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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那酒后劲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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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馋他身体?”
回应方讯的是秦郗飞来的一脚,以及连声的斥骂。
“龌蹉!低俗!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具体是怎样的人秦郗没说,他脸红,耳朵也红,整个人红成一团,对上方讯的目光,抬腿又是一脚。
“你们成年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不能纯洁一点么?”
方讯:“……”
比秦郗还小一岁的方讯无话可说,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抬腿蹬了回去。
塑料兄弟情大抵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交心,后一秒就开始互殴。
所幸房间没有摄像头,要不然明日的娱乐头条就得是《惊!某位知名艺人竟与经纪人大打出手》——假使像他们这样你蹬我一脚,我拍你一下算的上是大打出手的话,那他们的战况还挺惨烈的。
片刻,方讯鼻梁上的眼镜歪到了嘴边,秦郗手里的抱枕亦开始漫天飞舞雪白的羽毛。
意识到再这样“打”下去,今晚就得拿起扫帚打扫卫生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停下动作。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忽然,方讯动了。
他将歪到嘴边的眼镜慢慢扶正。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了秦郗的胜利。
秦郗骄傲地挺起胸膛,在方讯冷笑声中用力地哼了一声,而后抬起下巴,将拍飞出来的内芯重新塞回到了枕套里。
战争就此结束,为和平干杯。
三十岁老男人之间的友情大抵就是这般的幼稚、无趣且神经。
暂时休战后,他们默契地没再提及之前的事,而是将冰箱余下的啤酒全部取出,随手选了个热搜榜上的影片,一边喝酒,一边吐槽。
具体看了什么秦郗记不清了,只记得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点,他以三比零的绝对优势获得了胜利,而方讯这个一喝酒就只会出“石头”的傻子,则以零比三的绝对失利被迫留在客厅收拾满地狼藉。
他们途中点了几次外卖,大大小小的外卖盒子悉数堆在地上,瞧着就不好收拾。
但这又关秦郗什么事?
他拍了拍方讯的肩膀,踮起脚尖跨过一地狼藉,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去一身酒气躺回到床上,夜色已深,玻璃窗隔绝开屋外的热气,唯有空调带来的凉意拂过肌肤。房间维持在令人舒爽的温度。秦郗知晓现在时候不早,他该睡了,可实在是睡不着,大脑无比兴奋,兴奋到他甚至可以冲出房门跑两圈。
但大晚上的跑步实在是太神经了,秦郗可不是个神经病。他只得按捺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激动,抱着被子,躲在房间里打滚。他的床又大又软,像他这样的高个子也能抱着被子滚三圈。
仗着没人看见,他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多余的精力没被消耗,反而越滚越兴奋,以致于最后没收住力度,一不小心,脑壳直接撞上了床头。
“嘭”的一声闷响,秦郗冷静了。
他不敢继续作妖,老老实实地调整好姿势,闭目躺回到了枕头上。
可惜没能安静多久,他便再次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将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将亮度调低,待眼睛能够完全适应,才翻过身子,躺在床上玩起手机。
夜晚安静极了。
隔绝开白日的喧哗,兴奋的情绪逐渐回落。
秦郗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将平日里喜欢逛的软件都逛了一圈,最后终究还是顺从了心意,点开了微信。
晋子安先前的回复还留在会话中。
他将“你也是”三字又看了一遍,鬼使神差地唤出键盘,回了一句:【在干嘛呢?】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秦郗没想过晋子安能在这时给予回应,然而世上的事就有这么的说不准,原本以为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往往会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消息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回复。
晋子安:【改歌。】
秦郗脑子一懵,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按下视频通话,发了个通话邀请过去。对方显然是被他突然来的这么一手给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通话。
“喂?”
晋子安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落到耳边,不大的声音恍若惊雷在秦郗耳边炸响,他盯着屏幕,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大半夜地发了个视频通话给晋子安,而晋子安居然真的接了!
呼吸骤然收紧。
晋子安没等到回复,在电话另一头疑惑地“嗯”了一声,拿过手机似想看清秦郗这方的情况。眼见屏幕开始晃动,秦郗赶在晋子安凑近之前,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挡住了前置摄像头。
他不敢挡太久,担心晋子安会误会这边没人而将通话结束,可让他就这么放开摄像头,周围环境又不允许。
“我在!”
