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30、第30章 我是老父亲

　　俗语有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口风琴只是一个开始，秦郗跳脱的思维打破了晋子安禁锢自己的枷锁，他恍然间摆脱了思维局限，随着秦郗的想法看见了更多的可能性。

　　灵感源源不断地从交谈中迸发，逼仄的房间已然无法满足晋子安的需求。

　　他环顾四周，各种设备与置物架堆积在周围，一眼望去竟找不到可以落脚的点。手中的吉他无处可放，秦郗还在视频另一边看着他。晋子安没想太多，索性抬腿，抵住桌腿推着身下的椅子往后退，直至撞上身后的置物架，才收回右腿，顺势将吉他放于身上。

　　他整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秦郗反应过来时，晋子安已一脚踩在椅子下方的横杆上，轻敲琴箱示意他注意听。

　　清脆的音符从晋子安的指尖流出，顺着网络传达至秦郗的耳边。

　　秦郗竭力在听，可夜晚本就是想入非非、思绪无法凝聚的时刻，耳朵虽在努力工作，眼睛与注意力却不受控地飘散到了别的地方，譬如——
　　拨动琴弦的手指怎么能这么好看？

　　“叮——”

　　拨弦所发出的重音打断了秦郗的思绪，他打了个激灵，强行将视线从晋子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扯开，然而视线没地方放，轻飘飘地往上一抬，又落到了更要命的地方。

　　白色体恤松垮垮地搭在晋子安的肩上，衣服领口太大，锁骨落在领外，随着肩膀的舒展绷出漂亮的弧度。

　　秦郗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正要追寻锁骨的走向往里望，方讯先前的询问复又在脑海响起。

　　“你难道不馋他身体？”

　　呼吸加重，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而缓慢。

　　就在这时，晋子安突然发问：“你在想什么？”

　　惊天霹雳不过如此，一切污秽在对上晋子安目光的瞬间烟消云散，秦郗下意识地绷直身子，梗着脖子回道：“我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

　　“对！”

　　话虽这样说，秦郗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理直气壮，他心慌极了，晋子安一个眼神过来，他差点没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所幸晋子安没有深究，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掠过，重新落回到了吉他上。

　　“那就再听一遍。”

　　吉他声再次响起。

　　凝滞的空气随着乐声松动，秦郗得以喘息。

　　他不敢继续作妖，眼神老实了，思想也端正了。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手机前，注意力不知不觉之间完全沉浸于音乐中。待晋子安演奏完毕，他居然也能就着节奏提出自己的建议与想法。

　　晋子安先前已将整首歌的框架搭建好了，之后需要做的是在原有框架上对细节进行打磨。

　　这是一个精细活，秦郗的想法不一定能够完全说服晋子安，最初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晋子安给驳回了。其中有秦郗心服口服地认为晋子安说得在理的，也有他嘴里说着“对”，心里却没有那么服气的。

　　顾及到晋子安的情绪以及想要讨好心动对象的心情占据了上风，才使得秦郗克制着没有开口辩驳。然而他终究不是能够闭着眼睛无脑吹捧他人的人，事不过三，事情多来几次就憋不住自己的争辩欲了。

　　在晋子安又一次摇头时，他没憋住，没像之前那般点头退让，而是短暂地停顿一秒，询问对方：“能听我说两句么？”

　　晋子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停下动作，礼貌回道：“你说。”

　　温和的态度给了秦郗几分底气，他不禁放松身体，根据之前的观点解释起来：“我知道你这样编是为了给曲子一个递进的层次感，但是前面的层次已经叠出来了，这里再用这个调子往上推，会显得过犹不及……”

　　秦郗一边说话，一边小心观察晋子安的反应。晋子安表情平静，眼神专注，似乎正在认真听他的表述。

　　悬在心头的最后一丝不安就此散去，心情好了，思绪也跟着通畅起来。秦郗一鼓作气地将自己的想法全盘道出，说完还在分神地想，果然情侣之间都得磨合，你瞧，晋子安不是没生气么？

　　念头一起，他又觉得自己原先的做法有些好笑，晋子安本来就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也不知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畏首畏尾地担心自己的反驳会惹得晋老师不开心。

　　晋子安不知秦郗此时的注意力又飘了，他认真听完秦郗的表述，提笔在对方所说的段落打上标记。盯着标记思索片刻，他予以了肯定：“你说得对，这里的处理的确可以优化，只是在不动框架的情况改这段有点难……”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晋子安无意发现秦郗在手机另一端笑眯了眼。灿烂的笑容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由停下表述，先一步询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秦郗摇了摇头，双手托腮，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专注的眼神使得晋子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说不清为何会这样，只得暂且避开秦郗的目光，将自己的注意力强行按在之后将要说出的话上。

　　“比如将这里改成简单的小递进，用……”

　　思绪太乱，简单一句话说了半天都没能成功表述，晋子安嘴张了又合，眼见打扰到他思路的秦郗还在直愣愣地盯着他瞧，他瞟了眼屏幕，毫不留情地伸手挡住了整个手机。

　　“喂喂！”
　　秦郗在另一端抱怨。

　　晋子安没理，没有了恼人的视线，他终于可以将话完整道出。

　　“我之前做了个对比效果，层次感就比较凸显，现在可以改成小递进，在上一乐段中选取节奏放于这一段作为衔接。”

