茶递给瓶儿暖手，这才转过身来搭理躺在床上闹绝食的徐子禄。
　　“以前我被禁足时，你总是向着你三哥说话，现在轮到你被关起来，我也该学着你，劝着你听话的。”得儿的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可徐子禄对他亲厚，竟也不恼。
　　“就为了不娶孙家小姐这些小事儿计较，不过是伺候你的人，何至于闹到如此。”得儿一边劝着，一边又倒了杯茶，把帕子打湿一点一点得润着徐子恒干裂的嘴唇。
　　“三···，三哥明、明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有多煎熬，可他、他还是硬要棒打鸳鸯。”徐子禄因为长时间禁食，开始说话时喉咙发紧，声音渐渐才顺畅起来。
　　“你三哥也不是拆散你们啊，你喜欢江湖女子，一同收进门儿来也没人挡着，怎么就煎熬了。”
　　“我可是答应过的，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人无信则不立。”
　　“你三哥跟曹雪梅曾经多少山盟海誓，现在偌大的家业不也是他一手置办下来的，你听谁提过他辜负你梅姐姐的事儿，曹雪梅现在是杨家大少奶奶，当年十里红妆，羡煞多少闺阁小姐，有些人错过了就是没那个缘分。”
　　徐子禄不想也没有力气跟得儿争辩，只把头偏向一边表示自己的抗议。
　　得儿也不恼，继续苦口婆心劝道，“若说你三哥落人话柄的也就只是娶了我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成亲，正头娘子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他纵使富甲一方，在亲族面前也是低人一等的，他吃了这亏，怎么会还让自己的亲弟弟走自己的弯路。”
　　徐子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明白得儿的话都是事实，就因为徐子恒带回来得儿当了正房，那些族亲可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子，闹了好一阵子，府里的另外两房更是没少找得儿的麻烦，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只想着不能辜负那个江湖女子，那你可想过你三哥为你费的这些苦心？”得儿见徐子禄有些动摇，便也不再多说，只留他一人衡量，自己只把利弊摆在他面前，最后做选择还是看他更想要什么。
　　瓶儿见得儿起身，急忙去了斗篷给他披上，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出了西苑。

　　东苑，大夫人还在为徐子禄的婚事愁眉不展时，折柳就掀了帘子进来，面带喜色回禀，“大夫人，刚刚那边丫头来报，说是五小爷开始要吃食了。”
　　大夫人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被二夫人接了话，“这孩子可算是开了窍了，也不枉我替他担心这些时日。”曹若兰便转身迎着大夫人，“咱们一同过去看看，他绝食两三日了，这刚要吃东西，得需个细心的看着些。”
　　刚刚还是压抑肃穆的欢喜居，这儿就换了个气氛，康圆圆附在徐子恒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徐子恒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伺候的瓶儿，微微点头，“可算做了件和我心意的事儿，赏。”
　　瓶儿规规矩矩跪下给主子谢赏，还未等她起身，便见康圆圆对着徐子恒撒娇道，“奴家的赏呢？”
　　“想要什么只管找二嫂子说去。”徐子恒敷衍了一句，转而吩咐身边丫鬟，“叫厨房多熬些姜汤水给三夫人送去，她若不肯喝，就是灌也得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