秦郗没有更好的办法,匆忙回应一声,一面开灯,一面慌乱地打理自己。
他屋子太乱,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床上的床单也因先前的翻滚皱成一团,秦郗很想将一切收拾到位,可时间不等人,他只能拎起衣服将其丢远,又将身上的被子一脚踢下床。
快速收拾完周围的杂物,他平静呼吸,拿起扣在床上的手机,端起微笑看了过去。
还好,通话还在。
晋子安察觉到屏幕的变化,抬眸看了过来。
触碰到他的目光,秦郗心头一颤,正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屏幕却是一顿,下一秒,随着“聊天结束”的浮窗弹出,视频忽然结束,屏幕退回到了会话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秦郗脸上的笑容还未收住,他僵硬地端坐在原地,直到手机震动,弹出晋子安新发来的询问消息才找回神智。眼珠缓慢转动,最终定格在“你有病?”三字上,秦郗猛吸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地哀鸣了一声,后仰身子,将自己摔回到床上。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
不就拿个手机么?这手怎么会手贱地碰上“挂断”按钮呢?
现在可好了……
——晋子安:【你有病?】
秦郗将晋子安发来的礼貌问候又看了一遍,嘴角不受控地再度扬起。枕头还在地上,他平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没想好这消息该怎么回。
或是磨蹭的态度引得晋老师不满,那边急性地发来一通视频通话。
通话刚一接通,晋子安的眼刀就跟着飞了过来。
“你大晚上的到底在闹什么?”
眼神凶狠,语气也凶。
秦郗却怕不起来,他想了想,诚恳答道:“我喝了酒。”
屏幕中的晋子安静止着没动,似是被他的回答给镇住了。秦郗见状凑近屏幕,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晋老师,我喝了酒。”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将话又说一遍,他只知道,当他将话说完后,另一边的晋老师总算是动了。他侧身睨着他,似笑非笑地问:“所以你这是喝醉了酒,在趁机向我耍酒疯?”
是吧。
那酒后劲太足了。
秦郗瞅着晋子安眼底的笑意,跟着弯下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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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鬼有醉鬼的好处,一切不寻常的举动都可以推给酒精作祟,但醉归醉,也不能一味地装疯卖傻。秦郗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趁着晋子安心情不错,重新为自己正名。
“你不是在改歌么?我刚好喝了酒睡不着,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秦郗见晋子安迟疑,又道:“我当时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表演,需要我把歌传给你么?”
晋子安原本还在犹豫,一听秦郗有录音,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待秦郗将录音发送到自己的邮箱,他甚至找来一个支架,特地将手机架在桌前,做好与秦郗长时间讨论的准备。
诚如秦郗所言,晋子安改歌的确遇上了麻烦。
他们白日表演得太过完美,以致于他回家编曲重排时总觉得感觉不对。
拍子都对,节奏也在,组合出来的东西却有所缺失。
晋子安知晓这是源于情绪的流逝,他们白日在游乐场表演时没有想过技巧,所有的一切皆顺从于感觉,气氛到了,感觉对了,歌曲的节奏自然而然也是对的。
就像是人工雕琢出的东西难以比拟自然本色,事后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与跟随情绪产出的作品相比,总会缺失一份自然流露的流畅感。
而儿歌最重要的就是流畅感。
越直白,情绪越饱满越好。
晋子安一直在努力寻找其中的感觉,然而不尽如人意,他反复修改多次后仍只是贴近,并没有达到令自己满意的程度。他做事有一定的强迫症,已经经历过最好,就无法允许自己接受所谓的差强人意。
歌曲陷入瓶颈,晋子安急得挠头。
与秦郗通话之前,晋子安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接通视频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此时已然陷入死胡同,急需寻找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谁知秦郗却是给他带来了惊喜,他是真的没有料到秦郗会有录音,还是完整的整场表演。
“第一场我没准备好,就没录。”秦郗解释说:“我录的是我们后来表演的一场……”
“没事。”
有录音晋子安就已经很惊喜了,他将耳机塞进耳里,一面听歌,一面打着拍子做笔记。将歌听了多次并在脑中将歌粗略地打磨了一遍,晋子安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和秦郗视频通话。
转头看去,自他听歌起就没吭声的秦郗此时耳中也挂着一副耳机,察觉到他的视线,这人将头抬起,取下耳机,兴致勃勃地说:“副歌部分可以加一段口风琴么?这段节奏挺轻快的,应该和口风琴很搭!”
没想到秦郗也在想歌,晋子安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一时失语,他仓促地挪开目光,对上纸上凌乱的笔记,忽然失笑。
“怎么了?”秦郗注意到他的表情,犹豫地问:“口风琴不好么?”
“好。”
晋子安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郑重记下“口风琴”三字,而后抬头迎上秦郗的目光,笑着将话又重复了一遍:“非常好。”
至于这句“非常好”是在说什么,晋子安没说,也说不清楚,只是在一刻,他恍然觉得,能遇上这样一位搭档可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