　　一口气将话说完，晋子安舒坦了。

　　他没急着将手放下，而是隔着自己的手背看向屏幕。看不见秦郗的模样，对方的声音反倒被寂静的夜晚放大。低沉的男低音中萦绕在耳边，带着平日所没发现的独特韵味。

　　有些微妙，又有些有趣。

　　不知为何，晋子安被莫可名状的情绪所俘虏，嘴角扬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

　　他本能地没让秦郗察觉到这点，待身旁的智能音箱报出时间，就放下嘴角，同时放下遮挡屏幕的左手。

　　找到合适的沟通方式，之后的讨论异常顺利。

　　晋子安本是专业人士，而秦郗虽是演员，却是歌手出身，有一定的专业素养。两人取长补短，聊到后期皆是忘了神，直到窗外响起惊雷，才从讨论中挣脱出来。

　　夏雨伴着雷声落下，像是后悔白日里的温柔，雨点越落越大，不过一会儿就砸得窗外满是雨声。

　　晋子安想起自己窗户还没关，如梦初醒地从椅上弹起，离开座位前去关窗。待将房间的窗户全部关严，他恍然记起自己走得匆忙，忘了知会秦郗一声，走回工作台拿过手机，屏幕中的秦郗不知在何时躺回到了床上。

　　随着姿势的改变，俊俏的面孔骤然放大，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镜头朝着脸的方向又近了几分。

　　晋子安知晓这是姿势所致，然而直面秦郗的正脸，他依旧感到不适。

　　“你回来啦？”

　　“啊。”

　　不适感愈发强烈，甚至连右上角自己的面庞都变得刺眼而尴尬。

　　窗外雷声大作，风吹得树枝不断摇晃，屋内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兵荒马乱乱成一团。目光没地方放，放到秦郗脸上别扭，挪到其他地方又做作，好似做什么都不对。

　　晋子安从未像现在这般窘迫过，手里的手机热得烫手，他与秦郗却在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开口。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今晚谁都别睡了，晋子安强迫自己将嘴张开：“你……”

　　同一时候，秦郗恰好也张开了嘴：“你……”

　　两人同时闭嘴，忽而又同时笑了起来。

　　之前凝滞的氛围因笑声而瓦解，晋子安抖落尴尬，重回冷静自持的自己。

　　“你先去睡吧。”

　　熬到现在曲子差不多已经完成，只差最后的导出，这事他自己就能完成，无需秦郗陪着熬夜。秦郗显然也是知道自己之后帮不上忙，礼貌地询问了几声，见他实在坚持便没有继续客气。

　　挂断视频电话，晋子安于原地站了片刻，拉开椅子坐回到工作台边。电脑屏幕因久未触碰而进入待机模式，他愣了愣神，呆滞地握住鼠标将屏幕唤醒。

　　下一步该做什么？

　　陡然亮起的电脑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思绪还未完全恢复，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于工作上。迟缓的思维比之电脑的光线还要让人不适，晋子安没急着工作，适应光线后，他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

　　秦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觉，此时耳畔没有了声音，突然还有点不习惯。

　　晋子安垂眸看向工作台。

　　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漆黑的屏幕倒映着头顶的白炽灯。

　　另一端的秦郗应当是睡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晋子安蓦地一哂，为自己忽如其来的念头感到好笑。笑罢，他收回目光，抬起身子拿过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

　　拨动打火机将烟点燃，晋子安吐出嘴里的烟圈，打起精神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拉动鼠标将曲子完整地又听了一遍，修改好其中的瑕疵，时间慢慢转过四点。智能音箱一到整点便开始尽职尽责地报时，机械女声响起的瞬间，晋子安短暂地看了眼时间，复又投入到工作中。

　　他一旦投入工作就容易忘我，待一切处理完毕，按下键盘确定曲子的导出，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疲惫感随之袭来。

　　晋子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瞥了眼电脑，见曲子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导出来，随手勾过一支香烟，打算起身活动下僵硬的身子。

　　结果起身之际，余光不小心落在了桌上的手机上——呼吸灯亮了，有新的消息！

　　转身的动作猛地一顿，脑子运转之前，晋子安已先一步拿过手机。

　　不出所料，会在这时候骚扰他的只可能是秦郗。

　　这人刚开始的画风还算正常，颇有礼貌地询问他“晋老师，曲子导出来没有，可以发我听听么”，或是没等到他的回复，到了后期这人便开始放飞自我。

　　03:56
　　秦郗：【还没出来？】
　　04: 06
　　秦郗：【出来了么？】
　　04:13
　　秦郗：【它是哪吒吧？还没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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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便是“生了么”的刷屏，晋子安滑动屏幕，见最后一条信息在三分钟前，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戳开相机将屏幕上的进度条拍下发给秦郗。

　　秦郗就守在手机旁，图片一接收，就发来回复：“这么慢啊？”

　　话虽不假，被秦郗这样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对味呢？

　　晋子安被秦郗给逗乐了。他取下嘴里的香烟，将其夹在指间，按住语音，对着话筒礼貌怼道：“催什么催？你这个已经躺回床上的老父亲有什么资格催？”

　　语音发了过去，不过稍许，秦郗发来了回复。

　　他说：“我是老父亲，那你呢？含辛茹苦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